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落梅天竞雪》霜雪宵寒

7、雪影幻梦

　　山间茫茫点蓝桠，天边淡淡舞红霞。悬崖陡，峭壁斜，溪水冰冻脆声泄。谁言此中无春意？且看山脚落梅花。

　　“齐烟九点……听着似有些胸怀天下之意。”霁无瑕轻声呢喃。
　　“瀚雪晴时亦是十分快意。”

　　兴许是因初见，天踦爵说完这句话，两人便如同约好了一般地噤了声。山间本就清净，一时呼吸相闻，此间氛围仿佛也变得有些许诡异起来。

　　“咳咳……”霁无瑕先一步打破僵局，“你这满身伤是从何而来？”

　　少年看她问的也是满面不自然，忽然不知兴从何起，皱起眉来，将一言难尽铺在自己脸上后才回答道：“嗯……这件事说来话长呢。”

　　他原本便是一张肉乎乎的娃娃脸，此时此刻故作神情生动非常，愈加显得俏皮可爱。

　　好想捏捏看。

　　霁无瑕这样想着，但那样做到底还是太失礼了，于是最终她还是轻笑一声：“哈，那就不讲了，好生养伤，吾先去做些其他事。”说完，霁无瑕起身向外走去。她似乎想让天踦爵有一个独处的空间，以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走了几步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额，还有一件事提前给你预告一下。”

　　闻言，天踦爵心中猜测，但一时之间也确是想不出什么，便直接问道：“何事？”

　　霁无瑕面上神色莫名，默了默，才说：“你最近几天只能喝粥了。”

　　“哈？”此话何意？
　　少年疑问，反应过来时，姑娘早已不在山洞中了。
　　“只能喝粥……是因为吾之伤体吗？”
　　天踦爵看了眼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小腿。
　　嗯……确实是要清淡饮食。

　　少年有些疑惑，但也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或许是因为，心本就已经太过沉重。
　　“想来是重伤后昏迷被这位良善的姑娘遇见，才被带来了此处养伤……只是不知几日过去，现如今武林局势如何了……还是要尽快恢复才是。”大串未解的问题紊乱于心，少年想着、想着，不觉又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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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山峰之上，看天色渐暗。

　　霁无瑕回想与天踦爵初遇时那一阵阵的青光，再加上那以后的一件件怪事。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呢？”
　　不解，迷惘。不经意间，夜幕已降临了。

　　蓦然，一颗穿着淡银衣纱的流星划过天宇，添予灰暗夜空一丝绚丽与喜悦。流星转眼即逝，却让霁无瑕忆起那天少年离奇的出场方式，失神的眼初绽星芒。

　　微微一笑眉愁解，万千郁结心头消。

　　数日光阴匆匆而过，诚如霁无瑕所言，少年这些天里确实只以粥为食。于是，他便如此连续饮用了四日粥品，总计十二碗。

　　“别动，张口。”她似乎格外享受这样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比满山盛放的梅花还要明媚几分。
　　“霁姑娘……吾……”对此，天踦爵心中颇感无奈。初时，他确有些不自在，但数日相处下来，他已能坦然接受她的悉心照料。

　　“烫到了吗？”霁无瑕关切地问他。
　　“不是……”少年迎上她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其实吾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够自己动手……”
　　不知此言一出是否会让人感到失落呢？天踦爵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残忍，毕竟看她好像喂得越来越开心了……

　　“唔？！”正想着，未回神，又被塞了一口粥。
　　少年睁大了如同嵌着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宛若一只炸毛的小兔子。
　　真可爱。
　　姑娘心中略感遗憾，但仿佛还是在坚持着什么，与他说道：“最后一回。”

　　“……”那好吧。
　　看着霁无瑕肉眼可见的小沮丧，天踦爵心中略有抱歉，于是也默许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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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忽起风雪，雪花纷纷扬扬，宛如玉蝶翩翩起舞。霁无瑕亦被这美景所吸引，不禁随之起舞。

　　她随手拾起一枝梅花，当作剑器挥舞起来。那剑法骨中透香，别有一番韵味。
　　少年初醒，向外望去，只见一条蓝白相间的身影在风雪中翩然起舞，手持轻巧梅枝，却舞出了极具力量的剑法。衣袂纷飞间，激起一片风雪飘摇。

　　天踦爵心驰神往，想要靠近一些观赏这美景。然而，他却忘记了自己的伤势，不由自主地想要下床走动。不料，在落地时扯到了伤口，失力跌倒。
　　“啊……”

　　姑娘闻声落地，转身疾入山洞，将他扶起，语中急切：“你无恙否？怎会骤然摔倒？”
　　“劳得姑娘为我担忧了。天踦无事，只是躺久了，想起来走动看看……”

　　一时无言，霁无瑕才说道：“那……吾扶你吧。”
　　“多谢姑娘……”
　　无瑕扶人缓缓走动，同没一片冰天雪地。

　　少年怕惊扰了这一地的冰雪，轻声道：“方才姑娘所舞剑法甚妙，不如让吾为你配合着奏上一曲可好。”

　　“先生还有此雅兴。”霁无瑕有些意外，看着他，微笑道，“那吾哪有拒绝之理？”
　　言毕，转身往空旷处走去。

　　天踦爵见此，也化出一片金叶，双手扯紧两端，覆于唇上，轻抿吹奏，一阵高亢悠扬的乐声响起。

　　霁无瑕不刻意于动作，任心手交应——

　　她舞动间，一路的梅花仿佛受到召唤般依次绽放；她的身影在风雪中起舞，如同风起雪涌；她的剑法流畅自如，仿佛时光的流淌；她的心境宁静致远，如同白云森森如山。

　　随着思绪起舞的霁无瑕，似在风云中穿梭，似在梅雪中漫步，又似在光阴的流淌中沉醉。

　　少年天踦爵看着她的舞姿和剑法，也不禁有些恍惚了。他被这美妙的景象所吸引，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