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的他》时间的歌

2、第2章 从余声的角

　　傍晚时分，林珊写完作业，说想吃冰激凌。余声捣腾了几个小时的论文，此刻对那些学术用语只有一个感受，眼不见心不烦。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放进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

　　林珊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后，背上书包侧过头跟余声说，“我去和同学打个招呼。”

　　林珊走过去找宋思意，余声跟在林珊身后。林珊跟同学说话时，余声站在旁边低着头刷微博等她。

　　周耀和徐清言刚刚目睹了姜熠和余声说话，笃定了姜熠和她的关系不一般。尤其是周耀，作为姜熠初高中的死党，他从来没见姜熠主动对哪个姑娘笑过。

　　那么多好看的妹子跟他表白，也没见他对哪个另眼相看过，永远都是面色冷淡的拒绝，周耀还以为这家伙不近女色。

　　此时看到余声过来，周耀将这份好奇心落到了行动上，他看向余声，“同学你好，我是姜熠的朋友。”

　　余声抬头，被同学这个称呼吓得不轻，忙开口解释，“那个…我已经快大学毕业了。”

　　对上周耀和徐清言两个人石化的表情，余声略带尴尬的笑了笑。她本就长得显年纪小，今天没有化妆，穿的也有几分学生气，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周耀反应过来，笑嘻嘻道:“那就是小姐姐。”

　　徐清言问，“小姐姐你和姜熠是朋友？”

　　余声想了想，迟疑道:“算是吧。”

　　余声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姜熠从门口走进来。

　　徐清言看到他走了又折回来，问道:“你不是说回家了吗？”

　　姜熠双手插裤袋里，嘴里嚼着口香糖，“没回去，四处转了转。”

　　余声看着这些高三生，想到两个月后他们就要参加高考，卸下这个身份，便说:“我请你们吃晚饭吧。”

　　一行人最后决定去吃韩国烤肉。林珊还念念不忘她的冰激凌，余声陪着她进了家DQ，自己也买了一杯冰激凌。

　　从冰激凌店出来，姜熠和余声两个人走在最后面，余声吃着手中的冰激凌，姜熠帮她拿笔记本电脑。

　　姜熠从余光里看到她舀了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余声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她舔了舔勺子里的冰激凌，冰凉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融化开来。

　　吃得认真，余声丝毫没注意到前方有个跑来跑去横冲直撞的小孩子，差点撞到她身上的时候，姜熠及时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那边带。

　　余声有惊无险，躲过了被熊孩子撞到的命运。刚才突然被姜熠拉过去，她差点跌进姜熠怀里，又闻到了姜熠身上青柠的味道。

　　姜熠放开她，眼底漾着笑，淡淡提醒道，“记得看路。”

　　余声感觉自己在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面前丢了脸，忙岔开话题。她转过脸，杏眼里映着清澈的光，“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你会紧张吗？”

　　姜熠表情平静的说出两个字:“紧张。”

　　余声狐疑的盯着他，“我看你这表情不像紧张的样子啊？”

　　姜熠清黑的眸子看向她，抿了抿唇，眼睫微动，“我骗你干嘛。”

　　想到有些人越是学霸级别，高考对他来说就越容易有心理压力，可能姜熠就是这种人也说不定，余声出声鼓励他，“不用紧张，我相信你一定会考上的。过几天我要去南京，到鸡鸣寺顺便帮你祈个福。”

　　姜熠垂下眼，应道:“好。”

　　*

　　到了烤肉店门口，他们在服务员的右引下往前走。

　　等人都落座后，余声翻开菜单，点完之后，她把菜单推过去，说:“我点了一些，你们看一下，还想吃什么？”

　　想着女士优先，她把菜单递给那两位女同学，“不用跟我客气，随便点。”

　　顾真真接过菜单，垂眼问一旁的宋思意。

　　最后又加了两道菜，姜熠坐在最外面，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没过多久，点的菜一个个被端上来，服务员放上炭烤炉，将生肉夹到炭盘上烤。

　　餐桌上，不同于姜熠寡淡的性格，他的四个同学都很开朗。尤其是周耀和徐清言，有他们俩在，根本不用担心会冷场。

　　姜熠的手指贴在易拉罐杯壁上，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偶尔拿起易拉罐仰头抿一口里面的啤酒，余光里是余声搁在桌沿细白的手，指甲上涂了裸粉色的指甲油，食指上戴着两枚纯银戒指。

　　很细的两圈，套在她纤细的指节上，米黄色的灯光悬在头顶，姜熠抿了抿唇，掀眼，看到她神情安宁的听着大家讲话。

　　余声抬手，捏住吸管在玻璃杯里轻轻荡了几圈，垂眼喝里面的柳橙汁。姜熠坐在她斜对面，等炭盘上的肉烤熟后，拿公筷夹了两片五花肉到她碗里。

　　余声抬眼，说了声谢谢。

　　顾真真注意到他俩的互动，试探的开口:“姐姐和姜熠是什么关系？”

　　“我是姜熠他哥哥的朋友。”余声说完，面前碗里又多了片雪花牛肉。

　　姜熠收回手，搁下公筷，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样子，自然的拿起自己的筷子去夹肉。从余声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他浓睫低垂，覆下来遮住眼睛。

　　吃完烤肉，时间已经不早了。商场位于市中心，外面灯红酒绿，夜风微凉，夜生活刚刚开始。余声将针织外套穿上，问他们都怎么回家。

　　除了她自己走路回去，其余几人都坐地铁。地铁口就在附近，送他们到地铁口后，余声跟他们道别。

　　她想拍拍姜熠的肩以示鼓励，无奈两人身高差距悬殊，她今天还穿的平底鞋，看姜熠时完全是仰起脸的姿态。“姜熠，高考加油，考上Z大姐姐请你吃饭。”

　　余声身后是模糊的夜色，氤氲而温柔。姜熠垂眼看着她，低低的应了声，“嗯。”

　　余声看到他藏在黑色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桃花眼，眼型狭长，睫毛乌黑浓密，比她的还长。余声羡慕不已，接着看到帽檐下两片薄唇动了动，“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发个信息。”

　　余声闻言，怔了半秒，有种两人身份对调的错觉。少年眼角微扬，补上一句：“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余声笑了笑，将掉到脸颊上的头发重新拨到耳后，“行啦，知道了，快进去吧，他们都在等你了。”

　　姜熠走后，余声转身往回家的路上走。

　　回到家，她和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爸妈打了声招呼，进了自己房间。关门放包，点上英国梨与小苍兰香型的香氛蜡烛，然后把自己扔进榻榻米里，余声放松的闭了闭眼。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打开微信。告诉姜熠她到家了之后，她又舒舒服服的躺了会儿，然后起身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收到余声的微信消息时，姜熠还在地铁车厢内。

　　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有新消息提醒。没有设锁屏密码，他单手划开屏幕，点进去看了眼内容，嘴角一勾，言简意赅的回过去一个“嗯”字。等了几秒钟，对方没有再回，这才重新收起手机，捏在手里。

　　听到车厢内女声报站的声音，他和旁边的周耀徐清言投去个眼神，挪了两步靠近门口。车厢门打开之后，那双长腿迈了出去。

　　今天他是被徐清言软磨硬泡了一个上午，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出来的。

　　徐清言醉翁之意不在酒。临近高考，在这种关键时期如果发展出一点什么男女之情，耽误了高考就不好了。他喜欢顾真真，又不能在这时候表白，只好采取曲线救国的办法，拉帮结伙的找人出来，美名其曰，一起写作业比较有效率。

　　姜熠和周耀就是被他拉出来当掩护的，顾真真又叫上了同班形影不离的闺蜜宋思意，最后组成了不和谐的五人学习小组。

　　说不和谐是因为其余四人都在抓紧赶作业，有没有别的心思另说，起码看上去都摊着卷子在学习。唯独姜熠一个人在那里优哉游哉的打王者荣耀，显得格格不入，也让人羡慕嫉妒恨。

　　姜熠回到家后颇为迷信的想了想，看来今天黄历上应该写了宜出行三个字。

　　第二天是周一，姜熠踩着山地车去学校，赶在早读铃声开始前，不紧不慢的踏进了教室。

　　高三学习紧张，每天有数不清的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试卷从前面传下来。H高作为重点中学，大多数学生都在争分夺秒见缝插针的学习，除了上厕所，高三生们几乎不离开座位。当然姜熠这种对高考胸有成竹的学霸，不在这个大多数的行列中。

　　姜熠长得高，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最后一排。下午的自修课，他接过前面同学传过来的理综卷子，抓起手边的中性笔，摘下笔帽，施施然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想起余声昨天对他说的高考加油那些话，她的声音清甜干净，像是夏天汁水甘甜的甘蔗，姜熠弯了下唇，开始看题。

　　以他的成绩，过Z大的分数线绰绰有余。他想考Z大，是因为那是她考研选择的学校。好不容易，他终于可以追上她一点。

　　结束了考研的苦日子，余声又回到了用最贵的眼霜熬夜，完美错过一整个上午的紊乱作息。

　　中午起床后，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在附近商场的KFC简单解决了午饭，像昨天一样进星巴克点了杯咖啡，坐下来忙活她的论文。之所以跑出来写，是因为一个人躲家里闷头搞论文更让她觉得崩溃。

　　傍晚，她绕到商场的另一边，走到便利店门口拉开门进去。沿着几排货架绕了一圈，余声也没看到有什么想吃的，最后她走到冷饮柜那里，打算买袋酸奶喝。

　　站在冷柜前上下扫了一圈后，她把手伸向一袋冰淇淋口味的酸奶，余光瞥到旁边浅绿色的包装纸，上面写着青柠味。

　　余声手上的动作一停，咬了咬下唇略一思考后，她的手往右边移动，准确无误的拿起了那袋青柠味的酸奶。

　　拿着酸奶走到柜台处，关东煮的香味似有若无的飘到鼻尖，余声没忍住食物的诱惑，买了份关东煮。

　　结完账，她拿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在便利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慢慢吃，顺便打开微博，点开她最近那条原创微博底下的评论，边吃边看。

　　余声的微博粉丝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万，每次发微博都能有超过一千条的评论，算得上是一个小网红。

　　她平时喜欢唱歌，经常会把自己翻唱的歌发在网易云上。大三时她去英国交换，室友给她录了一个她弹着尤克里里唱歌的视频，她一时兴起就发到了微博上。没想到那个视频在微博上一炮而红，上了热门微博，有了好几万的转发量。

　　余声长得漂亮，有一双清澈干净的杏眼，五官清秀柔美。视频里她穿着姜黄色的吊带裙，露在外面的肌肤雪白，肩头圆润，胳膊纤细，黑色的中分长发披在肩上。一开口，便是干净清甜的嗓音，不含一丝杂质，如同晶莹剔透的荔枝掉进了清水里。

　　一首《水星记》被她唱出了和原唱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同样吸引人的耳朵。作为长相和嗓音都让人惊艳的素人，余声本人受到了非常高的关注度，她的微博粉丝数迅速往上涨。

　　后来她偶尔也会拿起尤克里里再录翻唱视频，大多数时候是直接把音频传到网易云上。

　　余声有看评论和回评论的习惯，虽然不能每条都看都回复，但她会尽量在没事干的时候随手翻一翻。

　　几串关东煮吃完了，余声喝掉里面的汤，把杯子扔进便利店的垃圾桶内，打算回家。

　　春日的暖风袭来，余声慢吞吞的走在回家路上。浅绿色的酸奶包装袋给人一种春天的感觉，她取下吸管，撕开包装袋的封口，将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酸奶浓稠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弥漫。

　　余声想起姜熠身上的青柠味。她是对气味很敏感的人，喜欢收集不同味道的香水和香薰。姜熠身上的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柑橘调，像她之前买过的某瓶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