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块玉》锁青灯

3、入夜 3.入夜

　　3.入夜
　　虽避开了要害，双寒的伤还是很重，双寒拎着燕婴，燕婴抱着罐子，去了最近的一所破庙里。
　　燕婴用葫芦装了点清水，递给了双寒。
　　双寒接过，饮完。
　　“那一句娘亲是你吧。”双寒道。
　　燕婴点头：“我看她打斗间无不护着小腹，就意识到了。情急之下，也只能冒险一试。”
　　双寒不言，他倚靠在斑驳脱落的柱子上，头微微扬起，双眼微闭。燕婴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他，约莫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的少年，眉眼俊俏，肤白如雪，黑发松松束着，想来定是打斗时散开的。双寒嘴角微微上扬：“小鬼，别看了，莫要欢喜上我。”
　　燕婴急忙侧首：“才不会。”她小声嘟哝着，伸手揽过罐子，抱了起来。门外的月光洒了进来，燕婴起身，失神地走到门前。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薄唇轻启，语调凄凉。双寒错愕地看向这只摇摇晃晃的女鬼。
　　她虽举止间无不唯唯诺诺，神情之间却透着冷冽之色。五官清秀，不勾人心魂，却惹人心疼。一双桃花眼透不出光芒，却是万丈空洞，竟如此绝望。她仰着头，睁大双眼，像是对月亮诉说无限愁丝，冷冽的月光撒在她身上，一头秀发散落，青衫不整，想是这衣服自她成鬼后便没换过，左袖已破乱不堪，露出惨白的小臂，她身材瘦削，比起那白骨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层皮。倒是她的歌声，一字一句，摄人心魂，双寒竟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唱罢她低首脉脉看着罐中小狐狸，双睫微动：“你呀，要好好长大。”
　　燕婴低声说道，语气宠溺，却又似将一切希望都寄在这罐中。
　　双寒盯着她：“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燕婴侧头看向双寒，空洞的双眼闪过一丝凄凉，惨淡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生死成谜。”
　　双寒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罢了，待我恢复法力，再去帮你讨个轮回重生的法子。”
　　燕婴笑道：“我倒不想生，如此这般飘荡世间也好。”
　　双寒：“疯言疯语，做个孤魂野鬼，哪里好，就你这样的，随便一个破落道士也能让你飞灰湮灭。”
　　燕婴莞尔一笑：“那就飞灰湮灭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