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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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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汤圆儿和樊泛忧心忡忡,两位当事人倒是相安无事,阮既明找到樊花的时候是在无花谷边界的一条小河边,很窄的一条小河,说是溪水都不为过,清澈见底,流淌的很是欢快,她今天意外的穿了身鹅黄色的女装,美得要命,就那样安静坐在水边,嘴边噙着笑,不知在哪折了根长长的杨柳枝在手里晃啊晃的,一下下打在水面上挑起一串串水花又落回水面,惊得水里的小鱼四下乱窜,倒不知是被水花打的迷了方向还是被美色惑得忘了前行,平时跟在她身边的汤圆儿竟然也不在,樊花听见了脚步声,侧过头见是阮既明,粲然一笑,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远山,流水,游鱼,美人笑,这是阮既明许多年后都记得的画面,也在之后的很多年他都愿意为了这样的画面赴汤蹈火,但不是现在。
“既明你来啦”轻快的语气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从未有过嫌隙,从未有人离开,从未有人受过伤害。
“打扰了,樊谷主”
樊花脸上的笑还挂在脸上,有些僵,这时她有点后悔没听师弟的话去出谷玩,她可以带着汤圆儿和神医一起走的,游山玩水吊古寻幽,只是再热闹路上都没有阮既明。
“既明来无花谷是逍遥有事吧,我现在呢只是有名无实的谷主,实在帮不了什么忙,下午阿泛处理完谷内杂事后我帮你去找他吧。”樊花不高兴地直接道出了阮既明的目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心想,这样不会讲话的人还是赶紧走吧走吧走吧。
“那便多谢谷主了,告辞”说着转身便走。
“还有……对于在下的身份,还请二位谷主帮忙对杜若婉、韩博远等人隐瞒”阮既明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却没回头,接着又快步离开,自然也看不见樊花满脸失落的样子。
汤圆儿来的时候樊花还是坐在那,手里晃动着杨柳枝,轻轻一下下点着水面,明明是一样的身影,此刻却无比孤寂,汤圆儿知道,这里也算是樊花重生的地方,三年前樊泛就是在这河边捡到了满身是血的樊花,可是这些阮既明统统不知。
“汤圆儿,快吃饭了吧,今天我想吃素”说的咬牙切齿。
“放心吧,绝对让他们见不到一丝肉星”
“收翻倍的钱!”师徒二人慢慢的向膳厅走去,远远的还能听见樊花说道:“我今天的药呢,今天提前点吃药吧,师父我这心里苦啊”,待师徒二人走远阮既明才从树后走了出来,也向膳厅的方向走去。
白水煮白菜,白水煮青菜,白水煮豆腐,白粥……随着菜品一道道端上来,清汤寡水的让他们误以为来了少林寺,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这当然算不得难事,难的是为什么旁边桌有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是可忍孰不可忍!韩博远很是年轻,年轻很容易冲动,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忽然看见对面的阮衡勾唇轻轻一笑,挽起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于是他又尴尬的轻咳一声也拿起了筷子,其余几人也委委屈屈吃起来,那桌上的樊花本来准备一肚子话呛声的没想到他们几人这么怂,冷哼一声把樊泛刚夹起来鸡腿抢下来给了汤圆儿,“汤圆儿下午还要去武场,得吃肉”,汤圆儿看着自己碗里堆积成山的肉嘴角抽了又抽。
无花谷的练武场很随意,就是一块很小的平地,因为习武弟子本就不多,毕竟长得好看者众,根骨好的也不少,但是二者兼备的着实不多,也因此直接限制了无花谷的规模,汤圆儿恰好就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本来汤圆应该跟樊花是师姐妹的,由于樊花师父也就是前谷主不再收徒,汤圆儿又粘樊花粘的厉害,索性让两个人一起练武,二人相差七岁,樊花成了最年轻的师父。汤圆儿的武功跟樊花当年如出一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只是略显稚嫩,许多招式在阮既明看来还不够灵活,不过在韩博远等人看来已经很是惊人,忽然只见汤圆儿一个翻身落在韩博远身旁的阮既明身前抱拳道:
“汤圆儿请阮公子指教”这一幕出现的太突然,樊花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汤圆儿,接着又眼神警惕的看向阮既明。
“阮某武功不济,看看热闹还行,打打杀杀确实非我所长,还是请与博远兄切磋吧”见阮既明如此回话樊花才将视线收了回去,韩博远在一旁早就跃跃欲试,偏偏汤圆儿不仅不搭理他,听阮既明如此一说更加轻蔑的看了韩博远一眼,韩博远很年轻,年轻很容易冲动,是可忍孰不可忍,韩博远抬手就向汤圆儿攻了过去。
本来阮既明不应战的态度就让汤圆儿很是生气,因此打起韩博远来丝毫不留情面,再无刚才比划那般优美姿态,完全的流氓式打架,专挑脸上揍,自己又仗着身形轻巧躲的又快,韩博远虽然年轻却实实在在奔着切磋而来,万万没想最后被揍的鼻青脸肿,二人从此结下梁子,动不动就打一架,也因此在谷内的这段时间里被樊花夸过相貌还不错的脸上几乎就没消肿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韩博远等人在无花谷内倒是也过的不错,阮既明也终于等到了樊泛来找他,倒不是樊泛推脱,只是谷内本身事情就多,樊花身体本还需半年就能调养好,却因为汤圆儿练武冲关时出了差错樊花亲自出手帮汤圆儿渡内力牵了旧伤直接昏了过去,不得已倒是真真去后山跟神医闭关去了。
“我到今天才知阮掌门身份,招待不周还请阮掌门见谅”樊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阮某确实不请自来,感谢谷主替我隐瞒身份”
呦呵!还挺识趣!
“我倒是无妨,但若是被我们家长老知道阮掌门在此,恐怕掌门会有些麻烦”放话说逍遥掌门在此,怎么着这些长老也得打断他两条腿吧,单打独斗不行群殴谁不会?
显然阮既明并没跟上樊泛的思路,甚至作为当年还是逍遥弟子的他根本不清楚他的门派曾追杀樊花的事情,而樊花这些年又对谷内下了死命令对当年之事不再追究,也不许对逍遥伺机报复,因此这些年樊泛虽然小打小闹的对逍遥明里暗里下了不少绊子,但终究也没有什么大动作,谁让自家有个不省心的闺女。
“其实阮某此番前来,确实有当年之事想询问樊花谷主,不知可否请樊花谷主……”阮既明心思转了几转还没等说完只见樊泛一脸似笑非笑讽刺的看着他,这时他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他并未觉得自己所说有何不妥,更何况在他看来当年之事若真理论起来只有樊花对不起他的份儿,因此坚持说了下去“不知可否请樊花谷主前来一问,解阮某之惑”
樊泛是真想揍他一顿啊,樊花为了阮既明这个小白脸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这人竟然还有脸兴师问罪,气得他肝痛欲裂啊,奈何真就是打不过,自己惹的事儿就应该自己平,凭啥他来应付这个煞星啊,受伤晕倒算什么本事,此时的樊泛根本忘了当初看见阮既明时自己打算让樊花出谷的初衷。
“据我所知,阮掌门在谷内似乎与师姐已经见过面,为何不问清楚呢”,樊泛打得一手好太极。
“……”阮既明满脸郁闷,他能说自己看见美人笑就忘了正事?还是说问了怕当场被揍?至少樊泛如果在的话毕竟代表两个门派,显得庄重一些,樊花动手也会顾忌一点,但这些能说吗?当然都不能说,而樊泛看他一脸纠结终于心情舒畅了些,不妨多看一会儿,二人陷入了无尽的尴尬与沉默……
“其实也不是不能找师姐,师姐当初在你们手下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我倒是有些不理解,阮掌门来此是斩草除根的吗?”只要一想起樊花还在后山里气息奄奄,看着眼前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樊谷主此话何意?阮某贸然来访固然有失礼节,但自问并未对樊花有任何伤害之举,况论当年之事,樊花利用我对她的感情潜入我派禁地,最后也仅是逐她下山而已,又何曾取她之性命?!”阮既明高声问道。
此时樊泛心中泛起轩然大波,樊花当年被逍遥派独门武功玲珑剑法所伤,醒来后对当年之事闭口不谈,仅是命令谷内所有人不允再追究,不准报复,他这几年在江湖百般探查也是无果,如今听阮既明所言才知当年樊花竟是潜入了逍遥禁地,想来当年阮既明为樊花出谷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但后来不知为何樊花竟被追杀至此,看来阮既明也不知,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姐当年被贵派玲珑剑法所伤,幸得谷内神医回天之术才捡回一条性命,否则阮掌门如今来无花谷便是祭拜亡人了,又何必做出一副全然无知的样子?”
“谷主确定樊花为玲珑剑法所伤?”
“玲珑剑法划伤伤口呈半圆弧状,且由浅至深,刺伤伤口因个人功力不同对伤口处血液有冲散痕迹,越是功力高深,冲散痕迹越是明显,待血液凝结时分界鲜明,阮掌门我说的可对?”樊泛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字说的,生怕阮既明听不清楚。
然而阮既明此时觉得樊泛的每一句话都在夺走他的感知,距离他越来越远,仿佛置身冰窖之中,连自己的体温都感觉不到,呼吸困难,心痛难当。
“樊花她……我能见见她吗?”他好像听见自己这样说。
接着也没听清楚樊泛说什么,混混沌沌的跟着樊泛走出门,现在他就站在无花谷后山的小院里,跟着樊泛推门进去迎面一股浓郁的药味儿,汤圆儿端着药碗刚出来,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俩进门来,“师叔……”汤圆儿一瘪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放心吧,你师父命大着呢,把功练好,别让她白费了力气,我跟阮兄去看看她。”樊泛摸摸汤圆儿头发,安慰她。
樊花刚喝完药,精神还不错,见樊泛跟阮既明一起来非常高兴。
“师弟、既明你们来看我啦”
在汤圆儿和樊泛看起来樊花精神确实很不错了,毕竟他们见过她更虚弱的样子,然而在阮既明看来此时的樊花脸上血色全无,嘴唇泛白,说话无力,连笑都像强撑出来的,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那个朝气满满的女子会有如此虚弱是时候,眼睛有些酸,他连忙推门走出去
“既明怎么了?”樊花纳闷问道
“大概是被你现在的样子丑到了吧”
“樊泛!你……快把铜镜给我拿来”
屋里师姐弟二人还在戏闹,屋外阮既明倚在院内的树旁,静静的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