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葬花魂》欧洲式眼泪

17、第十六回 【01】

　　【01】
　　握住骏的手低头穿越嘈杂的人群，避开轻视的目光，阳光淡淡地照耀着即将苏醒的大地，过不久该长出青草了吧。
　　我抬起头默默注视着骏，他总像在思考什么似的，静默着……
　　骏。我轻轻叫了声。
　　什么事？他侧过脸，一对清澈的眼眸，随之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笑而不语，低下头看着双脚，继续走着。
　　有时候真的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足够温暖。我带给了骏很多麻烦很多不必要的指指点点，甚至为了我冲撞老师，爱情的世界里没有理智，爱情的世界里，除了爱是正确的，没有其它了……

　　骏
　　你知道么，握住你的手走着就好像在天堂里奔跑。
　　2003．遇见

　　【02】
　　狂风暴雨前为什么总是特别宁静？
　　为什么有些事总是来得那么突然，那么措手不及，那么无处闪躲？

　　雨下好大，天空黑得像口锅子，伴随着猛烈的狂风似乎将要吞噬整个大地，乌云似漩涡般卷起旋转，顷刻天旋地转，风声雨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混合一起，令人生起死亡的恐惧，前方仿佛是看不到尽头的断崖，后边又仿佛是正在断裂的木桥，四周是大雾弥漫，我站在原地无处可逃，木桥就快要断裂到脚跟，往前只是能纵身一跃的死亡之崖，无路可退，我该怎么办？

　　我蹲在路灯下，雨水打湿了我全身，泪水和着雨水流过嘴角，打落在手臂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方才的场景萦绕在脑海，还钱！还钱！还是还钱！

　　骏说凡潇找他急事所以先行回去了，天色灰蒙蒙的眼看就要下雨了，我背着包匆匆走出校门。
　　等等——
　　我转过头看到三个身着黑色背心外披黑色风衣的男子站在身后，不是善类。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拽住了。
　　你是遇见吧。
　　我没回话，只见他吐出叼着的烟，斜起嘴，用小指抠着发黑的牙齿。突然我感到一阵恶心，他们一定是□□的吧。
　　叔叔，对不起，我想您认错人了，我现在得回家，爸妈在等我。
　　少来，你有爸妈么？你只有一个欠下我们大哥50万的混帐爸爸吧！他逃走了，说是有个女儿，你要不然还债要不然跟我们走，大哥自然会处置你。
　　关我什么事，他不是我爸爸。有本事你们找他去啊，找个孩子算什么屁事啊！我瞪着这三个地痞流氓。
　　“啪”拽住我的人抽出手狠狠抽我脸，满口脏话：操你妈的，跟我叫嚣啊！我跟你讲，你没的选择，不找你找谁啊！他妈的你再嚣张做了你！
　　我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只一脚踢中他下胯，在他松手的瞬间，我拼命向前跑，我不知道能跑多远，本能地使尽全力奔跑，可最后还是被他们揪住头发摁到地上，一阵拳打脚踢过后把我拎起往学校外围墙上扔，我撞破了头，无力地倒在地上，捂住肚子说不出一句话来，口中吐着鲜血，身体里像是被乱棍仗打的疼痛，内脏都揪成一团，心脏突兀地跳动着好像快要跳出喉咙口了。终于下雨了，我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竟然忘记了怎么哭。
　　他们架起我，揪住我的头发，凶神恶煞地恐吓道：你别想报警，你根本没有机会逃跑，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吃的啊！你混帐爸爸欠的钱你不还也得还还也得还，我警告你别动什么脑筋，刚才只是点见面礼，你要是使什么花样，就当心你的小命了，从现在开始你的行踪有人监视着，你跑不了的。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是乖乖还钱呢还是继续抵抗，我可告诉你抵抗的下场我不能保证了，断手还是断脚很难说，明天晚上我们还会来找你，你跑不了的。
　　说完又把我重重推倒了地上……

　　凭什么要我还钱！贱男人，你个畜生！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他妈的窝囊废，有种欠钱怎么没种还钱啊！我到底得罪你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废了你的根！你他妈的下半身发达去吧！你他妈的欠钱去吧，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畜生！
　　我蹲在地上，嘴边的血渍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我抱着双腿，忍着身体里的剧烈疼痛，终于狠命地哭泣，我捶打着小腿，愤恨地抓着手背，直到渗出血来，我好恨！我真的好恨！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我还要替下那个畜生的债务！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没有钱可以还你们！
　　眼里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滴，我死死咬住下唇，身体里传来阵阵剧痛，好像内脏就快要碎了，痛得不能呼吸，站不起来。
　　我抬起头望着黑暗的天空，心里默默念着：爸爸，救救我！我好疼，我真的好疼，我撑不下去了！爸爸，你带我走好吗？我不想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我为什么要为那个畜生还债！他不是我爸爸，他不配！妈妈，我恨你！我好恨你！你为什么执意要嫁给这个披着羊皮的狼！妈妈你知道么，你嫁的男人已经毁了你女儿一生了，妈妈，我恨你！我恨你！
　　下唇被我咬破了，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撕心裂肺，除了恨我想不到其它词语来描述我此刻的心情，路灯昏黄暗淡，我抽着自己的脸，忍着疼痛瘫坐在湿冷的地上，一阵钻心的凉意从手心直逼心脏，我捂住胸口，看到这只手背已经被我抓得一条条深深的血印子……
　　谁能救救我？
　　我好痛……

　　【03】
　　我敲开紫辰寝室的门，紫辰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寝室里的人都睡了，她拿了些备用药水和教室门钥匙悄悄带我去了她的教室。
　　打开灯，我坐在紫辰的座位上，一言不发。
　　遇见，你怎么了？手背上怎么抓伤了？紫辰托起我的手心疼地看着。
　　我摇摇头，谁知竟把眼泪又给摇了下来。紫辰坐到我身边抱住我，轻拍着我的背说：遇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哭得全身疼痛，小声的颤抖地说：紫辰——我——被——打了。
　　什么？紫辰瞪大了双眼，接着撩起我的衣服，青的、紫的、红的，手臂上，身上都是，她眼里裹着泪水，脱去我淋湿的衣服换上她披的外套，用药水为我伤口消毒。
　　我一字一顿地把详情告诉给她听，紫辰泪流满面地问我，我要怎么办？去报警吗？会不会再被打？
　　我说不知道，我除了害怕就是无边的恨！
　　过了会儿，紫辰问：骏知道么？
　　我像触电般条件反射：紫辰千万别告诉骏，我求你了，我不想他担心，我怕他影响学习。
　　她托着我的脸说：遇见，可是瞒着骏，这样做好吗？
　　我抓住她的手，哀求道：不要，拜托了。我不想我的事情影响他，我带给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就让他专心读书吧，紫辰，答应我！
　　她点点头，说：遇见，你要住哪里？还有你脸上的伤要怎么掩饰？
　　寝室吧。我用头发盖着就好了，你跟骏说我跟你一起住，暂时不回去了。
　　好吧。
　　遇见
　　当我看见你满身是伤的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遇见，我好心疼你，为什么你总是背着那么多不幸？生活为什么要给你那么多痛苦！你还只是个孩子啊！遇见，你知道么，在我为你消毒伤口的时候，看到你紧闭着眼睛，你一定很疼，怎么办？我多么希望我能分一点你的疼痛，这样你会少疼一点，让我分担一下你的痛苦。
　　你哀求我不要告诉骏，我知道你不要骏为你担心，也知道你不要骏为你分心，可是遇见，你想过没，如果骏事后知道了，他会怎么样？他会自责内疚，连心爱的人都不能保护，你受伤了他不知道，你背负着压力他也不知道，你流泪了他依旧不知道，遇见，为什么要这样？骏不是你最爱的人么？
　　□□，还债，暴力，恐吓，诸如此类的词汇活生生地发生在你身上，任凭你挣扎反抗，你只是个孩子，你有什么能力对抗呢？遇见，你要怎么办？我无法想象你今后的生活会怎样？
　　2003．紫辰

　　【04】
　　我想到死，可是当我记起骏清澈的眸子，温柔的眼神，温暖的怀抱和执着的信念，我不能那么自私，骏在我们的未来努力，我不能这么做。可是没有钱去还，为什么是我还钱，这不干我的事！□□是不会讲道理的，那个畜生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更把我摆出来受罪的确符合他龌龊的行为！我怎么办？50万！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这些钱，我不能死，为了骏我要卑贱的活着！
　　紫辰，求你帮我隐瞒，我能自己解决，骏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或许我还能解决完这件事，虽然不大可能，但是我希望能解决，然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回到骏的身边继续生活。想来有点天真。
　　2003．遇见

　　【05】
　　赌一次，成败与否就此一搏，输了，我心甘情愿。如果侥幸赢了，我还是我，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