《[足球]逐光》巴西莓

7、第七章

　　在胡安那一句有啊以后，不论是正在吃肉的埃瓦还是在看埃瓦吃肉的西芒，还是一直眼中闪烁着八卦之火的前辈，全都转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胡安。
　　“你有女朋友？”埃瓦里斯托慢吞吞地问。
　　胡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是问弗朗西斯科的吗？”
　　罗德里格斯额头青筋跳起：“我怎么不知道我现在有女朋友？”
　　实际上，罗德里格斯已经半年没有女朋友了，虽然，虽然以前他一直没有缺过女朋友还都很漂亮，但是他真的半年没有交女朋友了。
　　罗德里格斯以前是学校里标准的中心人物——个头高大，运动发达，面容俊美，一直是足球校队的队长。就像美国中学的校队橄榄球四分卫一样，葡萄牙中学的足球前锋一样吸引学校里的漂亮姑娘，拉拉队的姑娘们总是对罗德里格斯青睐有加，为他疯狂。而作为罗德里格斯同级生兼原青梅竹马(现在已经失宠于埃瓦里斯托)，胡安看着13岁的罗德里格斯一个又一个女朋友换来换去，哪怕他高中来了本菲卡俱乐部的附属足球学校，还是有姑娘愿意赶地铁特意来看他的俱乐部青训比赛。

　　但是胡安很坚持：“队长，你别不承认啊。”
　　他非常认真：“昨天晚上，妮可·罗宾……”
　　妮可·罗宾是罗德里格斯的邻居，在昨天埃瓦里斯托拒绝和罗德里格斯回家，路上碰见妮可两人结伴回去的。
　　“他俩晚上去干嘛了？”埃瓦里斯托问。
　　“我们俩只是碰上一起回家。”
　　“妮可专门等他一起回家 ”
　　“你怎么知道的？”
　　“哦，得了，队长。”胡安瞟了一眼一本正经在说谎的小队长：“妮可在的圣塞西利亚音乐学院到我们训练营有30分钟，和你家根本两个方向，人家还在外面等了你一个小时呢？”
　　罗德里格斯眯起了眼：“等等，你怎么知道妮可在圣塞西利亚学校读书？”
　　“嘉斯米说”胡安突然闭上了嘴。

　　“你怎么会认识嘉斯米？”
　　“嘉斯米是谁？”
　　提出问题的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迭戈和托腮看热闹的埃瓦里斯托，后面跟着一群眼睛发亮的大老爷们儿，这种带着桃色意味的小八卦在男人中受欢迎程度丝毫不下于女孩们。
　　“嘉斯米是妮可·罗宾在学校的好朋友。”埃瓦里斯托补充：“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成绩很好。”
　　于是问题便又转到了胡安的身上。
　　大佬们自菲利普把话题扔出去就默不作声，就看这一群小家伙自爆八卦。一直喜欢热闹的斐多更是兴奋的眼睛在闪光。
　　嗯，外号八卦队长的斐多也是个球队官方认证的队长呢。

　　经过了长时间“不懈努力”的讨论，其实就是罗德里格斯和迭戈，外加埃瓦里斯托偶尔神补刀，大佬兴致勃勃坐等八卦，终于套出了胡安正在追求嘉斯米的“惊天大八卦”。

　　“是的是的，我在追嘉斯米。”胡安一脸受气哀怨小媳妇样，认命承认了。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胡安在追求嘉斯米——一个学音乐的高材生。这小子，一开始还只是被自己青年队的小伙伴谴责没有告诉朋友（胡安：天哪，我还没追到!），后来更是被球队的大佬们开玩笑，什么追女十八招都出来了，菲利普这个专业单身30年的也一本正经介绍经验，桑托斯还点头赞同！
　　胡安简直头昏脑胀，都忘了一开始自己是想“揭发”自家小队长有女朋友追到训练营看比赛才出来发言。
　　经过这午饭时间的打打闹闹，球队氛围也可以说缓和了不少。不管是谁，经过桑托斯这一场刻意挑起话题维持氛围的午餐，表面上一片和睦。

　　在吃完饭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休息室去午睡或者去找到自己的消遣的时候，埃瓦里斯托还在吃饭。
　　这不怪他，本来他就细嚼慢咽，队里他的盘子上东西可以说是最多的，午饭还听了队里这么多八卦。
　　现在桌子上就剩下罗德里格斯，西芒，还有波索和斐多——斐多是想留下来照顾这个看起来特别软的小可爱，波索就纯粹是履行作为第三队长的责任，准备带新人熟悉一下休息室。

　　西芒作为一个门将，本身体脂率算不高的，他饭点中也有加餐，只是没有埃瓦那么多罢了。此时他正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的餐后水果。
　　而罗德里格斯纯粹是陪自己的小伙伴：“埃瓦，你知道的，我没有女朋友，胡安那小子是胡扯。”
　　“可是昨天妮可是等你很久了。”埃瓦里斯托正在和牛排作斗争。
　　“？”看埃瓦里斯托作斗争的西芒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妮可·罗宾等了很久？”
　　“昨天妮可一直看过来啊，她站在球场观众席上面。”埃瓦里斯托有一些吃惊：“你们都没有看到她吗？”
　　西芒沉默——我一个门将场地大多数时间和你不一样，你能看见我也能看见吗？
　　罗德里格斯有一些绝望，他知道妮可为什么下课就过来看一群“臭男生”踢球(臭男生来自妮可原话，这个学小提琴的女孩并不像以前追着罗德里格斯跑的拉拉队姑娘，她不喜欢球场上大汗淋漓的男孩子)，根本不是什么他的女朋友，那姑娘看上的是埃瓦!
　　是的，妮可姑娘审美有自己的看法，她不喜欢人人都爱的罗德里格斯——金发碧眼大胸的葡萄牙小麦色甜心，她更喜欢那个来自于巴西的小个子——个头小皮肤白长的像一个娃娃。虽然，虽然罗德里格斯也很喜欢这个娃娃。
　　这可太没有面子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罗德里格斯感觉有一些难受，虽然不知道为了谁。他昨天晚上被妮可这个小妮子缠住，就是因为妮可没有堵住埃瓦。
　　餐厅一片沉默，斐多回过神来：“呃，你们吃好了？”
　　这一下子打破了餐厅的沉寂，波索回过神来：“走，我们去参加一个集体活动。”然后转身自以为俏皮眨了眨自己的眼：“这可是融入集体的最好方式!”
　　前文说过，本菲卡是葡萄牙数一数二的豪门，在一线队大楼的三楼，有着午休室。空旷的大房间里一排一排的小床。
　　而现在，大家的集体活动就是——排排睡。
　　这真是一个，呃，特别好的集体活动，嗯。
　　埃瓦本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他懵懵懂懂地转头看见自己的队友——有换上整套睡衣还带了一个睡帽的，有带了一个米老鼠抱枕的，有调试音乐的——这个人带了一个音乐枕头……
　　“这是一线队传统，”波索解说到：“林德罗教练会查房，如果发现没有好好午睡，下午他会惩罚你们。”
　　小家伙们一点也不想知道名声流传在本菲卡上下的林德罗会有什么惩罚。
　　大家随着挂在墙上的大钟分针指向正上方，整个休息室陷入了沉静。
　　埃瓦里斯托躺在床上，他是睡不着的，倒不是说认床什么的，之前在巴西的那些年，他没有什么正经床铺照样睡得好好的。
　　他现在还是有一些虚幻的感觉。
　　虽然无论是卡特琳娜还是里奥，连罗德里格斯都没有意识到埃瓦里斯托的不同寻常的状态，年轻人，进入一线队肯定会激动的。所有人都以为埃瓦里斯托——这个稳重、成熟的既不符合他的年纪，也不符合他的长相的男孩是怀揣自信来到本菲卡的。

　　其实不是。
　　本来叫做苏稼的埃瓦里斯托是来自2008年的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年轻律师，在那短暂的生命中，一切都很平和，最激情的也不过是在法庭上那用语言的厮杀。

　　在来到埃瓦里斯托的身体里时，他面对的是和他原来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
　　吸毒、偷盗、抢劫，阿莱芒是一个滋生病菌的温床。埃瓦里斯托在这里艰难的用自己原来的方法想脱离这肮脏而又苦难的地狱，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阿莱芒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充斥在这里的暴力与黑暗，而在于年轻人的颓唐与毫无向上爬的可能，恐怖在于毫无希望。
　　埃瓦里斯托寄希望于学习，很快，现实就教会他——在阿莱芒学不到什么，学到什么都没用。

　　但是一切改变从遇到了里奥开始，里奥带给了他巴西少年最喜欢的足球，那是不同于书本的另一个惊奇的世界。
　　以前是中国人的埃瓦里斯托对足球并不感兴趣，这是一种思维定式，读书、上学、找工作，这是在和平的中国改变自己人生的一种最普遍而又最可能的方式。
　　而巴西的青少年们，他们幻想用足球改变自己的人生。人人都想成为下一个罗纳尔多。埃瓦里斯托曾对此嗤之以鼻，但那个高大的黄衣少年带着他一起将那个看不出颜色的足球踢到墙上的白线里时候，他的内心突然也被足球留下的了黑白的色彩。
　　那时的里奥已经在阿莱芒踢赌球了。身材高大健壮球风粗野的他，被赌球的人亲切地称为野兽，他们不仅仅喜欢桑巴一样花哨的足球，这种铁血风格也是这群赌球人的挚爱。
　　里奥在教这个小白脸球的时候，特别开心——这小子虽然身体弱的很，技术进步的很快，关键是——这是一个会助攻的家伙。
　　但是，这个操蛋的世界就喜欢玩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