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辛》山字一点蘅

4、第 4 章 华辛让

　　华辛让仆从寻了些新被褥，裁剪制成小窝。

　　斑斑在一边叫唤：“这边这边，我要做枕头，要柔软一些。”立着前爪，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一番折腾之后，魔界夜已深，华辛本想着去一趟宸华宫说明今日情形，又听闻凤殷应了北极冰海之邀前往赴宴，只得作罢。

　　魔界六个时辰白昼，六个时暗夜。此刻，暗紫色的月沉下来，新一轮的金乌升起。

　　凤殷推开门，缓缓走来，坐在床边。华辛睡梦中翻了个身，险些压到蜷成一团毛球窝在她头发边打呼噜的讹兽。他拿手垫了垫她的脑袋，细心托好放在枕头上。

　　握住华辛的手腕，果然，冰脊珠认主的银蓝色水珠印记明晃晃得落在莹白的腕上。
　　凤殷想起那双玉色温润的手，捏着他的脸，笑道，哪里来这样桀骜不驯的小凤崽子。
　　他的眼神柔软怀念，俯下身，轻轻吻了冰脊珠印，如此，又多了一样。

　　这一晚，华辛睡得并不好，被山鬼击中的腹部即便上了药还是隐隐作痛，至半夜才入睡，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只是醒来之后，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外便想不起其他。

　　她揉了几下斑斑的脑袋，见它还未醒，轻轻放回榻下的小窝。

　　“无妨，养几日便好了。”凤殷施法探了探华辛的伤口，“你修行不过数年，法力低微，日后要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华辛点头应诺，问起慕白。
　　凤殷道：“慕白明日回魔宫。” 取出冰刃，划开她的指尖，鲜血一滴滴落在玉碗中，约莫小半碗才住了手，为她涂上止血药。

　　“疼吗？”凤殷问，低垂的狭长眉眼挡住了神色，华辛看不清。

　　“不疼，师尊。碧灵散是最好的止血止疼药，怎会疼？” 每次放血，师尊总是这样问，她真的不疼，手指上的伤当日就能好，她的血能帮上师尊，这很好。所以不要愧疚，不要看起来这么难过。

　　师尊，把她从乞丐堆里带出来，授她功法，给了她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只是要一些血，算不得什么。这世上，从没有人要义务为别人做些什么，华辛懂知足，也接受付出。
　　不过凡人之血对凤凰来说能有什么用呢？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也问过师尊，他一味避而不谈。久而久之，她也不问了。

　　凤殷转身，负手而立，又是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君，似乎刚才的柔软只是华辛的错觉。“你回去吧”

　　华辛行了弟子礼退下，迈过殿门的时候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
　　日光照在他身上，紫衣绣金线，微微泛着光，洁白的下颚微收，神情竟有一丝落寞。

　　“你这丫头，可吓坏我了。”慕白扶着华辛肩膀，转了一圈打量，“还好零件儿都在，不然可怎么跟君上交代！”
　　华辛无奈，重申：“我真的没事儿，伤都好了。你可别让巫遥听到，她会以为你质疑她的医术呢”
　　巫遥在魔界多年，以医术闻名六界。实力毋庸置疑，只是性子向来自我，容不得旁人多说多问，且脾气火爆急躁。六界之中能得她好脸色的唯有凤殷和春重二者。前者多年前给她一方庇护之所，有相救之恩。后者是她的授业恩师，只是此事少有人知。

　　而魔界之中，与巫遥最不对付的就是慕白。慕白嘴贫，喜欢逗弄女孩子。
　　据小道消息称，她因情伤堕魔，平生最恨风流浪子。虽不知传言是真是假，但多年来，巫遥和慕白确实不和。

　　此时听闻华辛提及巫遥，慕白讪讪放下手，摸了摸折扇，嘀咕了几句那个女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