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小北waiting

69、第 69 章

　　答辩当天，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整整一上午。下午答辩前夕，小雨转为雷阵雨，天边阴云透亮，仿佛一只即将撑破肚皮的透明气球，轰隆隆的雷声划破天际。此时，国庆期间的上下电保障工作的后续实施计划已圆满结束。
　　由于陈溪等人要面临答辩，因此上下电期间的变更报告推迟到11月份提交。

　　答辩开始前10分钟，曾菲去了趟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目光与镜中的自己相撞，她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思绪飘远——
　　“Family day”活动结束那天，行政部组织工作人员去聚餐，统计愿意参加的人数。她那天身体不适，拒绝了大家的好意。回家之前，她去了趟洗手间……
　　公司洗手间的门从来没有关上过，她心下疑惑，准备伸手推门的那一刻，洗手间里却传出了刻意压低的声音。
　　熟悉的低沉嗓音。
　　她一怔，理智告诉她，那一刻，她应该转身离开，但她的脚下仿佛生了根般，挪不动。
　　她控制不住地想，他们会在里面做什么？他们在谈恋爱吗？华瑞的总经理、陈溪的导师和自己的下属、学生……
　　她一直不理解，在他们五个人当中，明明陈溪的综合能力最差，可在分配导师的时候，她却能获得由陈总亲自带的殊荣。
　　她们拼尽全力，努力争取的机会，有些人却获得的不费吹灰之力。
　　比心里不平衡和不甘更深的情绪是嫉妒。

　　耳边的争执渐渐被轻柔的低哄取代，紧接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他们在接吻吧。
　　她不禁苦笑，陈敬文那么严厉、不苟言笑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柔情缠绵的一面。可惜，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菲菲，答辩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是乔琳琳的声音。
　　曾菲应了声，“马上来。”然后关了水，抬眸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转身离开洗手间。
　　……
　　答辩流程与大学毕业时的答辩流程大同小异，目的一样，只是本质不同而已。
　　通常答辩分为三个环节，首先由员工讲解调岗业务答辩PPT。PPT有模版，一般情况下新员工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避免出错，都会按照老员工的PPT模版换瓤不换皮儿，但PPT内容也是答辩打分项之一，能不能在千篇一律的PPT模版中脱颖而出、出其不意是吸引主考官眼球的关键。
　　在做PPT之前，温瑶已经提醒过他们这个问题，希望他们尽可能地开拓创新，一鸣惊人。
　　况且，整改机要处是陈敬文就任中国地区部总经理时立下的军令状，而成立高级主管秘书、进行人事调整是他回国后实施的第三项重大整改措施的核心，不止陈敬文本人十分重视，就连下属运营商BG和消费者BG也派了代表旁听。
　　所以，不单单陈溪等人压力巨大，方媛也谨而慎之，以防会出差错。因此，答辩开始前，方媛特意一一与他们谈过话，只希望他们能在答辩中平常心态，正常发挥。

　　下午一点半，雨势不减，诺大的会议室里光线暗淡，投影仪的蓝色光芒像夜空中的一颗璀璨的星折射出浅淡的色彩。
　　答辩开始之时，一身严谨西装的陈敬文以陈溪导师的身份出现在会议室里，副总闫厉，北办部长关逸，总助谢嘉铭随行左右。
　　参与此次答辩的各业务部主管、机要处调岗员工导师以及方媛纷纷起身问好：“陈总好。”
　　陈敬文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都坐，然后他在原本替谢嘉铭准备的空位上坐下来，抬眼看向陈溪，神色疏淡，表情严肃，但眼底隐隐的笑意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陈溪低咳了声别开目光，掩饰内心的悸动。
　　时尧生勾着嘴角凑到陈溪身边，低声说：“溪妹，你可要加油了，争取拿个优秀，也不枉费我们陈总于千万人之中独宠你一人。”
　　陈溪看了眼主考官席里作为本次答辩产品线负责人的顾也瑾，回敬他：“我来华瑞三年，从来没听说顾工做过谁的导师，更别说参与答辩了，今天是为谁而来啊？”
　　时尧生冷哼，“你想多了，在他心里，我永远不思进取，心里只有旁门左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今天会参与答辩，也是担心我给他丢脸。”
　　陈溪觉得他钻牛角尖了，“顾工要是真担心你给他丢脸，就不会坐在这里了。你们搞技术的，心思都这么复杂吗？”
　　时尧生看向顾也瑾，眉峰轻蹙，没说话。
　　……
　　讲解PPT这一环节拼的就是技巧和创新，往常PPT模版的套路是讲解四个特殊案例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析和思考。
　　乔琳琳和苏颜挑选的案例虽然已经非常新颖别致，切入点也很独特，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并没有进行创新。而时尧生讲究精益求精，兵行险招放弃了以数量取胜，只针对国庆期间上下电保障工作分析了机要处工作中的弊端和不便之处，并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
　　时尧生的案例虽然不够新颖，但是他在讲解结束之前提出的改进措施却获得了主考官们的认可。

　　只剩下陈溪和曾菲讲解PPT时，会议室里的氛围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起先的沉寂变得兴致勃勃、蠢蠢欲动。
　　主考官席和旁听的业务BG代表都好奇由陈敬文亲自带出来的员工会有什么样的突破。而曾菲未调岗之前，以其优秀的考核成绩备受大家关注，此刻只剩下她们两人的PPT还没有展示，所有人都有些期待。

　　曾菲从来不负众望，她的PPT内容完全颠覆了循规蹈矩的模式，以图文并茂的方式系统地讲解了机要处的工作内容。
　　机要处工作内容庞杂，涉及范围广泛。因此，为了方便管理，不同的模块都有不同的业务组在负责。即使这些不同的模块都隶属机要处，但因职责范围不同，所以不同模块之间联系紧密却又互相独立。
　　曾菲能在短短地一个多月内这么系统、清晰地讲解机要处的所有工作内容可谓令人眼前一亮。
　　讲解结束后，方媛凑到温瑶耳边低声说：“答辩结束后，你问问菲菲能不能把工作内容以流程表的形式展现出来，然后分发给各大业务部门阅览。”
　　在此之前，机要处的工作内容均已文字的形式展现，因为内容繁杂，因此许多人都不愿意一一翻看。每每遇到问题了，就直接打电话询问机要处的妹子，这无形中增加了机要处的工作量。
　　如果有清晰的流程表，便可以省去许多精力。

　　会议室里气氛的变化令陈溪压力倍增，而曾菲的PPT也着实令她大为震撼，即使是在机要处工作长达五年的温瑶也不一定能在朝夕之间做出如此完善的PPT。
　　尽管如此，陈溪也不可能在此刻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深呼了一口气走上讲台，视线扫过台下参与此次答辩的相关人员，最后落在陈敬文身上，目光与他相凝，短暂的注视，陈敬文眼眸沉静，神色不动。
　　陈溪的心也意外地静下来，她冷静沉着地打开PPT，树形结构图一目了然。2015年一整年内世界各国轰动一时的网络信息泄露事件跃然幻灯片上。
　　陈溪以近些年网络信息泄露事件作为切入点深刻剖析了网络信息安全日益备受关注的背景。
　　一切均以数据为基础，宏观解析了机要处工作的重要性和利害关系。同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网络信息安全对华瑞进行数字化转型的影响。
　　陈溪的PPT以压轴性的姿态提升了此次答辩的高度，令人耳目一新。
　　陈敬文也有几分意外，虚掩了掩唇遮去嘴角边的笑意。这算是身为承华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的魄力吗？

　　答辩第二和第三环节是业务知识抽查和开放性问题。
　　这两个环节对于他们五个人来说是最没有压力的，各业务部主管轮番上阵，所提的问题都有一定的难度，但导师提出的问题就相对简单了，偏坦之意不言而喻。
　　偏偏陈敬文没有独宠陈溪一人，所提的问题刁钻又刻薄：“信息安全三级违规第二条是什么？”
　　陈溪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拔/屌无情的男人，“开发绕开系统安全机制（认证、权限控制、日志记录）对系统或数据进行访问的功能。”
　　陈敬文几乎把作为高级主管秘书所涉及的所有工作内容都提问了一遍，陈溪提前做了功课，对答如流。
　　陈敬文注视着台上的她，姿态慵懒，“作为机要处一员，你觉得责任心、专业知识、耐心、态度、品行哪一项是最重要的？”
　　陈溪几乎下意识地联想到了他以前批评她态度不端正，于是说：“态度。”
　　陈敬文反问：“这么说，你觉得品行没有态度重要？如果公司有员工违规操作，事后销毁证据，机要人员包庇，纵使她工作态度认真又有什么意义？”
　　陈溪据理力争，“陈总的假设不是没可能发生，但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如果按照陈总您的思维模式，我也可以认为责任心是最重要的，对公司负责、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是不会明知故犯。”
　　陈敬文只神色莫辨地看着她，没有接话。不知过了多久，谢嘉铭才低声提醒他：“陈总，还有问题要问吗？”
　　陈敬文侧眸看了他一眼，说：“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我答辩的时候，我们大领导就问了我这么一个神经病问题，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