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诚如你之说》折桃枝

14、医院中 要让你稍微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传说中的网球部部长，在她还没有看到他打网球的时候，告诉她，他退部了。
　　这是主动告诉她的。千寺问的是什么时候出院，而幸村主动说了他退部的事情，看起来似乎不怎麽相关的对话放在一起，很难不联想什么。
　　犹豫了片刻，千寺对上幸村紫色的眼眸，为难似的开口道，“我不会写退部申请书。”
　　幸村忍不住笑起来，他想这女孩总是语出惊人，无论是面对什么情况。
　　“所以和我说也没用。”千寺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网球部部长退部是件，挺丢脸的事。”
　　“……确实很丢脸。”幸村没有否认，眼底的苦涩意味慢慢累积着，“没办法给网球部带来胜利，而且可能会成为网球部负担的队长，丢脸极了。”
　　有隐情啊，千寺歪着头，猛然从床上起来，“误会我了。我说的是网球部会很丢脸的。”
　　幸村没有理解这句话。
　　千寺纵认认真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看法:“被部长都放弃的网球部肯定会觉得自己没用，弱爆了，然后比赛之类的，被当白菜虐，你看一个网球部连部长都留不住，真可怜。”
　　还不如冰帝网球部，一开始就没部长，退了还有人上，优胜劣汰极其严格，你不进就被别人踩着上去，还真是残忍又有点意料之中。
　　“立海大很强！”幸村皱着眉，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看不起立海大。
　　“那你为什么要退？”双赢局面不好吗？千寺脱口而出后，才注意到幸村刹那面色灰暗，眼神黯淡无光，将头别向一侧，说错话了……吗？
　　嘴贱技能发动得不是时候，咳，现在该嘴遁技能安装启动了，千寺组合了一大堆话，情感道理人性集合在一起正准备开口，幸村一句话让她把技能捻灭了。
　　“立海大不需要我。”
　　这和退部有什么关系啊？在千寺看来，普通队员和正选都差不多，一块球场的，努力点机会也相同，一个网球部，需要或者不需要都是靠技术说话，就好像冷板凳坐着，可谁能保证下一次还是做冷板凳呢，部长之类的，冰帝还没部长呢，脑子里过了一大堆话，可面对幸村精市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千寺她哽咽了。
　　因为她想起来，幸村精市是个骄傲的人。
　　神之子，会打出传说中网球，品学兼优，容貌端正，据仁王说情人节收的巧克力可以装一车，侧面验证了他人气居高不下。
　　能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的人说不被需要，原因的话。联想到幸村所处医院，仁王的说话口吻和幸村的语句串联，千寺冒出一个小小的，掐不断的，想法。
　　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千寺纵注视着幸村，她想到了，她就说了。
　　“幸村君现在，不能运动？”
　　一击必杀。
　　正中心脏。
　　没有人懂看到美少年敛起脸上表情，默不作声，空气冷凝好似无形的墙阻断了一切的样子时，千寺纵多么想把自己嘴巴缝上。
　　别人的事干嘛话这么多，难怪被拒绝！千寺叹口气，她不太会安慰人，可是……幸村这样子根本不像说话客气，却能一句话拉近距离，在阳光下微笑着画画，说全国大赛优先的幸村精市啊。
　　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很碍事。千寺略微沮丧。
　　幸村带着淡淡笑意，“嗯，身体垮了，光是站起来时间久了也会晕眩，反射神经也有些迟钝。”
　　幸村很难对人粗暴，尤其是对方是女孩子，关系有些微妙却没有恶意的女孩子，身体是不定时炸弹，疾病一点就炸得遍体鳞伤，无力回天。他不甘心，也只能不甘心。听到千寺询问时，那种不甘心好像聚集在一起，被一个人看透原委，那感觉真的不算舒服，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他克制住了，这本身就和千寺无关，是他自己情绪问题，不愿意将情绪外泄，他弯着眉眼，说出身体情况。
　　对此千寺评价是，声音很假。笑得很假。
　　千寺在房间里来回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幸村也不介意，或者说，他现在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了。
　　“那个，幸村。”千寺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幸村面前，“我觉得呢，回正题，你没必要退部的。”
　　“因为我不是打网球的，所以我不太懂网球有什么好的，不过我觉得，喜欢一个东西挺难得，难得喜欢上一直喜欢下去也没什麽不好的。”
　　幸村精市没有出声，安静平稳的听她说着。
　　“现在不能运动，也不是以后不能运动吧，慢慢来就好了。”抓头，“何况，仁王，不，立海大网球部的其他人也肯定很喜欢你这个部长。”
　　十五分钟之内结束比赛什么的，加上后面那句邮件，大概是约好了要一起来看幸村，网球部里感情很好，千寺觉得，从她第一次遇到立海大其他人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她和文太买甜食时，她就这么说过，队友爱真是好物。
　　“而且你看，现在才是关东大赛刚开始，仁王他们肯定会好好打的，然后全国大赛时说不准你就好了…………大概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基本只有她能听到。
　　幸村精市眉眼一弯，明显没有听进去半分。
　　千寺纵更沮丧了。她就知道，这种话其实很差劲。
　　因为你不是当事人，你也不了解当事人的感受，这样一心发表自己看法，非常差劲，就好像被人被烫着你告诉他“没事没事，不烫”一样。
　　“对不起……”自以为是发表看法之类的，自己差劲透了。
　　幸村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中透过来，铺了一地，而望向阳光的视线只折回了眼睛生疼。莫名有些好笑，他没有说半句话，却有一个人不停劝慰他，幸村将视线转回千寺纵身上，女孩子还是那副瘦弱的模样，垂头丧气，咬着嘴唇道歉，可她身上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再差的情绪都能够转化成正面的感觉，很单纯。
　　“没事的。”真的如同她所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手术成功率很低，我在考虑接不接受手术。”
　　反正无论如何，大概都不能够在网球场上奔跑了。
　　“……这种事好像不应该你考虑吧。”不对，幸村一个人在病房就很奇怪了，十五岁的男孩子，再独立，生病了也该来个人陪同吧。摇头，克制克制，不能问，不能问，别人家的事。
　　一眼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幸村朝她露出微笑，“父母都比较忙。”
　　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是比起她感冒时一个人输液，幸村明显严重得多，不过千寺体贴的没追问，而是顺着他讲，“手术……有很大风险？”
　　“是的。”
　　“总觉得变得复杂了……”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
　　“没关系，千寺来看我，我很开心。”
　　“…………”完全没有开心啊，幸村。千寺对自己产生了没用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自己就是没什麽用。
　　可是……
　　“我还没看到过你打网球。”
　　幸村放在床边的手因为这句话一紧，抓着床单，从千寺进来到现在，完完全全，认真的对上她的视线。
　　千寺感觉他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忍不住瞪大眼睛，手足无措从身上摸纸巾包，咦咦？
　　有时候一句话就代表了很多事情。
　　打网球的幸村精市，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站在网球场上绝对帝王，幸村精市。
　　幸村仿佛觉得，千寺口中的你，就是那样的幸村精市。
　　情感是个抽象且不具体的词，至少幸村因为这一句话，心脏一改平日跳动频率，加快了节奏，他张了张嘴。
　　“我……”
　　“部长！”门再一次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丸井文太，手里提着果篮问好。“部长日安。”他闯入后才看到千寺，略有惊讶，“千寺？”
　　幸村对着他露出温和笑容，“文太。”
　　文太侧过身体，让开门口位置，几位正选齐齐进入。
　　真田，桑原，切原，柳莲二，柳生，还有最后进来关上门的仁王。
　　“日安，大家。”幸村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真田走过去把被子扯过去盖上他的腿，“还好吗？”
　　“嗯，还好。”
　　这次换千寺想哭了，这么大一个人，你们真的是想无视到底吗？“日安。各位……”
　　“千寺同学？”切原一愣。心想这么快就消息走露到冰帝了？这不科学啊？
　　从仁王那里知道大概的柳莲二对她友好回应，“千寺同学，日安。”
　　“又不是一个学校的……”叫什么同学啊。仁王还没说完就被柳生瞥了一眼，啧，自觉掐了后半截。
　　“日安，千寺小姐。”柳生绅士语气温和。
　　“日安……”面对这么多人有些不好意思。
　　幸村看着一众人，还有千寺，稍稍犹豫了一下，与真田交换了一个眼神。
　　“……”想起前两天，幸村跑过来说的那件事，真田握着拳头，接着松开，“你认真的吗？幸村。”
　　“……嗯。”幸村犹疑刹那，立海大……真的……他真的能舍得掉网球部吗？
　　几天前的幸村精市，找到副部长真田玄一郎，说了一句话。真田，我得退部了。立海大网球部，交给你了。
　　被当场拒绝。
　　真田拉下帽檐，口气果断没有回绝的余地，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只有一个。
　　几天后的幸村精市，再一次面对这件事情，真田又一次拉了帽檐。“你们先出去。”
　　正选们几乎没有一丝询问或者反抗的念头，自觉出去，千寺觉得那个你们一定包括了她，她也很自觉出去。
　　……这种封锁现场外来人士旁边去的感觉是怎样啊？
　　“你本来就是外来人士。”仁王抛个眼神过来，开嘲讽。
　　千寺指了指关上的门，提醒他，“你也在外面。”
　　“……刚才还是羞涩少女呢？”
　　“你看错了。”
　　“…………”
　　仁王决定不和她乱闹了。
　　网球部正选都知道，幸村精市现在的情况，送在车站晕倒的幸村精市进医院时，病历上就已经清楚写明。
　　“别担心……。”损友偶尔也会贴心一次，千寺纵认真道，“真田君只是和幸村谈点什么而已。”
　　幸村……？称呼改掉了。一旁的柳莲二，不经意间注意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ヾ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