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荒川一木

6、古玩店

　　虽然已经进入四月份，但宁城仍然一丝春日的迹象都没有。
　　凌晨五点，林染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只说做梦想她了，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她从衣柜深处拿出一把纯黑的油纸伞，穿上一件到了脚踝的白色衣袍，带上佛珠。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天还没亮，因为下雨，街上笼罩着一层雾气。她想了想，还是在衣袍外面穿上了雨衣，这伞她也是第一次用，谁知道好不好使呢。
　　初春凌晨的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家亮着晕黄的灯。“妈，我能不吃了吗？”“不行，必须吃完，不然下一餐要到十二点我才有空给你送饭，小孩子家家，不吃饭怎么行……”厌烦母亲唠叨的孩子早已神游天外。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孩子往嘴里耙着饭，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大街上，只隐隐约约看见一抹白色的影子，戴着一顶超级大的黑色帽子。“妈！妈！你快过来看！”孩子惊奇地急忙叫妈妈，可等妈妈过来后，街上只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哪有那奇诡的身影？母亲只当孩子又调皮不想吃饭了，训斥了他一顿，孩子委屈极了，只得多吃了一个鸡蛋。
　　林染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了，从十分钟之前两旁的街道就已经变得虚幻了，可是她还是没有看到册子上写的“通灵”古玩店，她不禁怀疑起米老爹的话的真实性来。
　　“你这女娃娃，一点耐心都没有。喏，往右边看。”
　　因着这声音的熟悉，林染往右一看，果然，硕大的“通灵”二字。只是与招牌的富丽堂皇不同，里面实在很破，昏暗的店内，仅一只摇摇晃晃的电灯泡在闪烁。林染收了油纸伞，放在了门口。走到柜台后的帘子处，揭开了帘子，米老爹正冲着她笑。
　　“当初我就说，有朝一日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林染先扫视了下四周，发现这里面的布置是民国风，米老爹本人不同于第一次见面时的狼狈，这一次是很考究的布衣绅士的装扮。一副金丝边眼镜，胸前吊着一条表链，一件中式长袍马褂，以一条湖色的腰带系结，林染微微惊讶了下，但面上不显。
　　“你这女娃娃一点也不可爱。好了，跟我来吧，这个时候，白泽大人应该醒了。”米老爹不知从哪顺来一支手杖，右手捻了一个决，林染和米老爹便从原地消失了。
　　林染睁开眼的时候，周围黑乎乎的，一丝声响都没有，正准备呼喊李老爹的时候，眼前出现一盏已经点燃的油灯，“拿着，小心点。”林染接过油灯，跟在米老爹身后，只觉得穿过了长长的通道，终于看见了些许光亮。他们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白泽大人，道孙有一事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