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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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直到天色蒙蒙亮，我才从床上起身去洗澡。
除了脸上的巴掌和脖子上的红印，身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四肢百骸只是触水就痛到颤抖，好像皮肤下面的软肉已经尽数被搅成碎块，牵扯起来一片钻心的疼。
可我已经受不了身上全都是那个家的痕迹和味道，搓洗着恨不得要把这层皮连带肉都一起撕下来，最后痛得伏在花洒淋下的热水里嘶吼着疯笑。
一直笑到没力气才爬起来继续面对现实。
挨了一巴掌的脸还肿着，我把头发披散下来尽量挡住，用粉底稍微遮了遮明显的红印。
立领诘襟的校服掩住了脖子上的痕迹，但趋近于黑的墨绿色却衬得整张脸愈发苍白。硬挺的面料穿在身上有着新衣服独有的磨肤感，大概要洗过几次才会变得柔软。
思考变成一件多余的事。
薄金的眼底空空荡荡。
换好鞋子推门而出，一打开却是那个和我穿着同款校服的人正等在门口。
我扫了一眼他皮鞋的鞋面，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招呼，只是关了门就径自绕开他，如同避开一个陌生的路人。
可糸师凛似乎没打算就这么让我走。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反手就钳住了我的手腕，劲道极大地把我拖出院门，强行塞进了路边等着的车里。
驾驶座上的糸师太太被他的这个行为吓了一跳，一句怎么了才刚问出口，糸师凛就把自己也硬是挤进了后座，紧贴着我一点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没什么，开车吧妈。”
“欸？可是小辉夜她……”
“没事，我们之前说好的。”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我被这粗暴的推搡痛得打颤，咬破了嘴唇的内壁才堪堪忍下来。
糸师太太面露忧色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但看糸师凛表情自然，我也没有出声反对，这才半信半疑的启动了车子送我们去学校。
今天是升上高中的第一天，大多数家长就算再忙，也会抽出空来参加孩子的入学式。
和国中时的黑色立领制服不同，春雷的校服虽然同样是立领诘襟，但却是双排扣，衬得糸师凛本就身高腿长的肩胸更宽也更挺括，往校门前一站就吸引了不少其他学生和家长的视线。
糸师太太举着手机给他拍照留念，照了几张后把我也推了过去，说是第一天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就算我家长没来，也总得给自己留下点什么。
我知道她说这话是无心甚至是好心的，可在她说出口的瞬间，我还是感觉胸口好似被什么穿膛而过，尖锐的刺痛让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糸师凛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在糸师太太按下快门的时候忽然搭住了我的肩膀，把本只是作为纪念意义的照片平白添上了难以解释的颜色。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好呢。”
许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羞涩的神情，糸师太太并没有把我和糸师凛往暧昧的方向想，但我能感觉到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已经微微压了下来，一点也没有把我放开他身边的意思。
……好痛。
我尝试着挣了挣，但和他拼力气本就是下下策，几次之后我终于不想再浪费力气，跑又跑不掉只能任由他把我带来带去。
而我也发现了他今天异常的安静。
糸师太太在签到后就先去了礼堂，我被他一路牵着去看分班和教室。
路上往来的新生盯着我们目光频频私语窃窃，两张本就足够引人注目的脸再加上这暧昧的举动，估计很快就会在同学里面引起骚动。
可糸师凛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在分班表里漠然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海报尺寸的白纸上打印着的黑色名字密密麻麻。
我的视力还好，但或许是这些日子连续的高压，在看名单时总觉得字迹有点模糊。
“别看了。”
我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过程中听见糸师凛的声音从我的头顶淡淡落了下来。
“都在D组。”
我垂下了眼睛。
一下子连在学校都失去了躲避的理由。
我忽然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他和我报同一个学校。
连本该是按照五十音排下的座位，都因他个子高大而被强行换到了我身后。本来应该隔着两三排人的距离硬是成了前后座，开班会的时候只觉得身后的视线一直凉飕飕地落在后颈。
我其实设想过他会是暴怒的场景，就像对待糸师冴那样。
不，或者说应该是暴怒才好，比起这样的沉默，我更适应承受那些负面的恶意——不如说在那样的环境里才更像是我的舒适区。
殴打也好，谩骂也好，或者是讨厌或者是恨都可以，因为很习惯反而没什么。
这种平静反而让我坐立难安。
不管是班会和典礼，那道视线总是冷冷地扎在我身上。
而我从头到尾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直到安排接下来事宜的班级活动结束，这才意味着今天在学校里的事已经全都做完。收拾新发下来的课本时，有几个女生已经凑到了后桌试图和糸师凛拉近距离。
“呐呐，糸师君，今天放学后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吗？”
“我有卡拉OK的打折券哦。”
我收拾好了书包，趁她们搭话打算赶紧先走。
结果我刚起身，身后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椅子被向后拖曳出一声杂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那几个女生，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拉着我就往教室外走。
糸师太太下午有工作，坐电车回去的时候，糸师凛挡在我身前，高大的身躯把拥挤的车厢隔开一块安全的角落，全程一言不发也一步不动，我只能盯着他衣角处冒出来的一根线头，心想只要到站就好了，反正他下午总要去俱乐部训练的。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临到通往俱乐部和回家方向的分叉口，我停了步子等他转弯，但那个双手插袋的身影却一直都没有动。
像是只要我不动，他就可以在这里和我玩木头人游戏一直站到死。
最终先受不了的人还是我，咬了牙闷头往家的方向走得飞快，掏钥匙开锁进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可是最后那扇门却关不了。
糸师凛无言的用脚顶住门，扒开我的手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自己挤进了我家。
和以往那么多次的拜访都不同，他都不需要回头就反手把门上锁，足球背包掉落在地上一声轻响，炽热的嘴唇已经不管不顾地压了上来。
我连忙退开几步躲他，但他显然没有就这么放弃的打算，长手一伸就扣了我的手把我逼进角落，粗暴的亲吻和钳制住我的动作压在伤处痛得我浑身发颤。
糸师凛停顿了一下，我趁这个间隙偏过头，紧闭着眼咬死了牙关拒绝他的入侵。而这副样子似乎终于点燃了他的怒火，粗粝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直面他的脸。
“看着我！”
低沉的嗓音饱含着被压制的怒意，我终于意识到他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平静不过全都是愤怒的伪装。
那是与面对糸师冴时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暴怒。
难忍的疼痛里，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在今天第一次看向他的眼睛。
那潭水像是在火里燃烧。
……好痛。
火光把我点燃，难忍的痛苦令我再次紧闭上眼。
他忽然松开手，任我失去支撑的力气跌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到连想要爬起来都做不到，只是伏在地上剧烈的颤抖。
指甲在地板上反复地抠抓。
糸师凛什么都没有说，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我面前，我不想知道他垂下的目光里现在到底是愤怒还是觉得我可怜。
我想让他走，想让他赶紧滚，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旦现在松开咬紧的牙关，可能就再也关不住那些应该要被发出的呻吟。
——别看我。
胸口被不知名的情感堵的发慌，急促的呼吸已经快要供应不上大脑所需要的氧气。
——求你了。
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我拿额头拼命砸向地板想要克制大喊的冲动。
——求你了……
咬破的内壁好像有血从嘴角渗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糸师凛终于动了。
他一点也不温柔的把我从地上提起来甩进沙发，剧烈的疼痛让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高大的身躯压上，他扯开我的衣领狠狠地在我肩上咬下，用力到近乎像是野兽的撕咬，一直到见了血都没有松口。
再也无法忍受的双重的疼痛，终于让我干涸的眼角开始流出本应该流出的东西。
可是糸师凛没有停。
他松开了那处，换开位置张嘴咬下了第二口。
“……唔……啊、啊……”
泪水的闸门被打开，语言的关卡便也开始松动。
被压抑着的声音在极致的疼痛中终于挣脱了意志的束缚，就算已经快要忘了怎么说话，可身体却在本能的向外求救。
我如溺水者般攥紧了他背后的衣物。他毫不犹豫的咬下了第三口。
比前面的任何一口都要重，像是要撕扯下我身上的某块血肉。
“……好、痛……”
我终于哭了出来。
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哭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好痛……好痛啊……”
“……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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