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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十二章 《沉默的羔羊》(八) “他,想抓 ...


  •   指尖是冰冷的触感,后脑传来一阵阵的钝痛,艰难地晃动了一下沉重的身躯,耳边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林野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不久前,他也处于这样一种状况,不禁郁闷:为什么没倒霉的总是我?
      林野已经醒了,但他脑子还是没完全清醒,干脆闭目养神,顺便侧耳听附近的动静。
      从后背传来的触感能够感觉到,他应该是被关在一个笼子中,希望这个声音很好听的年轻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空气中一股枝叶腐烂的气味,有点像雨后树林中散发出的气息,不过要难闻许多,借此,林野推测自己还在那片林子里。
      过了三五分钟,林野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悄悄睁开眼,四周是漆黑一片,他的眼睛一时没有适应黑暗,并没有看清目前是什么状况。
      在他眼睛适应黑暗之前,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之前那男人的声音。
      “小家伙,你就别跟我着我了,之前带回小孩子是挺好,这回你弄回来这么个大个儿,你让我怎么处理?”声音中透露着深深的无奈。
      “林,你也不要我了吗?”女孩低低的声音响起,像蚊子哼似的,不过林野还是听见了。
      这时候林野的眼睛基本能看清四周的情况了,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确定自己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很像是动物园关猛兽的那种铁笼。
      房间面积不大,有点像储藏室,墙角叠着两排罐子,有点像腌菜的那种罐子,仔细闻闻,好像真的能闻到一股腌菜味。这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的一盏发黄的白炽灯,林野觉得,这里可能是个地下室。
      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一张木桌子前,大的坐着,小的站着。林野感觉到程木木朝这边看过来,就闭上眼,继续偷听他们说话。
      程木木似乎是指了指林野,然后说道:“警察。”
      “什么?”被称作“林”的男人似乎很震惊,音调都提高了不少,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小祖宗,我躲警察都来不及,你居然带我抓个警察回来?”
      “他,想抓你,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对于女孩这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房间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说道:“我出去看看,得趁他没醒把人找个地方扔了。唉,你真是……好好呆着,千万别乱跑了。”
      之后就是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林野觉得,那个男人出去了,屋里就剩下程木木一个人了,于是林野睁开眼睛,换了个姿势坐在笼子里,他的手被绑在了身后,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挣脱,只能从程木木这边下手了。
      他一发出动静,程木木就听见了,她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接着似乎意识到林野现在被关着,没什么反抗能力,便走了过去,只是看着林野,也不说话。
      林野见他不说话,他也不说,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有五分钟,林野才听见小女孩一脸严肃地说道:“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
      小孩子一脸认真的模样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笑,林野轻笑了一声,问道:“他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他是林,是最好的人。”木木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是他带走了那些小孩?”林野问,问出了又觉得不太对,便改口道:“不对,是你带走了他们,然后交给了他,是吗?”
      女孩看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林说会带他们去新的家。”
      “他在骗你。”林野实话实说。
      “不,林不会骗我。”
      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林野非常无奈,但仔细想想,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很天真的。
      既然是小孩,一般情况下都比较好骗,林野就像忽悠她一下,便道:“木木,那个人是在骗你,他把你的朋友都卖给坏人了,你如果帮他,也就成了坏孩子咯。”
      程木木不为所动,林野顿时有些尴尬,想了想便换了个话题问道:“能不能告诉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警惕的女孩看了林野许久,才小声说了一句:“赵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林野继续追问。
      程木木似乎不想再跟林野说话了,回到木桌前坐着了;小黑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林野叫了一声,然后跳到了自己小主人身上。
      这孩子真难沟通。林野觉得自己快没耐心了,他扭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心说绳子绑得还挺紧,要是强行挣开,估计手得脱层皮。
      “木木,帮哥哥解开绳子不行吗?手要断了。”林野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女孩严肃的摇了摇头:“不行,你太厉害了,林打不过你。”
      “我名字里也有个林啊,你就不能对我产生些好感吗?”林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有种破罐子破摔得感觉。
      女孩依旧严肃地摇了摇头。
      林野彻底放弃了,靠在一旁等着,祈求余阳臣或者夏生他们能尽快找到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半个多小时,林野头顶上传来一阵杂音,他刚坐正了想仔细听听,声音就消失了;过了没两分钟,上方就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音,接着,林野就看到木桌旁边的梯子上下来了一个人。
      男子落了地,先是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才转过身来,先看到了抱着猫的程木木,又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林野。他都直接没把小孩放在眼里,径直走向林野,抬腿踢了踢笼子,颇带玩味的说道:“选的地方不错啊,要我帮你收门票吗?”
      “前辈,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林野苦笑道。他看到余阳臣,一颗心顿时就放下了,不管刚才出去的赵林有没有被抓住,至少余阳臣来了。
      余阳臣帮林野解开绳子,却并没有钥匙能打开铁笼,便转身看向还坐在那里的程木木,问道:“钥匙呢?”
      程木木不说话,余阳臣就直接过去,在木桌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沾得满手都是灰,却并没有找到。
      没找到钥匙,余阳臣便说道:“你在里面等着吧,等夏生来了,让人把锁剪了。”
      “别啊前辈。”林野抓着笼子的栏杆说道,“你不是会用铁丝开锁吗?”
      “那也要分锁啊。”余阳臣理所当然的说着,毫不客气地把坐在椅子上的小孩儿提了起来,自己坐了上去。
      行吧,林野也认命了,才想起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遇到了个傻子,见我就跑,跟着他就找过来了。”余阳臣说得云淡风轻。
      这个“傻子”除了赵林,林野再想不出第二个,又问道:“他人呢?”
      “打昏扔外面了。”余阳臣的口气,悠闲得像是在喝下午茶了。
      林野觉得钥匙可能在赵林身上,就让余阳臣上去找一下,余阳臣极不情愿地又爬了一趟梯子,程木木似乎也想上去,但被余阳臣给推回去了。
      钥匙果然在赵林身上,余阳臣拿来给林野开了锁,把他从笼子里放回了大自然。
      终于不用在那个憋屈的笼子里呆着了,林野浑身舒爽,活动了一下肩关节,问余阳臣:“你就把赵林扔在外面,他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绑树上了。”余阳臣跺了跺脚,这地下室的环境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裤腿爬了上来,非常不舒服。他又抖了抖袖子,急于离开这里,便道:“先走吧,我已经把位置告诉夏生了,应该快来了。”
      像是要应证他这句话一样,余阳臣话音刚落,上方的地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是夏生带人过来了。他们带着程木木上了地面,就看到两个人正在给被绑在树上的赵林松绑,赵林似乎已经醒了,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但行为上还算配合,听话的被戴上了手铐。
      程木木一看到赵林,就直接跑了过去,林野都没来的及伸手去抓,就见她扑过去扯住了赵林的袖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压着赵林的警员看得是一头雾水虽,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竟然傻傻的站在了那,向他们的队长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夏生只好先差人强行把程木木送回了孤儿院,让院长照顾她。女孩被人带走时,哭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但她一句话也没说,所以没有人看懂她到底在哭什么;紧接着,赵林也被人压了回警局,夏生就带着人到地下室去搜查了。
      余阳臣是打死也不会再下到那个既难闻又脏的地方去了,就双手环抱着站在那,看着一群人忙进忙出;林野看他没下去也就没去跟着添乱,开着手电筒来回走来走去,偶尔踢两下地上的小石子。
      走着走着,林野停了下来,看向余阳臣,问道:“你说那孩子怎么回事?”
      “很明显,”余阳臣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这儿有问题。”
      林野听出他在开玩笑,配合的笑了一下,想起了上一次见程木木时的场景,便说道:“木木很喜欢赵林,我之前见她在沙地上写字,当时以为她是在写自己的名字,现在看来,她写的应该是赵林的‘林’。”
      “院长说过,木木几个月前被人拐走了,只是后来自己回来了。”林野又补了这么一句。
      沉思片刻,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说完了林野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木木才多大啊,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虽然那人声音挺好听。”
      “她的喜欢未必是你想的喜欢,也许她只是把赵林当作哥哥或者爸爸之类的角色来喜欢。”余阳臣说道,继而又意识到林野刚才像是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句话,,古怪的笑了一声,问道:“你觉得一个男人声音好听?”
      “嗯……”林野一时没摸清楚余阳臣什么意思,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没、没你好听?”
      这下余阳臣直接笑了出来,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说了句:“傻子。”
      一巴掌让林野想起了自己之前差点被棒球棍开瓢的场景,下意识就喊了声疼,向后跳了两步。
      看林野这么大啊反应,余阳臣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林野是被人抓起来的,可能受了伤;于是他放轻了手上动作,又去摸了一下林野的后脑勺,问:“怎么了,他打你了?”
      “没事没事。”林野连忙摆手,向旁边挪一步,躲开了余阳臣的手,“就被木木打了一下,小孩能多大劲。”
      “你居然被小孩打昏了,真给咱们队添光彩。”余阳臣嘲讽道,不过没在意林野躲开他手的事。
      “不是啦。”林野想为自己辩解,开口又觉得没这个必要,便没了下文。

      赵林可以说是相当老实的嫌疑人了,不等人问话就一五一十地全招了出来。
      他是外地过来打工的,被人骗了,工作没了着落不说,生活费也快花完了,他本来都想回家了,结果有个人给他推荐了一个工作,他当时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但他实在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家,就答应了下来。
      工作内容是为一个有钱的老板提供十岁以下的儿童,对方出手非常阔绰,赵林觉得干这事的工资仅次于抢银行,所以就财迷心窍的答应了。他当时就知道这边的郊外有个孤儿院,他去踩了几次点,就决定了从孤儿院的孩子下手,他觉得,如果不是正规一些的孤儿院,说不定都不会在意是不是丢了个孩子。
      第一个被拐走的孩子其实是程木木,赵林是在她跑进林子里找猫时把她抓住的,让赵林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一单生意就被退回来了,介绍给他工作的人说老板不喜欢长这么高的孩子,就又把孩子给他送回来,让赵林自己处理。
      忙活了半天还没拿到一分钱,赵林本身就很郁闷了,偏偏程木木还在他耳边不停地哭,他骂了不管用就开始轻声细语地哄他,他的声音确实是挺有安抚力,女孩不哭了,但还是很怕他。
      赵林觉得他应该把程木木处理掉,因为他被看到了脸,但他始终是狠不下心去杀一个小姑娘,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干这一行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把程木木留在了身边。
      很快,赵林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孤儿院有很多孩子,符合老板需求的更是一抓一把,程木木虽然不能当作“货物”交上去,但她可以帮忙诱导更多的“货物”。那时,赵林已经发觉程木木很依赖他了,并且对他的话惟命是从,所以赵林把程木木放回了孤儿院,让他定时带小孩子给他。
      他的据点是树林里的一个地窖,十几年前被人用来腌菜的,已经荒废很久了,被程木木引来的那些孩子也都暂时关在了那里;前天晚上程木木也是躲在了里面,赵林则是开车把警察引上了高速路,接受盘问后又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目前为止,赵林一共给那个神秘的老板送了三个孩子,实际上他已经不想再干了,所以才在昨晚叫出了程木木,没想到被人发现了,要不是程木木自作主张把林野给抓了,他现在说不定已经逃回家了。
      关于老板,赵林从没见过,就知道他很有钱,喜欢小孩子,其他一概不知。
      看赵林这么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事情,夏生也没有怀疑他故意隐瞒背后老板,毕竟这人确实挺怂的,不像是能大义护主的人。
      夏生刚从审讯室出来,就接到了院长的电话,说是程木木哭天喊地要见赵林,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对此,夏生有些无奈,他心说这小姑娘还挺痴情,难不成要陪赵林一起坐牢吗?
      二十分钟后,院长领着程木木来了。夏生想提醒她不能在里面待太久,但小家伙显然听不进他说话,一个劲儿往审讯室里瞅,夏生只好让人陪她进去了。
      刚巧林野路过这里,往审讯室里看了一眼,就见着女孩趴在赵林怀里,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蹭,赵林则是显得有些无奈,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安慰的话。
      这场面看得林野不禁“啧”了一声,扭头就看到了夏生也在一旁,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叫了一声“队长。”
      夏生看着他笑了笑,半开玩笑道:“你每次都深入敌营、英勇就义,改天是不是得给你发面锦旗好好表彰一下?让你前辈亲自给你发。”
      林野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就一个劲傻笑。夏生拍拍他的肩膀,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话题突转,说道:“那天晚上不是刻意针对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姐姐的事。”
      听他这么说,林野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林恬的事情只有余阳臣知道,现在夏生也知道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余阳臣说的。
      见林野不说话,夏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事,你别多想。”
      “没事。”林野笑了笑,他不是在意这个,只是觉得自己的家里的不幸被别人知道了,还放到明面上说,让他感觉怪怪的,有种被人扒光了当街示众的感觉——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的同情。

      后来,他们送走了程木木,并且建议院长给她找个心理医生,然后夏生亲自去跟赵林聊了一次,想让他帮忙找到当初给他介绍工作的人,以此引出这件事背后的买家;赵林十分配合,带警方去见了当初给他介绍工作的人,然后,顺利地引出了这个案件最大的买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买主竟然是市里的一名官员,还是连任许多届的那种;收集到足够定罪的证据,夏生就去申请了逮捕令,第二天就在官员郊区的一栋别墅中抓住了他。
      警方到时,场面十分不堪;他们叫来了救护车,带走了一脸震惊的官员,这件事情算是彻底结束了。
      之前失踪的那三个孩子都不在了,据当事人交代,死在床上的孩子都被他们带到野外去埋了;还活着的孩子也都不会第二次出现在他的床上,大都被关进了地下室,每天只给两顿饭,很多也都死在了那里。
      夏生没忍心把真相告诉院长,骗他他孩子们被买到了外地,他已经找了好人家安顿下他们了,以后估计都会在那边生活了;他也知道谎言总是会被戳穿的,但他想,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黄昏时分,天色被晚霞渲染得依旧十分明亮,落日的余晖洒向大地,落在枝头翠绿的新叶上,落在花坛刚冒头的嫩草上,还落在来来往往的行人的肩上。
      两个披着夕阳余晖的人,就这么并排走在医院的石子路上,脚下的影子也被染得泛着金黄,一幕透着历史感的画面,仿佛来自久远的过往。
      林野手插在外套的衣兜里,迈着懒散的步子往前走,快走出石子路时,他突然问身旁的人:“赵林会怎么样?”
      今天的余阳臣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他听见林野的问话,扯了扯袖口,把一点褶皱抚平,回道:“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他间接导致了三个孩子的死亡。不过他这么配合警方工作,应该会酌情减刑。”
      “可怜了木木,还要为他伤心。”林野颇为感慨。
      两人一路聊着,进了住院部后方的小公园,正往前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野,看这!”
      虽然只是叫了林野,但两人默契地抬头往前看去,还没看清人就听见了“咔嚓”一声,是相机发出的声音。
      放下手里的单反,齐天宇站在台阶上笑着看他俩,冲他们招了招手,他身边是坐着轮椅的林恬,也正笑着看向他俩。
      林野跟余阳臣走上去,齐天宇就举起单反来给他们看刚才照的照片,问道:“还挺好的看,我想留着,介意吗”
      这话明显是在问余阳臣,他往相机上看了一眼,屏幕上他跟林野一前一后站在台阶上,抬着头向上看,俩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却格外的和谐,背后是橘红色的晚霞,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柔和。
      其实余阳臣很少照相,他总觉得对着镜头摆动作是件很傻的事情,但难得这张照片看起来挺自然,他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那我之后发给你们。”齐天宇看起来很高兴,又低头去看其他的照片。
      林野在余阳臣耳边小声解释道:“他是摄影师,平时也喜欢到处拍照。”
      余阳臣会意的点点头,他倒是有点惊讶齐天宇会是摄影师,因为他一直觉得对着模特一顿狂拍的人应该更加……放荡一点,但齐天宇看起来非常老实,很像朝九晚五的普通职工。
      天色逐渐暗下来后,林野怕林恬着凉,就推着她回病房了,这回余阳臣没再跟着,自己开着车回了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十二章 《沉默的羔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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