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和莺丸的日常》甘木凛

43、汝为有缘人

　　1.

　　——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他的。

　　毫无缘由的，我在很多平静而温馨的日子里偶尔会开始这样思考起来。

　　我闭着眼睛不去看他都可以描绘出那熟悉的眉眼。

　　莺色的发遮掩了一半眼帘，露出的同色眼瞳，明亮又清澈，唇畔弯出的弧度总是柔软而温暖。

　　但是我觉得，这样初见时我就非常喜欢的容颜，哪怕是只见过一面也不至于会被我遗忘。

　　于是，在这些偶尔的时间里，我会颇遗憾的结束这样的思考。

　　2.

　　——我是被神明守护的少女。

　　不客气的去说——我大概还没有脱离中二病，但是应该差不多要被打醒了。

　　因为现实并不理想，所以全心的投入在自己的理想乡里，那些漫画小说在大人眼中都毫无意义，理应该被遗弃。可在我眼中却是我的整个世界，谁也无法令我放弃。

　　而自己真实存在脚踏实地的周遭，却被我唾弃着，厌倦着。

　　我在那个时间里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以至于有些疯狂，所以真的像最近时常会做的那个梦一样在现实中遭遇追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像梦里一样不以为然的。——我觉得。

　　我依然觉得现实很无聊，想打破现状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一直以来我脚下也不会出现魔法阵，我呼唤的魔咒也不会唤醒来自异世界的生物，我也挥不动帅气的武士刀，哪怕是拿起网球拍也打不出厉害炫酷的发球。

　　而如今呢，只能是逃跑，我是个跑八百米都能喘气到要死的体废，我已然竭尽全力。

　　当现在在我眼中一点不帅气的武士刀冲着我斩过来的时候，夹杂着冰冷的寒气和凛冽的风声。

　　勉强能直视那黑漆漆的身躯和冒着红光的眼眸，我至少想看清自己是怎么死掉的，而怪物就是怪物，永远能吓得渺小的人类浑身发抖。

　　再中二的觉得自己面对如此场景应该是更加淡定的表现也没用，妄想自己能变成一个动画主角一样的英雄，也不可能做到。——那就是现实。

　　我第一次见到莺丸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我眼中的现实，就此，现状毁灭。

　　我没见过绿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瞳、没见过真人在眼前拔刀挥下斩落头颅的场景。他的眉眼太过精致，神情太过于平静，动作又太过干脆利落。

　　当怪物的血液喷洒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血腥，而他收刀的动作也确实如同艺术一样优雅。

　　我贫瘠的言语不能足以去形容，拯救我的可能就是神明，心脏在胸腔中一下下的跳动，我揪住胸口的衣襟，感受到的是还活着的感觉。

　　我这样想着，仓惶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是恍惚间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惊吓就足以完全吞噬我的意识。

　　在弥漫了眼前的黑暗之中，我听见莺鸟啼鸣的声音。

　　“找到了呢……”

　　他这样说，宛若叹息。

　　3.

　　——我家有个神明大人。

　　空旷的起居室里，只有书架被堆放的满满当当，那当然也不全是有用的书籍。而在生活上，床铺桌子椅子已经足够了，衣柜里的衣服也是单调的不像话，只有手机和电脑才是必需品。

　　我很大程度的不在意这些，这在周围女生的眼中和她们格格不入，当然也不可能讨同龄男生的喜欢。

　　不过如今在心头绽放的情绪倒是不可忽视——是在意那个人的看法。我不自觉的就把环境打扫的更加整洁，细心的把本来凌乱了也不在意的东西都摆放好，目光所及——

　　那个坐在窗台边喝茶的——自称是付丧神的人，说到底原来他还真的是神明呢，我那时是有点迟钝的想到，却并不意外。

　　而现在他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的时候，眉眼间全是轻柔的笑意。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那么温柔呢，我想问，却紧张的不会问出口了，喉咙间像卡了东西一样。

　　而当初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那声宛若幻觉的叹息，莺丸说:“找到了”——他找到的是什么也令我十分在意，我不能自恋的觉得他说的是找到我了，但是其实不应当如此——

　　我应该觉得理所当然啊，毕竟我是个——被圣杯选中的御主？转世成为平凡人的魔法使？忽然获得超能力的女主角？

　　在心底嗤笑出声，事实上，什么都不是。

　　莺丸应该理解不了我那中二和现实交替的纠结想法的。

　　看着我茫然呆滞的表情时他就像是略疑惑的偏了下头，不过也没太在意的样子。他对我招了招手，笑着示意我过去。

　　而坐到他身旁的时候，我意外的接手了递过来的，带着温热的茶杯，顺着掌心，热度似乎熨帖到了心底。

　　“嘛，虽然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我看见莺丸弯起眼眸，“但是你可以更加随意一些的哦。”

　　我捧着杯子，抿了口茶，清新的香气蔓延在口中，同样的茶叶倒是被他泡出我平日里泡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被施加了美食的魔法一样，很神奇。

　　“随意一些……”好像已经不再那么紧张了，因为他周身实在是环绕着令人安心的气场，我这样想着，却还是问出口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心底逐渐有了个想法——想成为他想看见的模样。

　　“你可以更任性一点的。”

　　莺丸却是这样说着，让一个刚刚认识、应该算是陌生的人可以随意的去任性是什么概念我不知道，但是覆盖在我发顶的手掌很温暖，在耳畔响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如此好听。

　　对这样的人去任性，我觉得我做不到。

　　4.

　　——我感觉我一直是个任性的人。

　　作为一个还未成年的、在大人眼中将将懂事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孩子的人，我固执的发挥着还能任性的年龄，拒绝一切想跨进我世界的人。

　　不顾母亲和继父的反对独自居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除了必要的上学和出门全部宅在家里。

　　我有着很大的偏见，学校同龄的少女都在化着漂亮的妆窃窃私语的谈论喜欢的男生时，我插着耳机玩着游戏，并不屑于和她们交流。

　　而那些被她们赞美的男生在我眼中都是——会忽然踹别人桌子，在别人笔袋里放了虫子还得意洋洋的小屁孩——他们现在是长大了。

　　变得更大一些的时候也有可能会变成我父亲那样的存在。从女儿出生开始就没有负责过，如今却能借着血缘关系在我面前炫耀身为父亲资本的男人。

　　本不应该如此偏激，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偏见，大多数人都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的美好爱情会让他们对恋爱有美好的幻想，会让他们变得真善美，而我——

　　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不会恋爱——或者说不可能真心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

　　我是知道有一种东西叫flag的，这东西或许就时刻潜伏在身边，等待着一个机会，去给你一巴掌。

　　但是推翻自己的理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是只属于自己的理论，只要不去自我欺骗，学会直面承认就好了。

　　5.

　　就像。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去触碰的。

　　那只三花猫有着毛茸茸的皮毛，是被莺丸捡回来的，他征求了我的意见，然后养在了我家里。

　　于是我就能频繁的看见，这只被起名叫做“阿花”的猫，日常环绕在他身边，慵懒的趴在他怀里。

　　我最初开始只是觉得这样的画面真的很好看。

　　窗外透进来的，温暖的阳光下，眯着眼睛打着呼噜的奶猫。

　　莺发的男人会低垂着眼帘，神色温柔的注视着它——看着看着，心底细微的溢出些羡慕的情绪，而我到底是在羡慕什么呢？羡慕莺丸还是猫，我觉得是后者，莺丸应该觉得是前者。

　　于是，莺丸算是很突然的把猫咪放在了我怀里，那时候我是僵硬的，可以说手足无措。童年的时候有被猫挠过的经历，虽然不会真的去讨厌这样一种看着就非常柔软的生物，可是我依旧不敢主动伸手去触碰它们。

　　可是，这只现在我胳膊上轻轻蹭着，柔软的瘫成一团，毛茸茸的生物啊。温顺又无害，理所当然的可以治愈人心。

　　莺丸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突破口一样，我内心抗拒的墙壁就莫名其妙的被打开了。

　　我一下下地抚摸着那柔软的皮毛，我想我的表情依旧不是很自然。

　　莺丸安静的端详了我一小会儿，直到看到我咬着下唇露出更加不自然的表情时，他缓缓扭开头去，握拳抵在唇下“噗”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啊。听着那么悦耳的笑声，恼羞成怒倒不至于，但是我还是气鼓鼓的把猫又一次塞进了他怀里。于是莺丸弯了弯眼，笑得更欢了。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努力的。

　　那振几次在我面前斩杀怪物的太刀——我觉得真的很漂亮。于是莺丸的刀剑就被他放在了我手中。

　　沉甸甸的手感，古朴又华丽的刀身，如果握住刀鞘抽出来的话，会看见更加冰冷凌冽的刀刃。

　　我赞叹出声的时候，他是含笑告诉我，其实应该还有更加漂亮的刀剑的，比如说天下五剑之一如同天边月一样美丽的三日月宗近，或者说刀鞘雪白真的如同白鹤一样的鹤丸国永。

　　“我还是觉得你更漂亮。”闻言我是不服气的低头对着手中的刀剑说道，而莺丸也只是近乎纵容的注视着我。

　　这样的刀剑我拿起来是挥不动的，它立起来就有我一半的身高。但是我觉得我还是个有梦想、可以翻身的咸鱼，所以当莺丸递给我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刀时，我并没有发出任何拒绝的声音。

　　像很多漫画小说所表现的一样，主角在成功的路上，最初的基础都是最苦最累的，但是虚幻的故事里坚韧积极的情节大概也只能带来短暂的感动。

　　现实中的人类就算是渴望着成为不一样的存在，也往往都是……只能保持三分钟热度的懒惰，不然大家都能达到成功了。

　　我也曾经是其中一员，随波逐流的活着。现在我也还是没找到前进的方向，但是我至少在前进……了吧。

　　莺丸现在就站在我这会儿看上去如此遥远的前方，那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还是穿着那身在我眼中其实有些奇怪的，据说是出阵服的衣服。这样出色的容貌和独特的服装，如果他不出声的话，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注意到他。

　　我的女同学曾经说过，如果她在跑步测试的时候喜欢的偶像站在终点处的话，她肯定可以拿全校第一。
　　我那时不以为然，而现在多少能够体会她的心情了。

　　当我气喘吁吁的达到终点，扶住膝盖的时候说不出话的时候，头上被搭上了一块带着香气的毛巾，我满头大汗的样子真的不是什么好形象，我一直以来也不怎么注重自己的外表，现在的话略微的开始有些在意了，不太想去这样直视他。

　　但是莺丸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他揽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臂穿过我的腿弯处，稍稍用力，我就感觉整个人悬空了起来。萦绕在鼻尖的是清新的茶香，那是属于莺丸的味道。

　　忍不住慌张的眨了眨眼，心脏的跳动逐渐在走快。

　　公、公主抱……？

　　“嘛，不要在意细节。”他弯了弯唇，对于我紧张的模样，只是这样轻声笑道。

　　……啊，至少喜欢的偶像在你跑过去的时候不会给累趴下的你一个公主抱啊。

　　这样的时候，为了转移思绪，开始胡思乱想的我，大脑放空的如此想到。

　　6.

　　为什么要保护我呢？

　　我看得出附近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之前来袭击我的那些怪物，莺丸在尽量不让它们出现在我眼前。

　　我坐在教室窗边的位置，会看见那如同莺鸟一样轻盈的神明坐在庭院里的一颗大树上，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会和我对上视线，然后对我笑笑，指了指老师的位置示意我认真听课。

　　偶尔我会看见他略微蹙眉，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握紧了自己挂在腰间的刀，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为什么我会被追杀呢？

　　我在睡梦中并不安稳，我梦见了拿着武器，各种各样浑身冒着黑雾的怪物。

　　我在遇见莺丸的前两天做过这样的梦，所以不会觉得那是因为那次生死危机造成的阴影。

　　反而像是预知梦了吧。

　　但是梦里的我在以第一视角看着它们的时候，可比现在的我沉着冷静太多了。

　　我睁开眼时对上了那双沉静的眼眸，“做噩梦了么？”莺丸这样问我，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我的额头上。

　　“不……除了那些怪物，大概算是个好梦吧。”

　　我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含糊的说道。

　　“梦里有很多漂亮的刀呢，好像也看见你形容过的那些了……谁那么厉害能收集了那么多……”

　　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陷入黑暗之前我听见莺丸淡淡的声音，很轻的低语，像是怕吵到我。

　　“以后都是你的……”

　　他又能陪我到什么时候呢？

　　我总觉得我不能问，问也不会有答案。并不是没有好奇心，只是他看上去像是肩负着什么使命，有些问题并不能回答我。

　　我也不敢问。生怕如今的生活就像童话里的泡沫一样，短暂的美好之后就彻底消散。

　　后来我和莺丸的相处模式是我和他初遇时想象不到的随意，熟悉了之后，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看见他就会觉得安心。

　　他是个神奇的存在，要用温柔去形容他的性格也并不完全，偶尔还会有点莫名其妙的脱线。

　　厨房是不可以让他碰的，他在手作饭团里塞茶叶的行为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啊，这个悠悠哉哉的神明好像也只有茶叶能提起他一点兴趣，于是我就学会奋斗起来，多投稿些杂志报刊，挣来的零用钱倒是可以买点好茶给他——

　　诶，这算贡品吗……

　　锻炼我的时候也并不像一个非常了解怎么去教导人的老师，不过已经足够了。莺丸去指引我学习自保能力的原因我大概也明白，他也确实是会时不时提醒我“珍惜自己的生命”的人。

　　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脱离现实。

　　以前我虽然不断的抗拒着，但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回归现实。

　　如今一切都被打破了，因为我面前这个神明。当我这样称呼的时候，莺丸好笑的纠正过:是付丧神，还达不到神明的地步。

　　不过，对我来说已经是神明了。就算我不知道会维持到何时——

　　在某天，我拿着五元的硬币举在了莺丸面前。

　　——那源自我非常非常喜欢的一部作品。

　　我现在所面对的一切，是和那剧情有少许重合，所以一开始只是玩笑一样的开端却让我有了一种仪式感。

　　“我是有缘人吧。”

　　听我这样问，莺丸肯定的点点头。

　　……这倒是已经足够了，内心满足的程度已经到了有点想哭出来的地步。

　　“能实现我一个愿望吗？”我这样说着，把手中崭新的硬币放进了他的手中，但是莫名其妙提出这样要求的我，在莺丸平静的目光下却完全没有把愿望说出口来。

　　……我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莺丸应该是听不到我的愿望，毕竟付丧神又不可能有读心术，我可以认为他只是单纯的知道我所玩的梗，毕竟我看番的时候从来没有避开他，

　　莺发的付丧神唇畔的笑意依旧柔和，他低下眼帘注视着我，合上了手心，那硬币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听见他温柔清浅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妄想或是自我安慰，那有一种承诺的意味在其中。

　　——“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7.

　　我一次次的挂掉了手机的来电，接到信息后烦躁半天最后还是得换上衣服走出门去。

　　我讨厌的人一直很多很多，但是基本上我多少都会掩饰起来，哪怕讨厌和一些人社交，在别人对我说话的时候还是得抬头笑着迎合几声，这是为了让自己不彻底变成别人眼中异类的保护色，不然在群体之中会面对的是什么，我也不是没亲眼见过。

　　唯独对一个人的厌恶我从来没有掩饰过，抛妻弃子的他从我年幼开始就一次次的在我内心刷新着下限，但是哪怕是母亲和外婆家都讨厌他，也还是会时不时的提醒我“那是你父亲，你没办法”，然后加剧我对现实的无力感。

　　如今我长大了——或许算长大了吧，毫不负责的男人也是完全没有自觉的依旧在我面前扬言着我应该爱他敬他，因为他是父亲。

　　此时那个并不成功的父亲却并不正常，他虽然不负责却也没必要这样对我，手中的刀光反射出来的是冰冷的色彩，他眼中是无神的，身上有着类似那些怪物的雾气。

　　我几乎瞬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好笑，我又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像漫画主角一样的待遇。

　　——因此，我竟然觉得非常有趣且开心起来，大概是放飞自我吧，甚至笑出声来，如果它们选择控制的对象是我喜欢所爱的人我会缩手缩脚，不过这种情况下——

　　好、想、打、人、啊。

　　“嘛，但是光打晕是没有用的。”

　　“……你居然跟过来了。我都说了是去见……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说的讨厌啊。”

　　莺丸的声音很是轻松，他摊了摊手，眼底倒是闪过促狭的笑意，“看，你的表情，想法一直都写在脸上，今天又在犯傻呢。”

　　他似乎对目前紧张的状况丝毫不在意着，这也确实不值得他在意，

　　傍晚的凉风吹起了窗边的窗帘，我的神明就这样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用你的灵力，去净化。”

　　莺丸这样对我说，他声音悦耳，不紧不慢。而我茫然的眨眼，看着摇摇晃晃向我冲过来、挥动过来的菜刀——

　　好吧，原来我真的是个魔法少女啊。

　　不过……我能先肉搏完再放法术吗。

　　8.

　　应该说女性的第六感都是很强大的，我从初遇的一开始就抱着这是一场短暂而美好的相遇的心理准备，我早就有所预感，这些怪物被消灭干净的时候，也就是莺丸会消失在我面前的时刻。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轻小说剧情的展开，我们也不可能一起去前往异世界打怪，因为从一开始一切的条件都是“不可说”，他平静而温和的注视我不言不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可以去探究，就算是害怕他离开也没用。

　　逃避是没有用的，不接受也是没有用的，所以我闭上了嘴巴，露出了笑容，绝对不用自己的情绪去带给他任何一点为难……他给予我的东西太多了，我总得做点什么。

　　我抚摸着窝在我怀中蹭着的阿花，这只猫在莺丸走后就非常的粘我，似乎是怕我也舍弃它一样。“就剩下我们了呢。”我叹了口气。

　　最后，疯狂写满的日记本也被我锁起来关在了老房子里，我知道这种恐惧去遗忘的情感没有任何意义。

　　我已经开始遗忘起了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眉眼，这情节和我看过的漫画又多么的相似，终有一天，我翻出这本日记的时候，也会当成是自己中二病时写的小说剧情吧。毫无疑问，我了解自己。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我确实曾拔下过自己立下的旗帜，在逐渐被我自己遗忘掉的……某个时刻。

　　我打包好寥寥无几的行李，抱着猫，木刀也被我珍惜的带上，外婆和外公对于我想开了去和他们住这点很是满意，相处之后见到我比起以前开朗活泼就更是开心起来。

　　他们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脑袋说:“我们早就说自己一个人会呆傻的，会变得不会和人说话的，你看看你现在多好。”

　　被改变的理由可以归功于家人的陪伴，而我觉得并不止如此，我是为了什么被改变的呢，我不知道。

　　而在我听见令我不爽的话语时我就会去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他人的看法。”“别人怎么说都可以。”仿佛有个人曾经在我耳边悠悠的这样说过。

　　当然，如果实在忍不了，暴力倒是也可以用，我挥动着木刀如此想到。

　　“为什么开始学习剑道了呢？”外公笑着问，“哈哈哈不过也很好啊，能锻炼身体。”

　　“女孩子之前一个人住总得学点防身术嘛。”

　　我这样回答着，花猫在我腿边蹭了蹭，而我根本不知道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会想养猫了呢。

　　9.

　　然后，有一天，本来是对我来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一只带着奇怪花纹的狐狸出现在我面前。

　　我那平凡无奇的现实又一次的在我眼中被打破。

　　——现状毁灭。

　　10.

　　就像是忽然顿悟了一件事一样，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令我遗憾很久的事情就这样有了解答。

　　我的狐之助对我汇报着我的近侍已经完成任务回来，我没有继续睡前的抱怨——时之政府有什么破任务还得去瞒着审神者进行。

　　虽然在本丸的日子也就几天的功夫，但是狐之助是说刀剑在那边执行任务的时间长短是未定的。

　　而且任务不是部队出阵，是需要只身一人完成，担心是难免的。

　　感觉就像极化修行一样。

　　莺丸当初说要去的时候我还是挺惊讶的，刚皱起眉要问为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了他含笑的声音。

　　“嘛，这次任务可是我抢来的。你就当成是去极化修行吧……旅行不也是挺好的嘛。”

　　如今，我步履匆匆，很快就在庭院里看见了我的神明。

　　莺丸已经换下了出阵服，坐在长廊边给自己泡上了一杯热茶。

　　被我带来了本丸，在莺丸现形时就放弃了我转而粘他的三花猫依旧贴在他脚边轻蹭。

　　微风浮动间，房檐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而清脆的声响。

　　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稍稍转过头来。

　　莺发的付丧神就这样弯起眉眼露出清浅的笑意，是熟悉到闭上眼都能描绘出来的笑容。

　　当他抬起手时，却不是在向我招手，有什么东西被他抛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就接在了手里。

　　阳光正好，而我手心中崭新的五元硬币正发着闪亮亮的光芒。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