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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丁香一样的小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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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二年前一个月黑风高,呸!月明星稀的晚上,我拿着我妈给的两块钱零钱出门打酱油,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急着回家,就在雨里跑啊跑啊,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那个疼啊,这时一双小手扶起了我。我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丁香般的姑娘。。。”谢灼沉浸在自己美好而朦胧的回忆里,没有看到周围三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他继续说道:
“那姑娘可白,小手可软。她给我拍了拍腿上的泥,撑着伞,一路把我送回了家,还给了我一个奶糖,我现在还记得那甜甜的味道。”
王胖拍了拍谢灼的肩:“兄弟,我怎么觉得你拿反剧本了呢,你确定你这不是小白女主的剧本?”
谢灼翻翻白眼,接着说道:“然后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悸动,向那个姑娘许下了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哇,厉害了,六岁就知道拐带小萝莉永远在一起了。小萝莉怎么说?”
“那姑娘说‘好呀。’”
“这么顺利,其中有诈。”王胖坚定到。
谢灼趴在桌上:“胖哥你真是明察秋毫,听到那句“好”时,我以为我拿的是青春校园爱情剧,后来才发现原来老天爷给我的是一部荒诞情景喜剧!”
“哦?此话怎讲?”
刚才一脸无聊的王胖、李炎哲、苗禾苗感兴趣的围拢过来,甚至周围那些刚刚还暗自可惜小鲜肉情感缺失的姑娘们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因为那姑娘TMD是个男的!那不是个丁香花一样的姑娘,那是个小伙儿!”
“。。。。。。崽啊,你连男女都分不清?”李炎哲痛心疾首。
“那能怪我嘛!十二年前,我才六岁,咱们六岁的时候哪个小伙儿会留妹妹头、随身带手帕、脸比面团白,还一股子香味的啊!”
周围传来闷闷的笑声,谢灼抬头一看,发现周围一圈人低头耸肩,可能是他的表情实在过于惨痛,都给他面子没有笑出声来。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是个男的的?”王胖接着问道。
“因为我看到他穿着男生的校服出现在了我们教室里!”
“这么巧?”
“是啊,小学开学,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他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他竟然穿着裤子!他居然穿着裤子而不是裙子!”
这之后便没人听他翻来覆去的骂自己傻逼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谢灼他们小学女生校服居然是裙子上。
女生们纷纷表示,裙子什么的做梦都没见过,只有黄白相间的、蓝白相间的、红白相间的、各种x白相间的麻袋款校服,冷了当被盖,脏了当抹布,热了当阳伞,十分的居家实用。
教室里吵吵嚷嚷,大家就着谢灼这离奇的小故事愉快的吃着早点,这时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从楼道口传来,可谓来势汹汹,不多时便进来了一个胖大姐。
这位胖大姐进门时先是小心翼翼的蹭了蹭脚底,仿佛教室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脏了她的脚,又挥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才屈尊降贵的开了口:“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姓杨,咱们以后要相处四年,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都按规矩来。比如现在,你们的表现就很不规矩,这儿不是食堂,以后吃的不准带到教室来,我说的是任何吃的!”
这胖大姐刚开口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结尾时铿锵有力,生生把一段话说成了一折百转千回的大戏。
谢灼顿时觉得受到了欺骗,说好的到了大学就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呢,为什么连在哪儿吃饭都有人管。他悄悄地对着王胖吐槽道:“任何吃的,那喝口水也得站到门外面喝吗?”
王胖还没来得及接话,谢灼就悲剧了。
“倒数第一排,那个穿白衣服的男生,站起来!我在上面说,你在下面说,精神太好了没处使是吧。这样,你去把全班的军训服领一下,就在广场那边。”胖大姐轻飘飘一句话,谢灼只觉一口大锅哐当一下砸脑门儿上。
谢灼没想到自己随口吐槽一句也能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可不想在大学的第一天就和辅导员结下梁子,只能认命。
“杨老师,就我一个人去吗?”
“就你一个人,别的同学可没你精力好。”
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谢灼一口气憋在胸口,知道除了教室才吐了出来,“操。。。”
出师不利,谢灼仿佛看见自己以为阳光灿烂的大学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样不详的预感从他顶着烈日跋涉到了广场,在发放军训服的学生里看到褚时后达到了顶峰——褚时就是那个丁香花一样的小伙儿。
即使六年没见,谢灼也能一眼认出褚时,可是褚时不是出国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知躲不过去,谢灼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朝那边走去,结果一看对方往这边看了过来又心虚气短,尴尬得恨不得把头塞在水泥缝里。
其实小学了六年期间两人的关系还挺和谐的,不,应该说褚时是谢灼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要说谢灼为什么这么尴尬,那不得不说他干的两件蠢事。
第一件是当年小学毕业的时候,谢灼到底没忍住,把这个乌龙讲给了褚时听。褚时倒没嘲笑他,只是嘴里反反复复的问:“真的吗,你说你初恋是我?真的吗?”
“不。。。那不叫初恋,那叫乌龙好吗,乌!龙!”
谢灼满满的尴尬无处安放,只好闷头快步往家走去,那货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谢灼从来没有看过褚时这么不稳重的样子,可见这笑话杀伤力有多强。
谢灼整个暑假都没有找褚时玩儿,他想等开学了,褚时差不多能把这个乌龙忘了再说,却在开学时收到了一封褚时写的信,说他要去燕市了,让谢灼不要忘记他说的话。
。。。。。。
所以在一个城市,两家相隔一条街,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或者打个电话。这信都一个月前写的了,别说去燕市,就算去北极都够了,现在收到还有个屁用啊。还有话,什么话,开学一起去吃麻辣烫吗?
褚时抬起头来,发现谢灼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眼神亮了亮,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接着淡定的朝谢灼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