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时》河骨

82、第十五章 《奥菲莉亚》（三） 原本同居的

　　最近没什么新电影上映，两人就随便选了个时间最近的场次，还特意挑了个没多少观众的电影。
　　买完电影票，林野又去买了一桶爆米花，余阳臣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不是刚吃完饭吗？”
　　“零食嘛，这电影两个小时呢，光坐着多无聊啊。”林野说的理所当然，让余阳臣不得不再一次佩服他的饭量。
　　很快就到了开场时间，两人检了票进了影厅；一进去就一股脑往后面走，然后直接坐下，因为他们选了很容易找的位置——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一边，也是最不起眼的位置。
　　这场电影确实没什么人看，总共也就十几个人，基本都坐在前排了，所以两个人在最后一排干些什么。都没人能发现了。
　　影厅内的灯光刚暗下来，林野突然就一把扯着余阳臣的领子把他拉向自己，顺势就吻了上去；对方发愣了几秒后也回过神来，开始尝试着回应他。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林野松开余阳臣的衣领，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肢，突然轻笑一声，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前辈，腰好细啊。”说罢还轻轻捏了一下。
　　作为回敬，余阳臣在林野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要不是他接着又吻了上去，林野估计都要叫出声了。
　　大荧屏上是忽明忽暗的光线变化，装满爆米花的纸桶被放在脚边，最后一排的两人从电影开始到现在都没看屏幕一眼，专心地对对方耍流氓。
　　当林野不安分的爪子从余阳臣衣角伸进去，顺着他的脊椎一直向上摸过去，余阳臣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先喘息了几声平稳气息，才压低声音道：“管住你的手，别扯我衣服。”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接着，温热的口腔就含住了对方的耳垂，林野能够感受到余阳臣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他心说终于知道余阳臣怕什么了。林野抬手捧起余阳臣一侧脸，伸出舌头，用舌尖一点点蹭着他的耳垂，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虽然身上不会有很敏感的反应，但被人舔耳垂这种事，是个人都要被撩拨到了。余阳臣整个耳朵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你属狗吗！”
　　“不是。”林野轻声回道，故意把气吹进他的耳朵里。正当他准备去亲吻对方的脖颈时，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林野反应极其迅速，立刻就很余阳臣分开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在离林野隔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了。
　　没想到还会有人喜欢一个人买最后一排的票来看电影，林野不明白这种人图的什么，总之他现在有点郁闷，虽然他刚才没想做多过分的事情，但亲热被人打断，任谁都会有些不爽。
　　两人虽然分开了，但手还牵一起。余阳臣轻轻倾斜一下身子，有些幸灾乐祸的小声道：“没办法，专心看你的电影吧。”
　　还没等他直起身子，就感到耳廓被人咬了一下，忍不住吃痛叫了一声，转脸却看到林野脸上一副胜利的笑容差，余阳臣点就把他按到椅子下面暴打一顿。
　　剩下的一个小时电影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散场后两人出了影院。余阳臣说走累了，林野也没坚持说要走回去，就打了辆出租车。
　　回去路上，路过了之前起火的居民区，人已经都散了，警方和消防员也撤离了。
　　大概是处理好了吧。林野这么想着，去看余阳臣，发现他低着头坐在那，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林野轻笑了一声，轻轻推了一把余阳臣，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问道：“困了？”
　　“是啊。”余阳臣搓了搓脸，说道，“都怪你打乱了我的生物钟。”
　　林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那算什么生物钟，根本就没有规律好嘛。”
　　“没有规律也是一种规律。”余阳臣说的一本正经，往林野那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又闭上眼说道：“到了叫我。”
　　“好，睡吧。”林野往驾驶座看了一眼，见司机并未注意这边，低头在余阳臣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头一天早起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十点，当林野实在忍不住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时，余阳臣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林野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放着他不管，他会不会一觉睡到下午甚至晚上？
　　看着余阳臣极不情愿地离开他的床，林野叹了口气，说道：“我去给你热一下早饭。”
　　“别了。”余阳臣打了个哈欠说道，“中午一起吃。”
　　林野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生活太不规律了，这样怎么行，一天就吃两顿饭。”说这话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余阳臣没搭理他，踩着拖鞋去洗手间洗漱了，林野还是去厨房把买回来的早饭热了一下。
　　昨天该玩的基本都玩过了，林野也没什么出门的打算了，就想跟余阳臣一起在家窝一天，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假期总是这么短暂。
　　在家待着其实是一件挺无聊的事情，娱乐项目也就只有看电视和玩手机了，对余阳臣来说的话，他还会看看书来消磨时间，林野曾经试图跟他一起看书，但在看到满纸的英文字母后就望而却步了。
　　学霸，绝对是学霸！林野在心里暗暗说道，他说个abc都费劲，余阳臣居然看英文原著书，还那么厚一本，果然人和人之间是可以有天壤之别的。
　　午间新闻正在播报昨天的火灾——
　　“五月二十九日，本市x小区发生一起火灾，消防人员迅速到达现场并将火扑灭，所幸并无人员伤亡。接下来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
　　并无人员伤亡？林野抬起头看了眼电视，那条新闻已经过去了了，他不禁觉得奇怪，明明发现了一具尸体，为什么成了“无人员伤亡”？难道是警方封锁了消息？那是为什么呢？这件事难道另有隐情？
　　虽是好奇，但这事毕竟不是他们管，林野也不想在假期里还为这些事操心，便没去多想，继续靠在余阳臣身上看手机。

　　无聊的时光持续到下午两三点钟，林野突发奇想，伸手盖住余阳臣手中的书，问道：“你要不要看我画画？”
　　“画画？”余阳臣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才想起来，林野似乎说过他会画画，再仔细想想，他搬家过来时还拿过来了一个画架。
　　闲来无事，余阳臣觉得陪他一会也无妨，就点点头。林野立刻变得有些兴奋，去阳台支起了画架，开始准备各种画具。
　　一拿起画笔，余阳臣觉得林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变得很安静，仿佛眼中只有那张画布和五彩斑斓的颜料。
　　“这算什么画？”余阳臣问道。
　　“油画。”林野看着面前空白的画布，又看看窗外的景色，似乎是在心里构图。
　　余阳臣两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挑眉道：“画吧，看你这双鸡爪子能画出什么来。”
　　“别这样说嘛。”林野苦笑道，“我觉得我画的还没那么惨不忍睹。”说着调了些颜料，在画布上画下了第一笔。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一个人专心画画，一个人专心观看。
　　绘画是个很神奇的过程，它从模糊抽象的几个轮廓，慢慢变得细致，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所有色彩都在笔下变得鲜活了起来。
　　这一画就画了两个多小时，林野把画笔放下，捏了捏酸痛的脖子，转头对余阳臣笑道：“画完了，怎么样？”
　　画布上整体的颜色基调是红色，准确的说，是火焰的颜色。画面上显示的是一场山林大火，而着重表现了森林中一处小木屋，仔细看，火中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人影，让整张画带了几分诡异色彩。
　　面对窗外的高楼大厦，居然画出这么一幅画，余阳臣觉得林野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他问道：“你为什么画这个？我以为你要写生。”
　　“没什么啊，就突然想到了昨天的火灾，随便画画。”林野轻松地说道，他其实不怎么画实景，因为他觉得他的手再怎么努力也还原不了身边的景色和人，所以他更喜欢画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存在于他脑子中的东西。
　　“欣赏不了。”余阳臣毫不客气地打击他，转身出了阳台，林野也跟出来，问道：“是不是该做饭了？”
　　“叫外卖吧，懒得动了。”余阳臣说这话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拿着遥控提把电视打开了。
　　林野也坐过去，拿出手机开始找外卖，两人一边商量着一边找，最后选了家送粽子的，毕竟是端午节，怎么着也要吃一个表示一下。
　　下了单，林野突然说道：“你有空教我做饭吧，这样我可以帮你。你十点才起床，还没睡醒就进厨房做午饭，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这还用教吗？你自己多做几次就会了。”余阳臣漫不经心的说着，按着遥控器来回换台。其实他觉得林野不会做饭也没什么，反正他可以做，就算不想做还可以点外卖，没必要特意去学。
　　订单被接下的五分钟后，就响起了敲门声，林野一边感叹“这效率也太快了吧”一边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对方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基本都是果蔬鱼肉；她看到林野，表现的也很惊讶，甚至退回去看了看门牌号。
　　“呃，您是……”
　　“妈。”余阳臣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走过去接过女人手里的购物袋，问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一听这称呼，林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没想到这就是余阳臣的母亲——蒋婧，他以为会是一位更加严肃的女性，没想到这么和善。
　　看到自己的儿子，蒋婧才确定自己没走错，但听到余阳臣的话，当时就有点愤愤不平：“怎么，过个节，我儿子不去看我，我来看看我儿子还不行？”
　　“行行行。”余阳臣决战无奈地连声附和，把东西提到了厨房。回到客厅却发现林野还现在门口，便过去拍了他一下，道：“你石化了吗？站着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余阳臣的妈妈才想起这还有个眼生的孩子，便问道：“小臣，这位是？”
　　“他是……”
　　“我是他同事！”林野打断余阳臣的话，自己说道，“来送个资料，那什么，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着就想推门出去，被余阳臣给拦下了。
　　蒋婧也过来说道：“别着急走啊，留下吃个饭吧，正好我今天买的菜多。”
　　林野有些纠结的看了看余阳臣，看对方对他微微点点头，才回道：“那就打扰你们了。”
　　“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蒋婧说着就要去厨房准备晚饭了，本来余阳臣想帮忙，但他妈却把他从厨房赶了出来，说是把他同事一个人晾在那里不好，让他去陪林野。
　　原本同居的两人现在突然要装作不熟，这对于林野来说，就像是被人反客为主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遵从蒋婧的旨意，余阳臣去客厅陪林野了，两人对视了一阵，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然后林野拉着余阳臣进了房间。
　　一道房门隔开了余阳臣母亲所在的房间，林野瞬间就放松下来了，他双臂向后支撑在床上，说道：“你妈怎么会突然过来，吓我一跳。”
　　“端午节，我早该想到的。”余阳臣说着也坐到床上。
　　林野习惯性地就靠在了他身上，头碰到余阳臣肩头时又触电般地抬了起来，警惕地看了看门的方向，问：“你锁门了吗？”
　　“没，我妈不会随便进我房间的。”余阳臣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觉得林野现在特别像一个害怕被人抓到偷情的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那就好。”林野说着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又道：“那一会吃完饭怎么办？我先溜，你妈走了我再回来？”
　　“有必要吗？”余阳臣微微蹙眉，“你又不是个女的。”
　　“不是女的才有问题啊！”林野叹了口气，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余阳臣，把头靠在他胸口。
　　余阳臣被他压的身体向后一倾，撑着床面才没让自己倒下，腾出一只手来抓了抓他的脑袋，道：“干嘛啊，重死了。”
　　不说还好，一说林野更来劲了，用脑袋在余阳臣胸前蹭来蹭去，最后弄得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林野自己一个人“咯咯”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傻？”余阳臣伸手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看到被拉扯出的鬼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两人躺在床上小打小闹了一阵，林野的手机铃响了，是外卖到了；他们出去拿了外卖，对着它们有点发愁，蒋婧还在厨房准备晚餐，他们肯定不能吃外卖。这样太不给她面子了，扔掉又太浪费，余阳臣就先把他们放冰箱里了。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林野下意识就坐起来想去开门，被余阳臣给按下了，他道：“我去吧，应该是我爸。”说着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余盛。
　　脱下警服，余盛看起来也依旧很有威严。说实话，林野有点怕他，不管他的身份是余阳臣的父亲还是警局局长，都足够让林野紧张的了；匆忙站起身，跟局长问了好：“局长您好，我是林野。”
　　“嗯，我记得你。”余盛看着他点点头，末了又补充一句：“私下里不用叫局长，小臣难得带朋友回来，不用这么紧张。”
　　林野连连点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私下里，这位局长还是没那么严厉的。
　　很快，蒋婧就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餐。
　　就是很普通的一顿饭，一家人边吃饭边聊天，不管是最近的国内外实时新闻，还是身边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谈及；气氛十分融洽，能看得出余阳臣跟他父母关系很好，交谈时并没有什么界限，而他父母关系也很好，蒋婧会单方面跟余盛拌拌嘴，而后者也只是无奈的听着，并顺着她的意思附和。
　　很美好的画面，但林野就是融不进去，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吃饭时不说话，况且他跟余阳臣父母也不熟悉，又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了解，自然是一句也插不上了。
　　本来会是很高兴的一晚，他跟余阳臣应该是一边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一边吃外卖，然后早早的休息，第二天去上班；但现在，余阳臣一家三口和和睦睦，林野就像个傻子一样被晾在一边，干巴巴的吃着饭。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野立刻按黑了屏幕，把手机拿到桌下才又解了锁，看到了刚刚收到的短信内容。
　　如果说，林野的心情还不算坏的话，那他现在的心情绝对可以称得上糟糕了。
　　总有一些人会在你意料之外出现，然后把你的心情搅得一团糟。恰巧，林野认识的人里就有这么一个，而且这个人做这件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现在林野是彻底待不下去了，他连饭也不想吃了，起身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先走了，谢谢叔叔阿姨。”
　　蒋婧听了就要挽留他：“哎呀，什么事这么着急，先吃完饭嘛！”
　　“不了不了，谢谢阿姨，您做的菜很好吃，再见。”林野说着，逃跑似的换好鞋跑了出去。
　　余阳臣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