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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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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看似寻常,又有点恐怖的梦。
在梦里,我见到一个老头,他白了头,对我笑脸相迎应,最后,他面目狰狞,大笑着掐住我的脖子,对我说,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惊醒,想了想那个老头的脸,但是怎么都记不起了。
到了今天中午,那个奇怪的梦又开始了,从那个老头掐住我的脖子开始。
我大声呼救,他脸上的表情愈加狰狞。
无论我怎样大喊大叫,都没有人来,我用最后清晰的视线看了看,树,周围全是树,我发誓,这鬼地方绝对不会有人来的,我可能就要死了。
我再一次被惊醒,可这回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虽然生来容易做梦,可做过的噩梦也好美梦也罢,从来没有接茬过,而且在那艰难的一瞥中,我分明觉得,那个地方我曾经去过,那些树,有种奇怪的熟悉的感觉。
我开始好奇,如果今晚做梦,我又会梦到什么。
于是,我决定在床头放一支笔,一个笔记本,只要一醒,我就立刻选择把它记下来。
可怕的是,我猜想对了,那该死的梦又从我睡下时开始了。
我被那老头掐住脖子,意识涣散,听力似乎更好起来,我听到有个清亮的声音传来,他说,你该回家了。我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和老头谁听的,但是我脖子上那道力明显没了。
老头跑了,我被摔在地上。
或许是呼吸不畅造成大脑缺氧的关系,我看那个人,就像在欣赏一幅印象画,他模糊,朦胧,一步步靠近我。
噩梦似乎有了转机,他拉起我,问我,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撕扯,刺眼的空白,然后是灯亮起来,我的房间。
墙上钟表显示凌晨三点半。
我下床喝了一杯水,再回到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那个我没看清的人,我总会看到的。
这天中午,朋友叫我出去吃冰淇淋,说天气太热了。我坐在棕色的圆椅上,嘴里一勺一勺送着红豆,我问她,你见过做梦做得频繁到比高三做卷子的频率都高的人吗?我悲伤的喝了一口饮料,对她说,很不幸,我就是那个人。
她瘫坐在靠椅上,咯咯笑出声,问我做梦这么多,有没有做过什么春梦。我一巴掌呼到她的丸子头上,说,把你当作雄的蹂/躏算不算。她白了我一眼,很一本正经地说,苏李子,少看点电影,那样就不会做梦了。
这和看电影有什么关系?我回去坐在床上这样想,我好像许久都没有看过电影了。神游走到这里,我索性查了查最近上映的电影,最后买了一张武侠片电影票。
看完电影回到家,我又做了一个梦。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提着绣春刀,穿着飞鱼服的男主深情款款向我走来,最后,他拿刀,杀了我。
这是个悲惨的故事。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那个奇奇怪怪的梦,似乎不再光顾我了。事情果真像我朋友说的那样,我只是被影视化的东西刺激到了才会那样。
天气终于热到人受不了了,我向我爸申请了一笔钱,作为高考完旅行的费用。
坐在吵吵闹闹的3号火车车厢,我踏上了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旅程,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在补妆,男人脱下他的薄外套,问女人要不要喝水。
我莫名的烦躁,拿起手机准备蹲个厕所。
走近抽烟区,烟雾缭绕,我掩住鼻子,快步而过。
厕所前,排着一个染了头发的妹子,她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用力敲了敲门,黑色的高跟鞋在地上磨来磨去,“快点啊。”
我站在她背后戳了戳她,“小姐姐,你等了多久啊?”
她转过身,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我一番,又把头转过去,说,“12分钟。”
“是挺久的。”我说。
这次,她不跟我说话了,用力扣了扣门,冲着独享厕所的人嚷嚷道:“能不能快点啊?”
我想,继续待在这对我的肾脏系统是个极大的威胁,我应该换个车厢等。
我转身往2号车厢走,突然,那道身影出现了。
在我的第三场梦里。
我没看清但记得感觉的那个身影。
我紧追他的身影,可人太多,他很快消失于人群。
这个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觉得是冥冥注定的感觉急速在我心口发酵。
我想,我会碰见他的。
一定会的。
上过厕所后,我试图找那个身影,可人那么多,我根本找不到。
到达目的地是五个小时后,我下了火车,随着拥挤的人流出去,在路边摊随便吃了晚饭,然后在附近一个便宜的旅馆住了下来。
安置好后,我做了一份详细的出游攻略,当即决定夜出看这座城市的夜景。
我扭开门把,抬眼,一个男生站在我的门前,他似乎是想敲门,手悬空在胸前。看见我出来,他抓了抓头发,自我介绍道“我叫徐米米,住在你斜对门,那个,你有零钱吗?”
我愣了愣,说,“零钱?”
他笑了笑,低下头,说:“我现在想出去,得坐车,忘了换零钱。”
“你要去哪?”
“明悦塔。”他说。
“你要换多少?”
“不多,20.”
我进屋取出了20块钱的硬币交给他,想起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又拿了一把伞。
我出来时,他还站在门口,他问我:“你也要出去?去哪?”
“明悦塔。”我说,“我比较喜欢一个人的状态。”
他说,“谢谢你。”
我嗯了一声,给他说,“最好带伞,今晚可能有雨。”
“谢谢。”
明悦塔位于西蒙市的中心,交通四通八达,周围有条特色美食街,今天搜攻略,有句话说,“来西蒙不来明悦塔,不如不来,来明悦塔不吃美食街,何必要来?”我掏出手机找好拍照位置,咔嚓一声,存好一张图片。
坐在花园的台阶上,一阵凉风吹过,我觉得额头有一层薄汗,掏出卫生纸擦了擦,坐了会,我站起来,看见不远处去往美食街的标牌下面有个卖桂花糕的人。
我走过去买了一串拿在手里,开始往美食街入口晃荡。
现在虽是夜晚,可四周灯光闪烁,照的道路通明。
突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又出现了,他穿着白衬衫,瘦瘦的,高高的,脖子很长,露出一截脚腕。
我跟着这个身影往前走,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看见他拐入一条小巷进了一家店,那家店两层楼,我走进去,一层客人很多,他正在上楼梯,上到最后一阶他朝下忘了一眼。
似乎是在对我笑,我扶正眼镜,努力想让自己看清楚点,可他,似乎已经上到楼上去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也上到二楼,二楼有很多包间,我不知道他进了哪间,过了会,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走到我跟前,说:“你好,你几位,有预定吗?”
我讪讪笑了笑,插科打诨,“那个,二楼洗手间在哪?”
年轻的服务员给我指了指方向,我点点头,等她走了,我快速下到一楼,随便点了一份冰淇淋。
他会下来的吧,我这样想。
坐在靠柜台的位置,我百无聊赖,听到领班给他身边的人吐槽,“今晚下大雨,让人怎么回啊,你带伞了吗?”
“带了,我把伞给你,我打车回去。”
“不用了,我家离得近。”
不久后,店外滴滴答答的雨滴声传来,雨下起来了。
我走出去,世界恍然变了一个样子,五颜六色的伞非常密集,撑它们的主人丝毫没有回去的念头。
我扣上衣服扣子,紧了紧衣服,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下来了,我向他招手,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这才发现,这个人我认识,我斜对面跟我换了零钱的那一位。
他认出来了我,说,真的下雨了。
“你换了衣服。”我说。
他抓抓头发,说:“你说有雨,就换了长袖。”
“你很喜欢抓头发?”
他又摸摸鼻子,涩涩笑了笑,说:“好巧。”
“嗯,好巧。”
“你叫什么名字?”
“苏李子。”
“我叫徐米米,大米的米。”
听到这个名字,我没忍住,笑了,“谁给你起的名字?说实话,有点像女生的名字。”
“喔。”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多大了?”我问。
“19,你呢?”
“18,刚高考完。”
“嗯。”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事,两个食指一直在旋转。
想起那个快要被我遗忘、又在碰到这个人想起的那个梦,我清了清嗓子,正经的问他:“你最近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