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寒冰凝

16、第 16 章

　　杨溪和刘悦约晚上一起吃饭，最近两人都各自忙着，没怎么见面。
　　杨溪见到刘悦，感觉她比之前瘦了，气色也没有很好。她忍不住问“又和李彬吵架了？”
　　刘悦勉强一笑，“最近他对我挺好的，我们俩你也知道，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不当真的。”
　　杨溪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们俩大学时就在一起了，要不是他爸妈不好相处，我们早就结婚了。”
　　“那现在他爸妈就好相处了？”
　　“我们俩商量好了，以后不和他爸妈一起住，这回他同意了。明年开春就结婚了，我也不想再生事端。”
　　“结婚是大事，你想清楚了。你妈妈有什么看法？”杨溪有些担忧。
　　刘悦恹恹的，说“我妈说他们家小气，怕我嫁过去受苦。上次双方父母见面，我妈差点没和他爸吵起来。”
　　“你妈肯定是为你好，我觉得有时候老人的话还是要听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刘悦摇摇头，“我知道我妈和你都是为我好，但我也快三十了，这么多年就谈了这么一个男朋友，我真舍不得分手。反正结婚后分开过，我俩挣的钱自己攒着。”
　　杨溪忍不住说“你想的轻松，李彬工作这几年给你花过几分钱？你说他工资都让他妈存着，你确定你们结婚了，他的工资卡能交给你或者他自己拿着，我看他就是没断奶。”她真是忍不住了，之前她就不喜欢李彬，也提醒过刘悦，但刘悦也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刘悦苦笑，“我都要结婚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杨溪摆摆手，“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些，你要是真结婚了，我肯定是盼着你好的。”
　　刘悦眼睛湿了，连忙转过头拿纸巾擦。
　　杨溪看着菜单，慢悠悠的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刘悦破涕为笑。
　　转眼来到元旦，杨溪之前就给父亲报过旅行团，所以这次杨父没怀疑什么，很是欣慰女儿的体贴。
　　反倒秦锋这边，开始母亲很惊讶儿子给自己报名去旅游。秦锋只好说出善意的谎言，他一个客人是旅行团的，正好这次的线路有优惠，所以他才想着让母亲去玩玩。
　　母亲虽然嘴上责备他乱花钱，但秦锋能看出来她是开心的。他自责的想之前对母亲的关心还是太少。

　　秦锋接到杨溪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毛豆家叼着烟打扑克。一屋子七八个人吵吵闹闹，他今晚手气很好，一直赢钱。所以越战越勇，准备大杀四方。电话铃响了，他的注意力都在牌上，随意掏出来也没顾上看是谁打来就接了。
　　听清是谁后他下意识的看看手机，然后示意旁边的人替他一下，他快步走出去讲电话。
　　事情还得从今晚说起，刘悦和杨溪在电影院准备看电影，刘悦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原来今晚李彬父亲去刘悦家找她妈妈，双方事情没谈拢，李彬的爸爸却把刘悦母亲给打了。刘母说头晕的厉害，走路直摔跟头，也不敢再动。让刘悦赶紧回来带她去医院。
　　刘悦接完电话脸都白了。她想起来赶紧给隔壁邻居打电话，但邻居也没在家，元旦放假走亲戚去了。她挂了电话急得直掉眼泪。
　　杨溪示意她冷静，两人在市中心，开过去得快一小时。她突然想起秦锋说过他家离刘悦家很近。杨溪说“我们上次吃饭，我那个之前的邻居住的离你家很近，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你家把阿姨送去医院，你先别急。就算他不行，还可以打120。”
　　刘悦勉强点头，她现在是六神无主，脑子里乱哄哄的，焦急的看着杨溪。电话拨通，杨溪能听到秦锋周围很吵，应该没在家，心凉了半截。可他听完后却说“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我很快就能到。”
　　杨溪开着车赶去医院，副驾驶上的刘悦已经从刚刚的激动，愤怒，震惊回归到现在的万念俱灰，她流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抖动着双肩。
　　“昨天元旦我们两家一起吃饭，李彬他爸知道我们结婚后单独住就很不高兴，我妈和他呛了几句。没想到今天他跑去我家撒野。”刘悦一边说一边哭。
　　“我妈把我拉扯大，操了那么多心，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还因为我挨打，想想我真是死了算了…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我一定不能放过他家….对，我要报警。”
　　说完就掏出手机，杨溪说“你先冷静一下，我不反对你报警，但你想清楚，别过后再后悔。”
　　“我和他不可能了，我一定要报警。”刘悦咬牙说。
　　两人到医院时，刘母已经在急诊接受治疗。杨溪看到毛豆和秦锋一起来了。刘悦也没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就奔向她妈，过去握住她的手后又掉下眼泪。
　　秦锋和毛豆见状就去走廊等着。杨溪也跟着出来。
　　杨溪向他俩道谢，三人聊了几句。杨溪因为这事弄得心情也很低落，很快三人就静下来，没人说话了。
　　过了一会刘悦出来，她的眼睛已经肿了，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杨溪，你能在这帮我看一下我妈吗？她需要住院。我得去派出所录一下口供。”
　　“当然可以，不过你自己去能行吗？”杨溪见她的精神状态，有些担心。
　　秦锋看向毛豆，毛豆很是不爽，从温暖的室内被拉出来当活雷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高的觉悟。秦锋接了一个电话，二话不说就要走，连赢的钱都不要了，还拽着他一起，他已经一肚子气了。但看见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只好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杨溪和刘悦看向他，他有些不自在，耸耸肩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刘悦犹豫着说“那就麻烦你了。”她现在真的希望有人陪她一起。
　　她这才想起来向两位男士道谢，“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俩了，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完又红了眼睛。
　　两人走后，秦锋陪着杨溪替刘母办了入院手续，刘妈妈已经躺在床上睡着。杨溪坐在旁边打瞌睡，秦锋出去后不一会回来，手里买了两杯豆浆。递给杨溪一杯说“忙了一晚上，喝点暖暖胃。”
　　杨溪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她笑的很勉强，秦锋看出她累了。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就行。”杨溪说。
　　秦锋摇摇头，说“你去另外那张床上躺一下吧。”病房有两张病床，但只住了刘母一人，旁边还空了一张床。
　　杨溪抵挡不住睡意，去床上躺着休息。躺下后闭上眼睛反而睡不着了。她睁开眼睛看秦锋，没想到秦锋正在看她。她心漏跳了半拍，秦锋没料到她会睁眼，被抓个正着，赶紧移开视线。她想一定是困乏让她的思维都变混乱了，以至于他觉得秦锋在温柔的看着她。
　　第二天早上杨溪睁开眼睛已经快11点了，她赶紧起来，去楼下一家餐馆随便吃点东西，又打包了一份鸡汤送去医院。
　　她到时，刘悦母女正在吃饭，杨溪把保温饭盒放下，“给阿姨带了些鸡汤。”
　　刘悦给她妈妈盛了一碗，“昨天谢谢你了，还有你那两个朋友，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杨溪看着她肿着眼睛，眼下一片青，叹口气。
　　两人到走廊上说话。“阿姨怎么样了？”
　　“有些脑震荡，身上有瘀伤，但幸好没伤到骨头。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公安局那边…”
　　刘悦咬牙说道“李彬想要私了，我一定要起诉他爸，不能就这么算了。”
　　昨晚杨溪没细问，但肯定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刘悦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皱眉直接挂断，不难猜出是谁打来的。
　　刘悦冷笑了一下说“李彬还有脸替他爸辩解，说闹得太僵以后我们结婚他爸爸对我有意见。我以前真是瞎了眼，鬼才和他结婚。”
　　杨溪看她越说越激动，又开始掉眼泪。拍拍她的肩，也不想多问，怕再引她伤心。等刘悦平复，两人进病房，杨溪陪刘母说了会儿话。
　　当她看到毛豆时有些惊讶，又下意识的看他身后，可惜只有他自己。
　　刘悦说“你来干嘛？”口气不是太好。
　　“你昨晚走的太急，围巾落我车里了。”说完递过来围巾。
　　刘悦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恼怒的接过围巾。
　　护士拿来交款单子，刘悦让杨溪在这陪着她母亲，自己去交款。
　　杨溪和毛豆两人都有些尴尬，“昨晚谢谢你了。”杨溪说。
　　毛豆摆摆手，“小事儿。”又用口型说“那个李彬没来吧？”
　　杨溪听懂他的意思，摇摇头。
　　毛豆轻蔑的说“真够怂的。”
　　他又想起来说“你昨晚没冻着吧？我锋哥昨晚回家就病了，现在还在家烧着呢。”
　　杨溪惊讶，在她印象里，秦锋壮的跟头牛一样，没想到也会生病。
　　刘悦回来看见毛豆还没走，就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还没走？”
　　毛豆咧嘴灿烂一笑，“这就走，哎，我说你再考虑一下我昨晚说的话。”
　　刘悦脸唰的一下红了。
　　杨溪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也没心思猜。毛豆走后，她待了一会也离开。
　　刚出住院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竟有丝丝暖意，她看着外面被雪盖住的大地，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