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成为白月光的第一天 巨人温和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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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片星云的宇宙是一片无垠的黑，只有远处的星辰闪耀。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好以飞船提醒我睡觉的时间划分一天中的白天与黑夜。
晚上我会在飞船乖乖睡觉。
白天我就穿上头盔和特制的航服，我无比感激蓝色巨人的发明，特殊的材质让它能够一直贴合我的身体，长大后也同样如此。
和巨人相遇的第一天，我乖乖待在巨人的掌心，用手探触巨人掌心的纹理。唔，是那种有点硬度但不失柔软的地毯。
第二天，我喜欢靠在巨人弯起的手指构筑的防护墙内，轻轻抱住他的手指。巨人一要动我就马上松开。
第三天，我在巨人看过来时紧紧闭上了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五天，我想要看巨人所视的方向，悄悄爬到他的指尖眺望远方……望着雾蒙蒙的黑色发了一天呆。
第十天，比起宇宙，我更喜欢巨人。我像巨人注视宇宙一样注视着他。我仍然不知，宇宙为什么能创造出这样的生物。拉远距离时，巨人有一种纤细的美，身体的每一寸轮廓起伏都恰到好处、线条流畅仿佛一笔挥就，边缘氤氲着淡淡的朦胧的光芒，像梦里才能见到的不知该如何称赞的造物。
我想要伸出手，又忍不住收了回去。
……
巨人从始至终都注视着我。
他和这片宇宙一样安静，不会说话，也不会给予我过多的回应，只有一点微小的光芒轻轻照耀在我的身上。他看着我，像人类驻足垂首地上迎风摇曳的花。
游玩结束之后，我的飞船开放了新的育儿课程。
是爸爸妈妈留下的影像。我第一次看清他们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一样，妈妈是那种戴着眼镜的精明科学家，嘴角有一颗小痣；爸爸有些憨厚，但目光儒雅温和，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注视着妈妈。
他们是地球飞往宇宙的科学家，曾经担任过太空讲师，向地球的孩子们讲解神秘的宇宙。对象换成我，授课的主题就变成了“地球”。
妈妈故作严肃说，光希同学，今天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一课喔。
爸爸老实憨笑说，地球是什么？地球在哪里？地球和阿柏有什么不同？地球上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们为什么谈论地球、故乡？
爸爸妈妈的嘴唇一张一合，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忍着眼泪，看到阿柏化身教案配合爸爸妈妈变换形态就要忍不住了。
孩子的我有着随意哭泣的权利，我想着，忍不住哭，一直哭。
从飞船里出来后也忍不住哭，但失重下的眼泪掉不下去，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好像有点透不过气了。
巨人在这时用手指分了我一团莹莹的光。
从他的指尖到我的身上。
我忽然就可以在太空中呼吸了。
也可以脱下头盔，将眼泪蹭在巨人还未离去的指腹，那一汪圆润的水珠滴在他的手上，他沉默地注视着，过了几天爬出飞船时还被握在他的掌心，我发现后不好意思地擦掉了。
渐渐地我就不再哭了。
我认真看完了爸爸妈妈的影像。
我阅览了育儿舱内的适龄书籍，宇宙史、宇宙地理、科学与技术……太多生涩的名词，我一知半解，又熟记于心。
我学着爸爸妈妈说话，扬起笑脸扮演小老师，将地球和书本的知识教给巨人听，还会和爸爸一样考考他。
我从小心翼翼变得大胆，从巨人的肩膀顺着手臂的纹理一跃而下，到终点时被他竖起的手指迎面兜住。
我好奇地触碰他胸前的蓝色宝石，璀璨的，夺目的，温暖的力量正从手心下源源不断地传来。坚硬无比却又这么温柔，我轻轻地摸了又摸。
更多时候，我只是安静地坐在他的肩头，和巨人一样面朝宇宙。
巨人在看什么呢？他在和我看一样的东西吗？这些遥远而又渺小的、如同砂砾一样的星辰里，会有我想要的那颗星球吗？
爸爸妈妈的故乡似乎比我记忆深处的要更陌生。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人类并没有那样发达的科技，没有攀登上阿柏这样漂亮的星球，也没有对抗怪兽的力量。
那好像不是我的地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很多年。我一开始还在计算时间，渐渐就不数了，干脆把遇到巨人的每一天都当作新的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从飞船跃出，向着巨人而去的路上忽然感到心悸而又疲累。我停下来，被航服包裹的皮肤变得粗糙，身体变得纤细瘦小，没有了过去那种丰盈健康的颜色。巨人的光盈盈笼罩在我身上，映的我的肤色更加苍白。
巨人始终不变地看着我，银质面孔下依旧是温和的慈悲。我却好像发生了很多变化，性格也变得胆怯而渺小。
某一瞬间，身体灼烫，我呼吸急促、喘不上气，意识好像从整具身体里抽离，恍惚间看见了阿柏星毁灭的模样。
……啊，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好像正在走向死亡。
飞船准备的育儿书籍里并没有教授死亡的概念。
但我知道就像是花朵凋谢，就像是行星堙灭，我所能看见的砂砾星光其实是百年千年前的光影，宇宙的万事万物都在转瞬即逝间消散。
我有一日也会这样凋落，但我也曾经存在过，曾经被注视过。
我松了口气，忍不住看向巨人的眼灯。
他仍然在看着我…好高兴。
忽然，巨人捧住了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
弯曲的手指微微抚上我的发顶，像是在询问我怎么了。
什么也没有，我摇摇头，看到巨人食指的晶亮，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咦？我哭了吗？我摸摸眼眶，急忙擦掉，眼泪却越积越多，圆润的水球模糊了视野……太奇怪了、太奇怪了，身体忽然不受控制，我已经是大人了，已经有巨人的手指那么高了。
巨人还在等待我的回复，我抱着他的手指，急急忙忙开口，哽咽着，又强迫自己说下去，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我不想离开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呜、呜呜……”
巨人合拢了双手，将我捧到胸前。
胸灯的蓝光照耀着我。巨人低头，垂首注视我的那张面孔没有表情，他的面孔是冷硬的、每一寸都彰显着令人畏惧的漠然，可是柔和而明亮的眼灯驱散了那种浑然天成的神明似的冷漠，光影交错晕染，沉静的像是一抹安静的月。
月亮正注视着我。
我听到一声“恰”，那是巨人的声音。
巨人温和地回应了我。
他一直都是这样。
他一直都是这样。
宇宙的生活什么都好，就是太单调了，我总要想办法过好我的每一天。我突发奇想想要妈妈，巨人就成为了我的妈妈，允许我将脸颊埋在他柔软的指腹，手指并拢弯曲将我从四面八方笼罩，像摇篮一样轻轻晃动我。
我又想要爸爸，巨人就成为了我的爸爸，将我高高抛起，又在我失控落下时接住，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指挥着前进，探索可以落地的星球。
我还贪心地想要朋友，巨人成为了我的朋友。我事无巨细地和他分享每日的见闻，在这浩瀚的宇宙星辰里只有我们两人，我每日每夜见着重复的光景，翻看着一样的书籍，翻来覆去地讲述一样的事，从睁眼看到巨人到看着巨人闭眼……他总是倾听着，倾听着，不厌其烦地倾听着。
巨人满足了我的一切要求，对我予取予夺。
现在，我喜欢巨人，巨人也回应我，成为了我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成为白月光的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