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89、No.2 精修

　　骑士公共汽车最后一次颠簸着刹停在破釜酒吧门前时，夜色已深。哈利跟着西奥下车，双脚踩到地面，才感到一丝脱离混乱的实感。

　　斯坦·桑帕克从车窗探出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到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从阿兹卡班跑了！部里把摄魂怪全放出来了……你们知道他吧？”

　　西奥的表情在路灯下没什么变化：“谁？”

　　斯坦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神秘人最得力的那个！十二年前，他炸了整整一条街！就一个咒语！现在他又出来了……”

　　车子在爆响中消失，留下兄弟俩站在潮湿的夜雾里。

　　“十二年前。”哈利的声音有点干。

　　“一九八一。”西奥接上。

　　那是他们父母去世的年份，但具体日期还是个模糊的影子。

　　两人推开破釜酒吧的门，老汤姆快步走来，“哈利，西奥？你们不是后天才开学吗？”

　　“我们需要一间房。”西奥说。老汤姆的眼珠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就一间？”

　　“一间。”哈利肯定道。在斯坦说了那些话之后，分开住听起来简直蠢透了。老汤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领他们上了三楼。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两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中间是扇俯瞰后巷的窗户。

　　门一关上，哈利立刻开口：“布莱克。他越狱，然后摄魂怪出动，这和你的梦对得上。时间也……”

　　“关联性很强。”西奥把行李箱放好，走到窗边检查插销，“但得把事实和传闻分开，斯坦的话渲染太多。”

　　“你觉得他夸大其词？”

　　“我们需要第一手资料。”西奥说，“明天去对角巷，先到丽痕书店查八一年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报道会比传言可靠。”

　　店主送来了简单的晚餐。哈利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炸了一条街”。

　　“如果……”哈利放下勺子，“如果布莱克真是冲我们来的。魔法部会怎么做？”

　　西奥也放下了餐具。“魔法部的首要任务是抓住布莱克，挽回面子。至于保护特定的人……那是第二位的，而我们知道威胁存在，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这是事实，但奇怪的是，哈利觉得这话比任何安慰都实在。晚餐后，西奥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和羽毛笔，在小桌旁坐下。哈利走到他旁边，拉过另一把椅子。

　　“你在写什么？”哈利的目光落在西奥快速移动的笔尖上。

　　“时间线。已知的、需要核实的。”西奥的笔速慢了些许，“斯坦的话，梦里的细节，还有……各种可能。”

　　“需要我帮忙吗？”哈利问。西奥停了笔，思考了几秒。“斯坦说布莱克炸了一条街，杀了一堆人。但他没说哪条街，也没说具体是谁。报道里可能会有。”

　　“还有他为什么是‘神秘人最得力的’。”哈利补充，“具体干过什么。”

　　西奥添上了这几个问题。过了一会儿，西奥合上笔记本。“明天安排：早餐后去对角巷，先去丽痕书店，然后到古灵阁取钱，接着采购，全程一起。傍晚前回来，不再出门。”

　　洗漱完毕，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两张床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黑暗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窗外的伦敦永远不会完全安静，远处总有车辆的嗡鸣。

　　哈利翻了个身，面朝西奥床铺的方向。他只能在黑暗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西奥还醒着。

　　哈利闭上眼睛，让疲惫吞没思绪。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哈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对面床上的西奥已经醒了，正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刚醒的茫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西奥示意哈利别动，自己起身走到门边。

　　“哪位？”西奥问。门外传来一个干巴巴的男声：“魔法部。”

　　门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巫师，都穿着严肃的深色袍子。前面那位年纪较长，手里拿着一个盖有魔法部印章的浅黄色信封；后面那位较年轻，手里拿着羽毛笔和写字板。

　　“哈利·波特与西奥·波特？”年长的巫师开口。

　　“我是西奥·波特。这是哈利。”西奥侧身让开门，“请进。”

　　两人走了进来，年长的巫师清了清嗓子：“我是珀金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收到监测警报，昨晚在小惠金区发生了严重的未成年人魔法违规事件。魔力特征与你们二人的魔杖记录吻合。”

　　珀金斯举起那个浅黄色信封。“这是一份正式警告。鉴于这是首次严重违规，且考虑到事发地点为麻瓜住宅区及可能引发的重大暴露风险，部里决定暂不提起正式诉讼或施加其他处罚。但警告会记录在案。”

　　他将信封递过来。西奥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根据记录，”珀金斯继续说，“魔力爆发的特征与解压咒的失控变形分支高度吻合。这种魔法需要强烈的情绪驱动。你们谁能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

　　哈利张开嘴，但西奥先说话了：“我们当时与麻瓜亲戚发生了激烈争执。情绪激动可能导致魔力泄漏。意识到不妥后，我们立即离开了现场，来到了魔法界认可的庇护场所。”

　　珀金斯的眉毛扬了起来。“‘离开了现场’。所以你们承认魔力爆发与你们有关？”

　　“我们承认当时在场，且情绪可能导致魔力不稳定。”西奥解释，“但我们无法确定具体是谁，或以何种方式触发了监测。我们接受警告，并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珀金斯盯着西奥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哈利：“另一位波特先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哈利听懂了西奥的意思，他强迫自己直视珀金斯。“我们很抱歉造成了麻烦，先生。”

　　珀金斯的表情缓和了半分。“鉴于你们主动终止了违规行为，并立即离开麻瓜居住区，显著降低了《国际保密法》被进一步违反的风险。根据《对未成年人施以合理约束法》的补充指引，这属于可酌情从轻处理的情节。因此，部里决定不予起诉。”

　　“但若再发生类似事件，尤其是危及《保密法》的，后果将严重得多。清楚了吗？”

　　“清楚了。”兄弟俩几乎同时回答。

　　年轻的那位巫师在写字板上快速记录着。珀金斯最后扫了一眼房间，点了点头：“今天对角巷人会很多，自己当心。”

　　他们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老汤姆走进来，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部里动作是越来越快了，听说他们最近加强了所有监测网。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谢谢您，先生。”西奥说，已经拆开了那个浅黄色信封。里面是一张官方格式的警告信，措辞与珀金斯说的基本一致，底部有魔法部的公章和魔法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的签名。

　　哈利凑过来看，警告信的倒数第二行加粗写着：“请注意，任何进一步违规可能导致霍格沃茨开除及魔杖没收。”

　　“他们没提玛姬姑妈。”哈利发现了关键点。

　　西奥折起信纸，放回信封，“监测咒只捕捉魔力波动和大致类别，不记录具体景象。因此魔法部只知道那里发生了严重的违规魔法，不知道玛姬姑妈暂时膨胀了起来。”

　　老汤姆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早餐备好了，吃完早饭去对角巷吧，今天人会很多。需要任何帮忙，随时跟我说。”

　　两人默默吃完早餐。警告信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桌上，但谁也没再提起。

　　走进对角巷时，上午的阳光正好，街上已经挤满了采购开学用品的巫师家庭。热闹的景象暂时冲淡了早晨的不安。他们的第一站是丽痕书店。

　　书店里人头攒动，家长带着孩子选购课本，吵吵嚷嚷。西奥径直走向柜台，询问《预言家日报》合订本。店员指向后方一个安静、布满灰尘的角落。

　　一九八一年的合订本沉重而陈旧。哈利帮着西奥把它搬到阅览小桌上，两人并排坐下。然后，他们找到了。标题十分醒目：《布莱克案审判结束，终身监禁于阿兹卡班》。日期是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六日。

　　西奥的视线扫过开篇段落。

　　“……小天狼星·布莱克（原凤凰社成员）于昨日被正式判处终身监禁于阿兹卡班。布莱克被指控犯有多项重罪，最严重的一项是于一九八一年十月三十一日晚，向黑魔王泄露其挚友詹姆斯·波特与莉莉·波特的藏身之处，直接导致二人被害。”

　　西奥盯着“挚友”这个词，视野边缘发暗。他意识到哈利就在身边，呼吸声很重。他把报纸往那边推了推，让两个人一起看着那行字。

　　“……直接导致二人被害。”哈利的指关节压在报纸边缘。“斯坦·桑帕克没说错。他是个凶手！还是个告密者！他害死了他们——”

　　“报道上是这么写的。”西奥的声调很平，但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他继续往下看。

　　“此外，布莱克还被认定于同年十一月一日，在彼得·佩迪鲁（另一名凤凰社成员，波特夫妇的密友）对其罪行提出质疑后，于伦敦街头使用爆炸咒语杀害佩迪鲁及十二名麻瓜。布莱克于犯罪现场被捕，被捕时处于狂笑状态，毫无悔意……”

　　波特夫妇的密友。又一个“挚友”。

　　西奥的视线继续往下——然后停住了。那行小字：“经现场勘查，仅发现佩迪鲁的断指及大面积爆炸痕迹，尸骨无存。”

　　西奥快速往后翻了几页，找后续报道。

　　“怎么了？”哈利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个人……”他指着那行字，“死得不对。被爆炸咒杀死的人，尸骨无存。那这根手指是怎么留下来的？”

　　哈利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

　　“我也不清楚。”西奥承认，“但我总觉得这不对。”他翻开笔记本，把“挚友”“断指”“无后续报道”几个词写下来。

　　他们离开了书店，走进拥挤的街道。阳光依旧明媚，但对哈利来说，世界仿佛被那几行新闻重新上了色。每一个穿着深色袍子的背影，都可能藏着那个叫布莱克的男人；每一处阴影，都似乎潜伏着报道里描述的疯狂。

　　采购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件被划掉：课本、坩埚、药材、羽毛笔。西奥核对清单时动作很快，像是脑子里有另一个自己在做这些事，而真正的自己还留在书店那本泛黄的报纸上。

　　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西奥盯着架子上那排布料样本看了太久，店员问了两遍要什么颜色，他才回过神。

　　“西奥？”哈利碰了碰他胳膊。西奥目光重新聚焦。“抱歉。”他说，然后转向店员报了尺码。

　　走出店门时，哈利开口：“还在想那个？”

　　“断指。”西奥说，“一个被炸得尸骨无存的人，怎么会留下一根完整的手指？报纸上说他是凤凰社成员，是父母的朋友，然后就这么死了，只剩一根手指。这说不通。”

　　下午回到破釜酒吧的房间，西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检查了窗户插销，调整了行李箱的位置使其更靠近门口，最后才在窗边坐下，打开笔记本。哈利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

　　“得有个应对的方法。”西奥的笔尖在纸上画出简洁的框架，“日常得警醒点：在学校里，尽量一起行动，晚上尤其要当心，留意任何感觉不对劲的人和事。”

　　“还有，得想办法多知道些事情。关于凤凰社，或者当年的审判。城堡里的画像、幽灵，甚至皮皮鬼，都记得不少事。留心听他们聊天，或者找个由头问一句——别太直接。”

　　哈利点了点头。

　　“万一真碰上了最坏的情况。”西奥写下最后一个标题，“面对面撞见，首要的是弄出动静，叫人来，然后跑。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拖时间，等帮手。”

　　哈利倒抽一口冷气：“你真觉得他敢闯进学校？”

　　“阿尼马格斯，或者高明的伪装。”西奥说，他将写满要点的纸撕下，递给哈利，“具体的，等回霍格沃茨再说。”

　　哈利接过纸张：“你从看到报纸就在琢磨这些？”

　　“从知道他的名字开始。”西奥望向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暖色，对角巷逐渐亮起灯火。他蹙着眉，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竭力掩饰的忧虑。

　　“西奥。”哈利的声音很轻。

　　西奥侧过脸。

　　“我们会弄清楚所有事情。”哈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