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十章 《湖》（五） 分明是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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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纤纤玉手静静的躺在那里，断口干净利落，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由于太过震惊，林野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还不等他思索出接下来要怎么做，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每一声间隔的时间都几乎一样，由此也可看出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了。
时间不允许林野多想，他立刻缩进车后备箱里，关上车门，屏气凝神。好在这车够大，后备箱又没什么杂物，林野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才能藏在里面。
几息的时间内，林野就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孙学舟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将带回来的东西放在后座上就启动了车子。等车开平稳后，林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座椅的缝隙他看到后座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泡沫盒子，这次不用打开也大概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林野窝在狭小的空间里，大脑飞速地转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拿出手机，先给余阳臣发了条短信说明现在的情况，之后就焦急地等待着，却一直没收到回复。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停下了，林野觉得他应该已经出城了，他感觉到孙学舟下了车，拿了后座那两个盒子后就离开了；林野看了看手机，依旧没有余阳臣的消息，他侧耳仔细听了片刻，确定孙学舟走远了，才大着胆子给余阳臣打了个电话。
正在自己床上睡得正熟的余阳臣被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吵醒，皱着眉在床头柜上摸索一通才拿到自己的手机，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了一声。
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人说话，余阳臣把手机举起来，睁开眼看了看屏幕，叫了一声：“林野？”
这次有一声很低的回应，却没有多说一个字。余阳臣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立刻清醒了，他坐起来，发现了林野之前发来的短信，看完后顿时气得说不出话，如果现在林野在他旁边，他一定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虽是生气，但现在毕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余阳臣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耐下性子对他说：“你别轻举妄动，把你现在位置发给我，手机保持开机。”
位置？林野动了一下，想去打开后备箱，却发现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只好压低声音快速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余阳臣怔了一下，立刻安慰道：“没关系，夏生可以定位到你的手机，你现在躲在哪里？是车上吗？”说这话时他已经拿起车钥匙出了家门，正快速往楼下跑去，然而手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余阳臣立刻停下了脚步，又叫道：“喂？林野？林野！”
没人回应他，只有一阵杂乱的噪音，接着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笑声，然后通话就断了，再打回去手机就处于关机状态了。
余阳臣的脑袋顿时就炸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打电话给夏生，他本以为林野应该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夏生，没想到对方居然毫不知情；夏生听后安慰余阳臣让他别着急，接着安排人去找林野，但林野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没法进行定位，就让搜查变得困难了许多。
等等，定位？
一道灵光闪过余阳臣的脑海，他想起那个药瓶里的定位器，被他一时兴起放在了林野的手机壳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追踪到，他还是告诉了夏生，同时还联系了自己那个黑客朋友陈明皓，之后就开车去了警局。
还没到警局，余阳臣就接到了陈明皓的电话，说他已经搞定了，位置发到他手机了，余阳臣二话不说，掉头就向标记的位置开去。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在马路上飞快地向前开去，引起了路人和其他车主的叫骂，但此刻余阳臣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想赶快找到林野。
超速行驶的后果就是引来了交警，一名交警骑着摩托车追上了余阳臣，并不停鸣笛示意他停下，余阳臣本不想管他，没想到那交警穷追不舍，他只好降下车窗，忍住把自己工作证拍在对方脸上的冲动，稍微放慢了些车速，把自己工作证伸出窗外，对交警说：“警方办案，行个方便。”
那交警见了，对余阳臣行了个礼，拿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余阳臣不再多说什么，继续飞驰离去。
也许是有交警的帮助，接下来的每一路都被清出了一条车道，倒是方便了许多。
一阵阵带着酥麻感的疼痛刺激着林野暂时休眠的神经，最终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林野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他用了很久才清醒过来，看清了自己是被关在了一间水泥房中；他动了一下手臂，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声响，这才让他发现了自己被铁链吊起来的事实。
刚才在后备箱，他只感到身后有人打开了车门，还不等他适应突如而来的光亮，后颈就感到轻微的针刺的痛感，接着他就失去了知觉，现在他虽然醒来了，却还是觉得浑身发麻、使不上力气，看来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
水泥房约莫二十来平米，靠墙的一侧有一个水泥台，上面放着一堆瓶瓶罐罐和手术用具，角落里还有一扇门，大概是通往另一个房间。
在林野观察着时，那扇门被人推开了，西装笔挺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清醒的林野后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接着笑了一声，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这么快就醒了，做过药物训练吗？”
林野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头。
孙学舟走到林野面前，推了一下眼睛，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接着，林野就看到他抬起了那只拿着手术刀的手，手腕一转就划开了他胸前的衣物。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孙学舟脸上的表情愈发诡异起来，他拨开林野破烂的衣服，将他整个上半身都裸露了出来；林野看得头皮发麻，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接着，那把精巧的手术刀就开始在林野的腹部来回划动起来，每一下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之后是肋骨，再上移到胸腔、锁骨，最后停在了他的脖颈处。由于药物的作用，林野现在的身体还是麻木的，倒是没感到一丝的疼痛；但渐渐地，药劲褪去，痛感开始恢复，伤口虽小，也并没有很强烈的同感，但多道伤口叠在一起还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又痛又痒，偏偏又碰不到。
由于手臂被长时间吊起来，林野现在感到了强烈的酸痛感，但孙学舟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下来的打算，像个痴汉一样开始抚摸他胸前的肌肤。
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变态大叔耍流氓的感觉别提多恶心人了，林野甚至产生了死了就一了百了的念头，他咬着牙，艰难地找着自己的声音，最终从牙缝中发出一声无比沙哑的声音：“为什么……”
“嗯？”医生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林野浑身无力却又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就没来由的高兴，他大笑一声，道：“你是说我收集的那些‘宝贝’吗？你看到了吧，我放在车上的盒子里的东西。”
他似乎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应答，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说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很美啊，人的皮囊无论美丑，他们的内部都是没有经受过污染的，那搏动的心脏、血管中喷涌而出的血液、胰脏、肠胃……哦，还有美丽的手，那孩子的手也很漂亮啊，但最美的还是她的心脏啊，多么让人痴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马上、马上就……”
说着说着，孙学舟脸上的笑意就变得近乎狰狞，真是相当符合衣冠禽兽四个字啊。
话中提到的“那孩子”应该就是刘玉琦吧。林野想着，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问道：“果然是你，你把她怎么了？”
“她呀。”孙学舟的表情稍微正常了一些，玩弄着手中的手术刀回道：“她很快就会变成我众多收藏品中的一件了，她会很高兴的，能有那么多美丽的……陪着她。”
这么说，刘玉琦还活着？林野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口中还不忘骂了一句：“疯子。”
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孙学舟的表情又变得狰狞起来，他突然上前掐住林野的脖子，说道：“疯子？多么低俗的评价啊，分明是你们不懂得欣赏，却要把旁人的喜好当作是妄想。”
这医生怕不是文理双修，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不知道实情的恐怕还会觉得他说的有理呢。林野心里冷冷道，跟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根本无法沟通，他还是祈祷余阳臣他们快赶来把这疯子打醒比较切实际。
疼痛过后，林野又感到了麻木和无力、他的两条手臂都已经没了知觉，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又要失去意识了；林野已经在心里把孙学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千八百十遍了，他看着那变态医生的眼神，像是要分分钟把自己解剖了一样，心里想着：余阳臣你倒是快来啊，我可一点也不想殉职！
就在孙学舟不老实地摸着林野身上的肌肉时，一个人破门而入，而后是低沉的一声：“不许动！”
祖宗啊！你可是来了！林野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差点就痛哭流涕了，他抬起头，首先看到了持枪而立的余阳臣，之后又看到夏生他们也站在了门口。
孙学舟反应也是快，一下就闪到林野身后，一把手术刀准确无误的抵在了他的大动脉处；然而，当他认出来人是余阳臣时，满脸防备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笑意，他道：“原来是你啊，想救他吗？想救的话就让其他人出去。”
余阳臣看了看自己身后，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然后回身对夏生使了个眼色，后者就带人退出了房间。余阳臣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一直扣在机板上，手心手背都是汗。
“别再动了！”孙学舟大喝一声，刀尖瞬间划破了林野的肌肤；余阳臣立刻就停下脚步，不再前进一步。
孙学舟的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余阳臣修长的手指，狞笑了一声，道：“这样如何？你用你的手换他的命。”
“神经病！”林野咬牙切齿骂道。
余阳臣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看向精神近乎癫狂的孙学舟，淡淡道：“收起你贪婪的目光，别玷污了我的手。”
“哈哈哈哈！”孙学舟神经质的大笑起来，手都跟着身体颤抖起来，林野的脖子上也跟着多了几道伤口。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这脑子中有问题的□□精是从哪片深山老林蹦出来的？怎么还没被收了去？余阳臣心里吐槽道，沉下脸去，对孙学舟说道：“你没有胜算，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你如果不想再多一条袭警的罪名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孙学舟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加放肆了，余阳臣都担心他会把肠子笑断。
看来这个人没法用正常的思路去沟通，余阳臣轻叹了口气，突然垂下了拿着枪的那只手，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身前，半垂着眼睑说道：“你喜欢我的手吗？把他放了，我就给你。”
“真的？”虽然看不见，但林野觉得孙学舟此刻眼睛一定都放光，要不是时机不对，加上林野没那个单胆子，他真的很想骂余阳臣一句 “神经病”。能跟一个疯子达成共识的人，除了另一个疯子还能有谁？
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一样，余阳臣将手伸到前方向前走了两步，在离他们半米远的地方停下了；孙学舟看着面前的男子，吞了下口水，慢慢向他的方向移去，就在他即将碰到余阳臣的手指时，突然响起了枪鸣声，接着就是一声哀嚎——孙学舟的手腕被子弹打了个对穿，血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夏生带着一群警员冲了进来，立刻就制服了孙学舟。
余阳臣松了口气，垂下举着□□手，赶忙去查看林野的情况。
长时间的折腾让他几乎没了力气，但还是艰难地对凑过来的余阳臣说道：“先别管我，刘玉琦可能在里面，快……”
不等他说完，夏生就带着两个人进了内间，余阳臣没跟去，反而转身问孙学舟：“钥匙呢？”他指的是锁住林野的手铐的钥匙。
此时的孙学舟被人压着跪在地上，一丝不苟的西装被弄得皱巴巴，看起来很是狼狈，他却依然笑得出；大笑了几声后，孙学舟突然张开嘴，余阳臣在他的舌头上看到了一个小巧的钥匙，接着，那疯子就将钥匙吞了下去，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你！”余阳臣强忍住爆粗口的冲动，眼睛扫到一旁的手术用具，走过去拿过两个缝合针，在手铐的钥匙孔里捅了几下将锁打开了。
失去铁链的支撑，林野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余阳臣本想托他一把，却没能拉住他，反而跟他一起坐到了地上。林野浑身无力的趴在余阳臣身上，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前辈，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别闹了。”余阳臣抱住他，忍不住把人往怀里搂，“没事了。”
林野“嗯”了一声，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缓了下来，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最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林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周都是消毒水的气味，身上的疼痛感仍没有消失，却减轻了不少，至少能让他有力气坐起来了。他坐了一会儿，听见病房外有人在说话，接着门就被推开了，余阳臣走了进来，他立刻叫了一声 “前辈。”
余阳臣面无表情的走到病床边，看着林野脸上的笑容，突然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林野的头都偏向了一边。
直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林野才反应过来余阳臣做了什么，同时他也更不明白了，自己这可是刚清醒过来，怎么就惹了余阳臣不高兴了？
余阳臣深深呼吸了一口，似乎在强忍着怒意，他说道：“你觉得你自己很厉害是吗？什么事都能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解决？你不过就是个初入社会的愣头青，还真以为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干这一行，走错一步都可能要了别人的命或搭上自己的命。你非要每次都以身涉险吗？在你眼里，命就这么不值钱吗！”说着说着，声音就完全压不住了，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林野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呆呆地坐在床上，头也不敢抬。
“你知不知道他给你注射的是什么？肌肉松弛剂，那是执行死刑用的药！如果剂量再多一些，你现在就不是坐在病房而是躺在太平间了！”
这还是林野第一次见余阳臣这么生气的样子，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又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你别生气，先冷静一下。”
“冷静？”余阳臣冷笑一声，“我怎么不冷静了，差点丢了命的又不是我！不过你记住，就算你不稀罕你这条命，你也想想你姐姐，她只剩下你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女人，后半生要怎么活？”
听了他这话，林野脸色沉了沉，低声回道：“不是‘她只剩下我’，而是‘我只剩下她’，姐姐还有姐夫陪着，就算我不在了，姐夫也会照顾好他的，而我离开姐姐，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他被自己这话弄得心情十分低落，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让他很难受。
最终余阳臣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放缓了语气道：“抱歉，不该对你这么说。你好些了吗？”
林野点点头，伸出手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余阳臣的手背，看余阳臣没什么反应，于是大胆起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余阳臣动了一下被抓住的手，看到林野低落的神情，还是没忍心将手抽回来，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林野的头发，轻叹一声道：“以后出事了先联系夏生，放着领导不巴结，整天跟我这说什么？”
握着余阳臣的那只手紧了紧，林野低低的声音传来：“因为我相信，前辈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十章 《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