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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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妙言就听到同屋的小丫鬟起床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着帐子顶，听到小丫鬟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妙言从小就被卖进谢府，学好规矩后就被送到府里太太身边，等太太身边的丫鬟都到了年纪放出去，太太就把她提了上来。
作为正院唯二的大丫环，妙言的地位不必多说，又因为她素来知礼少言，太太素日里就更喜欢用她伺候。
这个时候太太应该起身了，虽然不是她当值，妙言还是照常起身，洗漱完吃过早饭后，就坐在太阳底下绣手帕。
正和来寻她说话的小丫头聊着天，就听到正院传来哭声，妙言也看小丫头明显有些惊惧，好言安慰了两句，打发走她就收拾东西回了屋。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不是和自己有关，就装听不见罢。
下午轮到妙言当值，刚进正院，就有小丫环给她使眼色，妙言掀起帘子进屋，见太太正在里间的塌上小憩，便去了外间。
冬日里天黑的早，刚过酉时，就有小丫环蹑手蹑脚的进来点灯，被妙言打发去厨房传话，让灶房的火不要熄，备着夫人醒过来用晚饭。
妙言听里间传来动静，喊小丫环来点了灯，又伺候着梳洗一番才让厨房上饭。
高氏这会儿哪有心情吃饭，全部心思都被中午妹妹来时说的话给占去了。
当年妹妹执意要嫁给一个商人，险些与家里断绝了关系，也就是这些年妹夫经商有了名声，两人又有了两个孩子，两边的关系才有所缓解。
想到妹妹那个懂事的孩子，高氏又叹了口气。
妙言看夫人只顾坐着叹气，知道这是无心用饭，眼看着饭菜都快凉了，便让小丫环撤了碗筷，重新上了茶。
高氏觉得妙言这个丫头从小就会看眼色，做事又利落，十分讨人喜欢，品性样貌都不差，想到心里的盘算总算缓和了脸色。
妙言伺候高氏歇下后到了耳房，今晚是她值夜，本来想来提壶热水，没想到烧水的小丫环非拉着她说话。
“姐姐，你知道今天上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妙言看着这个小姑娘，也就八九岁，是前几天刚调过来的，活泼些也能理解。
“姐姐，上午夫人的姐姐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哭声我在这边都听见了。”
妙言道：“慎言，主家的事情哪里容得你我置喙，以后要再这样我就只能送你回管事那里重新学学规矩了”。
妙言在人前一贯是温柔好说话的性子，猛地撂了脸，小丫环被训的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到底是还小，经的事情少。妙言缓和了一下脸色道：“今日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日后万不可这样了”。
见小丫环连连点头，妙言便提着热水回了正房。
下半夜的时候巧语来换她。虽说二人同是夫人跟前的大丫环，但是因为夫人平日里更喜欢妙言伺候，巧语因此十分看不惯她，话里话外也总是挑刺。
妙言也甚少搭理她，有些人明显是没有交好的必要的。巧语长得好，她的心思妙言也大概猜到一点。
府里的男丁就只有老爷和两个少爷，如今二少爷刚开始启蒙，大少爷却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夫人最近正忙着给少爷相看人家，还想着给少爷几个通房。
官家人似乎都热衷于纳妾，就连老爷这么板正严肃的人，旁边的荔香园里不也有两个姨娘，只不过无所出罢了。
巧语的样貌确实是拔尖的，她这两天一直在夫人身边晃，妙言知道她这是想跟了大少爷，可大户人家的通房姨娘哪里是这么好当的呢？况且老爷是济州知府，大少爷前途无量，正室的家世必然不低。
这些道理妙言明白，巧语也未必就想不通，只是荣华富贵迷人眼罢了。
巧语就是看不惯妙言那个小贱人整天一副假兮兮的样子，装什么温柔贤惠，若说妙言没有这个心，她是不信的。
本来还觉得府里就妙言有资格和她一较高下了，可是昨天夫人的姐姐过来的时候是她当值，说的什么当时她在帘子外头听得虽不清楚，但大概还是知道的。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看来一会等夫人起来就可以和她说说自己的想法，说不准就去了一个劲敌呢。
高氏吃过早饭后正在看门房送过来的帖子，这会虽然天冷，但是什么赏梅的品酒的宴会还是有很多的，知府夫人正在给公子择亲的事情各家也都心照不宣，只是最近的宴会带着女儿交际的多了起来。
妙语看夫人把帖子放在一旁开始喝茶，上前行了一礼，道：“夫人，妙语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高氏放下茶盏，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妙语上前一遍给高氏捶肩，一边道：“昨日姨太太过来，说的话奴婢本不入耳，但奴婢昨日回去想了许久，倒是有个办法”。
高氏想到昨日妹妹来时的哭诉。
“姐，你说念儿怎么就这么不顺，虽说生他的时候难产，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但我想着有他和佳期两个也够了，以后一家人没什么糟心事，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啊。
好不容易盼着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我也没想求个家世多好的，只要能让念儿喜欢，能过日子就行了，本来看好了一家人，都心照不宣就等着那家闺女明年及笄就下聘，谁成想……
前几天念儿染了风寒，老爷认识的一个老大夫正好来了济州，就想着让他给看看，可那老大夫私底下和我们说，念儿将来子嗣可能会很艰难，让我们要有准备。也不知道是哪个碎嘴的传出去的，这件事都快传遍了，前几日甚至有人给老爷送人，这不是明摆着……
如今我们看好的那户人家绝口不提两家的事，写帖子请人也没人再带姑娘来了，我们老爷虽然说不在意，来之前念儿也劝我，可我知道这孩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高氏看了巧语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巧语低声道：“奴婢想着，这种情况姨太太的要求想必也不高，就是没有正房，寻个贤惠懂事的侧室姨娘也行啊。”
高氏倒是真没想过这个，妹夫待妹妹一心一意，家里干干净净，妹妹也从没想过给儿子找妾室，现在看来，是自己被她带跑了。
只不过这个人选……
高氏看了巧语一眼，这个丫头的心思她很清楚，在今天之前，她本是想把乖巧懂事的妙言给儿子，现在看来，妙言倒是更适合外甥。
至于儿子，既然这个丫头有这个心，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忙，就成全她吧，反正一个通房，也不用有什么心机见识。
巧语看夫人不语，也就住了口，有些事还是不能说的太明白，这种事她都能想明白，更何况夫人。
巧语没想到夫人要考虑这么久，眼看这都好几天了，正当她想再想别的办法的时候，夫人让她去叫妙言过来。
巧语从来没看妙言这么顺眼过，还好声好气和妙言说了一路话，妙言多看了她好几眼，难不成是心想事成了，所以这么高兴，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巧语和妙言道正院后罕见的守在门口没有进屋，这让妙言心里觉得更加奇怪了。
高氏正在里屋外间看账本，见妙言进来，喝了口茶，让丫头们都出去后抬眼打量妙言。这个丫头她早几年就觉得性子好，给儿子也放心，不过如今来看，还是没有缘分。
高氏放下茶盏，道：“妙言，你跟了我几年了”？
妙言直觉这话问的怪，只道；：“回夫人，奴婢到正院七年，在夫人身边五年”。
“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也尽心尽力，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也清楚，我也不绕弯，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嫁人”？
妙言没想到夫人是要说这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高氏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耽误你，今天就实话实说，我本来想把你给袢儿，可前几天我妹妹来说了件事，所以我想了几天，觉得你还是更适合我外甥，只一点，你若同意，这辈子要做母亲可能会艰难点”。
妙言这个时候突然就明白了巧语一路的反常是为了什么，她大概觉得少了自己，就没人可以和她争了吧。
妙言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她的人生只有一部分属于自己，能让自己去经营，另外一部分，是自己掌控不了的。
现在就是她无法掌控的情况，夫人看似在和她商量，可她明白，一旦她拒绝，以后再正院也没办法过得这么舒心了。
妙言竟然有点想笑，巧语可真是走了一步妙棋，不管自己怎么选，对她都是最有利的。
妙言想通后点头道：“奴婢愿意，只是以后不能在夫人身边伺候了”。
高氏十分欣喜，她没想到妙言这么快就能想通，果然是个通透的孩子，叹道：“还是妙言你最体贴，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