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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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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飞草长,花开锦绣。青石板清清浅浅虚掩于遍地芕樾,叶影妖冶。时影花夹杂着芕樾,待夜浓月皎之时,慢悠悠绽开花骨朵儿,初展蜷缩一团的天青色叶尖,直起翠色杆枝,于茫茫寂夜中寂寥着骄傲。
林尽路源。一点星火散发柔和光源伴随着深浅跌宕的脚步愈来愈近,偶能细闻不时娇而糯的喘息声。
更近了。
两个小仙娥着一袭寂蓝衣裙,裙摆摇曳间可见银丝勾勒出的暗纹隐隐波动着流光。莹白如玉的双手叠于腹前,挑着一柄青竹似的剔透翡翠,其末端悬着一燃着幽蓝火光的六角水晶盏,映着盏面锡金出水赤莲,水漪点点,精美异常,足以见其价值斐然。
夜色落寞,隔着呼气时吐出的白雾袅袅,走于后方的仙娥颇为疑惑的瞥了一眼隔着斑驳疏影,青石板路尽头若隐若现,一点白玉熠熠生辉的宫闱一角,道:“秋姐姐,那是何方?”
前方的仙娥停下脚步,淡淡叹气一口,柔荑拂过耳边鬓发,举手投足间皆是端庄典雅之息。
只听她回答:“广寒宫所在之地,神界第一美人的居所……”
月影疏摇,朦胧撩人。宫闱外的一树参天月桂,未至时节,却似升了灵窍般悄然开放,花色静婉,幽芳刻骨。
脚步声渐起,一大一小渐隐于黑夜中,远远传来一句,“广寒宫主,嫦娥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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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玹樾坠入这片刺亮半壁苍穹,映照皎月寂寥失色的光辉中。她毫不夸张的想着,这阵惨绝人寰的夺目白光,还是她上次在上古帝族双王神战之时有幸得见。
岁月悠悠,如绣似秀,空间犹似一口深幽无底的枯井,足够人用尽一生去坠落、追逐。
姬玹樾也不知道她自己到底在这片虚无黑暗之中停留了多久。无尽的黑暗寂寥将她湮没,只留下窒息般的痛苦绝望。
“嗯……”寂寥黑暗中,倏然间降下一阵威压。姬玹樾只觉得自己貌似要被这阵强大的威压碾碎,胸腔内撕裂般的疼痛,能汲取到的空气微乎其微,她难耐的紧锁秀眉,宛若白釉的贝齿死死抵住下唇。痛苦呻吟间,赤金色的血液溢出唇间,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天……地……玄生,万物归……归一!”姬玹樾蓦然睁开了双眸,只那一刹,却无端使人觉得那双瞳孔中似有万千星辰闪烁。不同于以往的清冷明澈,反倒是一种死后共焚的绚烂。
多重色彩的交织,深邃,疯狂,华美。
众神皆知嫦娥神女高傲清冷,一心一意追求神道,除此之外,眼里容不下其他。嫦娥神女宛如高高在上的冰莲,傲骨铮铮,不食一丝一毫烟火之息,不容旁人亵渎!而如今的姬玹樾却逐渐入了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妖冶。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归一,天地玄生。
霎那间,时空静止,姬玹樾在这空隙当中得以歇息片刻。她不由得苦笑,这句口诀却是当年那人陨落之时教她的,而她也知道,一旦念出此救命口诀,便要堕入修罗地狱。
修罗地狱皆为魔族,她身为上位神,自是不喜与那等肮脏之物同流合污。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就这么死了,一旦她死了,那人的传承便会断却。
不能……也不可以……她知道,于她之前有无数神灵为了那人的传承而亡故,甚至于九族尽诛,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姬玹樾微抿唇瓣,咽下溢出唇齿的血液,旋即腥甜之味便充斥着口腔。她稍敛眼帘,纤长而宛若蝶翼的眼睫投下浅浅碎影,其下,赤金色的瞳孔中玄色暗涌。
姬玹樾难耐的扬起白皙脖颈,秀丽的烟眉似蹙非蹙,娇嫩的唇瓣因着釉齿死死抵住而渐泛苍白,她如玉凝成的芊芊玉指直要掐入手心,陷入皮肉之间。臂弯间的白纱无风自动,犹若一枝迎风而盛的白蔷薇,绝艳至极。
由神坠魔的痛苦着实非常人所受,将神格剥离出体,再由暗夜辉芒一步步侵蚀,说是剜心之痛也不为过。没有神会自甘堕落到入魔,一旦入魔,便是天道诛杀对象,不死不休。
若放于以往,姬玹樾也未曾料到自己有朝一日坠魔,但那人……那人她却不能不顾……
“殿下……”姬玹樾自唇间溢出破碎的呢喃,殿下……那是她以及无数甘愿赴死神灵的信仰,只要传承不断,她坚信有朝一日那人终会复活……
――一如初见之时那人烟蒂烬落,唇角携诡笑伴低哑声线,自此铭刻入骨,贯穿她无尽荒芜岁月,永世不忘。
“皈依……归一……”
姬玹樾的眼尾赫然浮现一抹盈盈泪痣,两双玉手犹若冰凝玉砌般的指尖上透明的指甲增的尖长,黑色寇丹附着其上,黑白极致对比中妖冶之至。
冰蓝长发转瞬之间褪去深色,转为纯粹却宛如皓皓雪线一色的银发,一双赤金色瞳孔被玄色渲染,皓发银丝与玄色黑眸,无法言说的瑰丽。
异变突生,姬玹樾静止的时空倏然间崩塌坠毁,虚无黑暗中动荡丛生,强大至极的威压再度席卷而来,势不可挡,似要将姬玹樾绞杀殆尽!
姬玹樾十指飞舞结印护于前胸,凝聚其微不足道的神力与之碰撞,只闻得一声巨响,姬玹樾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赤金血雾汤洒犹如日暮时分的残阳似火,半壁苍穹仿佛被鲜血渲染,赤金色层层叠叠,或浓或浅,绮丽生晕。
空间爆裂,姬玹樾的眼瞳中倒映着一片赤色火芒,火舌犹若瞳孔底部迸发出的光亮,冗合着幽暗孤静,跳跃旋转。纵目望去,烟雾袅娜,其间为空间碎片,衬着冲天火势,灼浪翻涌。
黑暗再度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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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天刚破晓,英伦古韵古色的白理石街道却仍有熙熙攘攘的人在谈笑风生。
街道两旁林立着白墙红瓦,华丽古典的欧式别墅,半圆的窗口透出暖人心脾的橘光,琉璃窗在熹微的照耀下折射出动魄惊心的光芒,与纯白的象牙窗框交辉相映,极为美伦美奂。
姬玹樾手肘支地撑起身子,她玉指微按眉角,识海一片动乱,稍稍冥想,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怎么回事,她记得……虚空爆裂,空间碎片夹杂着漫天犹如岩浆般灼热的火焰席卷而来,黑暗已至。那么,为何她还会活着……
蓦然间,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分明是皮靴的根部敲击白理石面而发出的“嗒嗒”声。
姬玹樾秀眉微蹙回望间,只见翩翩黑影掠过,其手中一柄锋利的短匕,刀刃于朝曦沐浴下熠熠生辉。
姬玹樾玄若墨夜的黑瞳中闪现惊茫一瞬,五指成爪于虚空旋转一周,眼尾泪痣与黑色寇丹相衬,极为妖异,她微抿唇瓣,勾勒的唇线极其优美,朱唇轻启:“堕·焚!”
用足力气向她捅去的匕首在接近她举起成爪的素手前几毫米的距离处,被一层白色气流重重反弹而去,于此一圈叆叇氤氲的袅娜雾气顺着匕首缠上了其主。
只闻得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声,握着匕首的黑衣人身上倏然间被烈火所蚀,痛意使他丢弃匕首,落地之时伴随清脆声响的便是转瞬间化为灰尘的匕首。
又是一阵有力杂乱的脚步声,且已然接近她与黑衣人。
姬玹樾双手犹如蝶舞翩迁般飞速结印并交叉于胸前,墨色的灵力于掌心缭绕,她翘首瞥向来人以确定是否为黑衣人帮凶。
殊不知来人亦好奇的瞥向她。
于夏洛克与华生眼中出现的匪夷所思的一副场景,一约莫十六豆蔻年华的少女双手交叉于胸前,掌中隐隐有黑色且不知名的力量盘旋而上,翘首望于他们的面孔稚嫩清秀,银发贴面扬起,一双黑色眸子暗波涌动。
她的面前一位黑衣男人被烈火灼浪焚烧,表情狰狞可怖,痛呼声惨绝人寰,而小姑娘却依旧平静,眼眸中毫无一丝一毫的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