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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主线 画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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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乱世之中,光是天灾已经让人苦不堪言,更别说还有人祸,避无可避。
百晓先生的占卜千金难求,加上一月只一卦的规矩,更是传的神乎其神。但菩提门擅长此道的门徒都知道,这卦多则不灵,有损心性不说,还会伤了身体固原。百晓纵然天赋异禀,也受此限制,并非无所不能。
但是这一卦,算得却是天劫。
江湖茶府的传闻随着菩提祖/师的仙逝已经渐渐淡出茶余饭后的闲谈,多的是神秘和敬畏,无从考证的故事,更别说惦念茶府留下的秘迹。
但百晓的卦象,指向的不仅仅是茶府,更是泗洲城的天灾之源。
古墓洞天,机关难辨。
那本该是禁忌司最如鱼得水的地方,加上墨留楚手中的地图,那里无论藏着什么,都已是囊中之物。
问题,就出在地图身上。
黄昏孤鸳图虽是祖传之物,但在江湖中并无太大的名气,毕竟墨家当年也不过是入赘去的覃婼,并无根基。
顶多被人唏嘘一番这爱情故事,这样开口找墨留楚借画的,朔空是第一个。
而且,借去的用途还说的不明不白。
若是卜卦什么都能算到,当年的百晓也许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茶府的诱惑太大了,大到禁忌司的司主朔空都动了贪念——想要独吞宝藏,必然要除掉百晓。
一场腥风血雨由此拉开序幕。
原本是天之骄子、众望所归的百晓,一夜之间变成了修炼禁术的妖女,各道正派人士,声声讨伐,逼入钏夕城。
至于后来,朔空到底没能从墨留楚手上得到黄昏孤鸳图,而百晓被活捉关在倾璃客栈的地牢。
后来她到底是如何逃了出去,又是如何被亓睿尧带回庚桑,封迟也不得而知。
只是为了得到泗洲城的茶府宝藏,朔空多次派人查探都未有突破,便将毒源布入水井之中,伪造了泗洲三年瘟疫。
封迟的回忆也到此为止,他对这些往事的来龙去脉,并不完全清楚,只是那些疯女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偷听了一些来。
“这毒源,似乎只在泗洲城有效。”
封迟有些迟疑,他非懂医之人,不过泗洲的井水必然是活水,连通城外的河流,如此猛烈的毒性,周边的城村居然丝毫不受影响。
“毒源入海,太过稀薄。”
容期似乎想起什么,眉头猛然一皱,声音也沉了下来。
封迟察觉他的变化,但本着如实相告的承诺,缓缓道,“你知道,离开泗洲城的人...都不治而愈。这场瘟疫,只限泗洲城内。”
没错。容期的身体猛然一颤,眼底有悲悯,有愤怒,有痛苦。泗洲城的三年,如在眼前,目睹一座城的衰败,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那些哭喊和绝望。
早在瘟疫刚刚确诊之时,已有先兆,昌顿也专门派人将从泗洲逃离的人抓起来,逐一排查,防止祸及周城。而这些人中,有些似乎的确有瘟疫的症状,在送回泗洲城的过程中,却逐渐痊愈好转,最终只能以普通风寒定论。
反倒是城中的人,久久难愈。
本来错诊瘟疫已经让泗洲城不少人丧命,他作为医者,只能是无尽的遗憾和对禁忌司的愤怒。
可现在封迟告诉他的这些...
真正杀死泗洲的,是他封城的举措。
这是讽刺,天大的讽刺。
容期闭上眼,身体被抽光了力气一般,脚下虚浮。
呵,医圣...他如何配的起这个称号。
“现在毒源已经被找到,泗洲城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生机,朔空不会善罢甘休的。”封迟丝毫没有作为参与者的羞愧与悔恨,他在禁忌司多年,对死人远比活人亲切的多。
但是要从禁忌司手底下抢人,容期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他深深看了一眼封迟,“你若是安分待在昌顿皇城,钟离烨带不走你。”
一旦离开皇城,或者落入禁忌司手里,容期便不会管他。
“谢...多谢容居主。”
这对封迟来说已经够了,被禁忌司千刀万剐都比被钟离烨抓回去不见天日的好!只要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眼底没有恨,没有怒,没有羞,没有耻,只有恐惧,让他的身体微颤,竭力克制避免被看出容期看出端倪。
容期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便拿起床上的嫁衣去找江柯了。
封迟顿了半晌,从怀里拿出取出一个物什塞入带着淡淡药箱的枕头里。
痛...
沉承与怀疑胸口愈合不久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浑身上下的疼痛,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衣服应该被划破了,灌进身体里的风,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小十一...”
耳边焦急的呼唤很熟悉,沉承与感觉到脸颊被拍打,努力的睁开眼睛...
“非卿...”
是沉非卿...她的视线慢慢聚焦在眼前的男子身上,这里的光线并不强,只能隐约看到人的轮廓,但是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记忆停留在从裂缝中掉落的那一刻,无数的碎石和奇异古怪的淡香,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她醒了?”艾潇湘的声音很轻,一动便扯到了伤口,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醒了。”
亓佑宸将沉承与抱在怀里,沉承与感觉到一股热流漫过她的丹田,继而流向全身经脉,减缓了疼痛,也有了不少力气。
这是亓佑宸在给她输送内力,她张了张口,拒绝的话终究卡在喉间。
“这是哪里?”
她现在身体这状况,不能成为大家的拖累。
“地底。”艾潇湘点燃一根火折子,“茶府遗迹,或许就藏在这里。”
沉承与这才看清,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负伤,亓佑宸的脸上也有几道划痕,还在渗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我没有大碍。”
她本就同亓佑宸站的近,虽然因为那香气昏迷,但之前牢牢被护在怀里她不是毫无记忆,顶多是牵动了旧伤,并未多添新伤。
至少,躲开了地面上那些残忍嗜血的狼群。
“这...”一人突然惊呼,“这不是菩提门供奉多年的画像吗?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顺着火光看去,此处四壁无门,唯有墙上一副挂像,画中女子如真人大小,唇角含笑,眉目精致,水袖长裙美得如同仙女下凡,让人过目不忘。
“不是菩提门的那幅......”艾潇湘道,“这一幅画与菩提门中的那幅虽出自一人之手,但笔法稍欠,年代更为久远,细节也有出入。”
菩提门的主祠堂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幅画像,平常的牌位都会摆放在次祠堂中,倒是和他们现在这处颇为相像。菩提老祖逝世后,他的牌位被供奉在主祠堂里,就在画像旁边,艾潇湘随同冷夜离曾见过几次,印象颇为深刻。
“这女人到底是谁,居然连茶府遗迹都挂着她的画像?”那人说着想伸手去拿,可他还未碰触到画像,便低吼一声撤了回来,“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蜷起手掌,鲜血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怎么回事?”艾潇湘上前查看,余光一瞥,慌忙道,“大家不要乱动!”
画像前方不足寸许的地方,银光一闪而过,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那处密密麻麻的布着不知名的银线。不能保证其他地方没有,艾潇湘小心的让受伤的人摊开手心,果然被割开了无数深入皮肉的伤口,不少地方嫩肉外翻,拼命往外出血。
众人也觉察到此地看似徒壁,但危机重重,让人不得不防。
沉承与缓过神,慢慢站起身子,“地上有蒲团。”
画像下方摆着一个蒲团,不过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现在无人敢随意动作,亓佑宸指尖灌了内力,朝着那处使去,蒲团却纹丝未动。
“这副画像,画的是当年茶府家主。”艾潇湘撕下一块布条,替受伤的人包扎伤口,但是血迹很快渗了出来,她忍不住皱眉,“阿休,你的手有什么感觉?”
阿休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摇了摇头道,“刚开始是疼,然后是麻,现在到没有什么感觉了。”
艾潇湘站起身,“银线上淬了药,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不然阿休和阿生...”
她看了一眼墙角边还捂着胳膊的阿生,被野狼撕掉肉的伤口狰狞可怖,只用了点药粉止血,效果看起来并不理想。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多带个琉殇居的人来,这里的情况远比她想的还要严峻。
沉承与走到蒲团旁,目光闪烁,“既是茶府主人,应受晚辈三拜。”
言罢,跪在了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
那副画卷像是有灵性一般,带动着墙壁缓缓上移,露出暗口,不知通向哪里,也不晓得是否一条死路。
艾潇湘仔细查看,确认银线已经消失,才朝着众人点了点头。有人点燃两根火折子,率先开路,将受伤较重的保护在中间,剩下的断后。
亓佑宸扶着沉承与,手上微微用力,让她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却并未多言。
暗道一直向下,愈见宽敞,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能察觉到前方的亮光。
艾潇湘面上也生出喜色,走在最前方的两人步伐提快许多,暗道两旁开始出现硕大的夜明珠,许是太久蒙了灰,色泽有些灰暗。
尽头是一扇石门,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结”字,右上角有个小小的符号,一人惊道,“茶府的印记,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