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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楼夜话 展昭与白玉 ...

  •   展昭与白玉堂在软红楼重逢,合力得到了不少线索,心下却都不痛快。
      屋中只剩他二人,展昭沉着脸直勾勾看着那少年。白玉堂本有些别扭地偏着头,被他盯了半晌反而气性上来,转过去瞪他:“看我干嘛?”
      “伤处给我看看。”展昭忍住委屈皱着眉轻声道。
      “看它干嘛,你能治啊?”白玉堂脱口而出,见展昭大有上前扒衣服的趋势,索性坦坦荡荡自己一扯衣衿,“看吧,都好的差不多了。”
      展昭见他右胸一片青黑,覆着一块纱布微沁出血迹,不由惊道:“是中毒了?这可不是小事......不会是万蛛掌吧?”
      “思维还挺宽阔。”白玉堂无奈道,“你看我像是要肠穿肚烂的样子吗?”
      “少逞强了,我就说你这性子非得吃亏不可,”展昭急得跺脚道,“郎中怕不顶用,我这就送你回幽云教如何?既是家学功夫萧教主准有办法的。”
      “诶呀你安心吧,只是一般的毒,我大嫂给的丹药就足以对付了。”白玉堂拉住他,“看着唬人其实只是皮肉伤,这口子也是我自己划了放血排毒的。”
      展昭知道卢夫人是药王之女,心下稍安,仍拉过他手腕装模作样切了半天,深恨自己怎么不多和师父学些药理。不过以他三脚猫的水平也能切出来,白玉堂脉象有些虚弱倒并无凶险,这才想起殷鸿和盼儿估计还在不明所以地押着人等他。
      迟则有变,他柔声嘱咐白玉堂一声“你先歇着,我一会儿准回来”,起身就从窗户蹿了出去,听着白玉堂在身后急喊“展昭你去哪儿?”感觉扳回了一城心里暗爽。
      白玉堂气得倒仰,又心知自己这情形肯定跟不上他,怕反而错过了,只得安生等他回来。
      展昭从后街绕出来,就见盼儿在街口冲他招招手,遂跟着她来到一处暗巷,殷鸿正横剑看守着那两个年轻男人。两人都早已吓醒了,问时一个是知州符华的外甥刘莽,一个是通判王通的幼子王霸。
      展昭轻声笑道:“你们这么照顾自家生意,家里人知道吗?”说着内力稍稍外泄,震得他们浑身发软委顿在地,哀求道:“小子一时猪油蒙了心,若被家里知道要被打死的。这也不干我们家的事,都是参军李逸一人所为。”
      展昭暗笑这这些官宦劳心费力赚着黑心钱,子孙便挥散黑心钱来糟践自身,也算报应不爽。见这里不是问话的所在,思索片刻觉得放回去难免失控不如玩个引蛇出洞,嘱咐殷鸿和盼儿连夜带这两人赶去望山幽云教,请萧教主和白护法尽管问讯。他又思忖白玉堂伤愈之前必不肯见他兄嫂,叫二人转告教主与护法说展昭已与令弟白玉堂会合,还要探探消息再去拜会,请他们提防雄州府衙和渭河派,尤其查查符华与李逸的底细。

      三人分头而行,展昭赶回去见白玉堂所住那屋窗子原样开着,生怕他是跟出来了,跳进屋一看却见白玉堂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瞪着眼等他,遂合上窗扇笑道:“夜里还有些凉,你关上窗我又不是进不来,何必受着冷等我?”说着在床沿坐下。
      白玉堂懒得起身,嘴上却不肯落了下乘:“这可是秦楼楚馆,我怕某只薄皮猫儿跳错窗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怕是要臊成红皮猫。”
      “你说哪个是猫?”展昭纳罕道。
      “跟只猫似的扑来窜去,还是只没良心的猫说跑就跑喊也喊不住。”白玉堂挑眉懒声道,“你再瞪眼呀,越瞪越像猫。”
      展昭心说真是恶人先告状啊,看他年纪小也懒得与他计较,嘀咕道:“牙尖嘴利的白耗子。”
      “没错,五爷就是牙尖嘴利能吃猫的耗子。”白玉堂展颜一笑,笑得张狂明媚,落在展昭眼里,又觉着刺目又觉着实在说不出的好看。
      白玉堂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逗展昭。他为人冷傲又年轻气盛,不问利弊贵贱只与投缘者交,当日在萍水派初识,已当展昭是个有些特别的人。他当时把展昭撇在清明山下,确实是心知幽云教恶名不可能轻易化解,不想把他拉进这浑水。
      他是陷空岛锦毛鼠,可以不在乎名声是正是邪,行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然而凭一身正气赢得侠名的展昭却不见得可以不在乎。
      日后江湖再见,他们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一路独行北上时他这样想着,既不想展昭追上来自找麻烦,又忍不住盼着他追上来。之后在渭河派搅局时受了暗算,他躲在软红楼独自养伤却被展昭撞个正着,既觉着万分丢人气恼得不得了,又隐隐感觉自己其实很想见他。
      展昭哪知他心中所想,自问不可与少年人计较,遂和缓了颜色道:“莫混说了,你且说说渭河派宴席是个什么情形,是什么人伤了你?”
      白玉堂不急着讲,却问他:“你可见过所谓的万蛛掌?”
      “传闻听过不少,见却不曾见过。”
      “正是了,这功夫失传已久,尸体又停在衙门,是不是万蛛掌全在官府一句话而已。我看无忧散也不可能是那个参军李逸一人之举。”
      “失传了,连萧教主也不会万蛛掌么?”展昭诧异道。
      “连你也不相信我嫂嫂废除了邪功?”白玉堂愤愤道,“这种好事没人相信,说起幽云教谋财害命倒一信一个准!”
      展昭怕他牵动伤处忙好言给他顺毛,细问下才知他早几日前已潜入衙门看了尸体,发现尸身腐烂很甚正好显出了碎裂的胸骨,且腔子里尽是腐蚀性药物,是以他怀疑死者确实死于掌力,但肠穿肚烂乃是死后做出的障眼法。
      “你说仵作验出万蛛掌是受了长官指使?”
      “我听闻一开始各县当地的仵作见识有限,只说是受掌和中毒致死,是刺史赵承训身亡之后雄州府才接了案子将尸首都集中起来验看,这才传出万蛛掌的消息,却只字不提腐蚀之物的事。我也曾暗中询问过县里的仵作,那人有几分良心,说死者受掌处一片青黑且有些细小针孔,可州府衙役给了他银两不许他提及此事。”白玉堂奔走这些天确实所得不少。
      “这是戴了特制的手套施毒所致,与官府勾连伪装成万蛛掌?”展昭立时会意,“只要掌力足够这却不难做到,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有,渭河派二堂主甄明。”白玉堂沉声道,“正是当日暗算我之人。”

      他当日大搅宴席,当众痛斥渭河派和官府勾结利用众门派。这是江湖大忌,渭河派掌门护法等人恼羞成怒地出手却奈何他不得,在座青城派天目派等人学乖了都在观望。
      他自觉游刃有余,便言语间挑拨众人欲引他们露些马脚,一边对敌一边声称盗得了掌门肖仁与知州符华的密信。谁知肖仁还未做反应,下手默默坐着的二堂主甄明忽然趁乱出手给了他狠厉一掌,出手之快竟让他躲避不及。
      幸亏他内力颇深,压下翻涌的气血不曾露出受伤形迹,但感到受掌之处被细针刺破,心知肯定有毒不敢恋战,快刀斩乱麻分拨众人逃了出来,直躲到软红楼青萍姑娘的屋子才将这口血吐出来。
      说来他日前刚高调包下了软红楼头牌,躲到此处养伤其实真的是因为昏沉之下无力另寻藏身之所,遇到有几分侠气的青萍姑娘肯照料隐瞒着实是运气好。可渭河派还真没找寻到此处,可能是有官府打了招呼不敢轻动软红楼,也可能是实在没想到白玉堂小小年纪行事如此风流不羁。
      展昭听了他简要叙说,细细沉吟:“甄明名不见经传一个堂主,功夫如此毒辣,行事也有些反常,倒像是维护官府一般。”
      “可不是吗,说来肖仁纵有符华的书信大约也不会留存,我不过随口诓诓那些江湖人。肖仁都没什么反应,但甄明之前漠不关己似的,却是听了这话才突然起急。”白玉堂说着欠起身来,展昭忙拿了软枕让他倚靠,“我也曾打听渭河派的情况,觉得二堂主甄明挺不起眼一个人,确实不曾留意他。”
      “细针□□伪装毒掌,这还真和杀人的手法相似。可尸身都握在雄州府衙门手里,如果能公开重新查验就好了,”展昭叹道,“不知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会不会这样做。”
      “我看你不要抱太大希望,知州符华可是当今符太后的侄子,所谓钦差估计只是走个过场。”白玉堂不屑道。
      “说不准,为官者也有坏的有好的。”展昭倒了杯热茶递与他,“参军李逸你了解多少?此人是我们现今最大的突破点。”
      “说来奇怪,”白玉堂单手虚接,就着展昭的手喝了一口仍推还给他,“我探望哥哥嫂嫂来过几次雄州,早就听说过李逸其人,还偶然见过。他年过半百只任个参军虚职,写诗弄赋的声望颇为不错,看着也委实不像个恶徒。”
      “锦毛鼠何时学会以名声外貌取人了?”展昭笑问,端着杯子预备白玉堂口渴了再喝。
      “我又没说此人肯定无辜。”白玉堂道,“话虽如此,这李逸平生遭际实在多舛。他是雄州本地人,年少时文武双全小有才名,但刚入仕途就赶上赵相和秦王决裂那一档子乱七八糟的事,这三十多年来被贬来调去始终不顺,前几年方回到家乡做了个参军。你说宦海沉浮是何苦来哉,哪有纵马江湖来得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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