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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七章 《许愿树》(三) 我不想耽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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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了冬季,圣诞节前夕,唐燃吵着要跟余阳臣出去玩,被他一句“崇洋媚外”给一棒子打了回去,唐燃不肯罢休,又粘上来,给他看跨年夜烟火大会的宣传海报。
“这个不崇洋也不媚外,去这个吧!”唐燃软声细语道,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让整句话显得特别像撒娇——虽然他本来就是在撒娇。
余阳臣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然后冷眼把办公室那几个看热闹的人给瞪了回去,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不去。”
“去!”唐燃陡然提高了声调,引得其他人又投来了目光。
“你给我小声点!”余阳臣头痛的说道,心想这死孩子怎么就不能长点心呢?
唐燃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压低了些声调,又问了一遍:“去不去?”
“去,去行了吧。”余阳臣捏捏眉心,“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能不能有点奔三的觉悟?”
“奔什么三?我才24呢!”唐燃惊呼道,让余阳臣一记爆栗打得收了声。
年末那天,队里难得提早收工,唐燃老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余阳臣了,他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让余阳臣觉得门卫简直就是一群吃白饭的。
从法医室回到办公室,余阳臣并没有看到唐燃,倒是看到袁安瑶和顾逍坐在那里聊天;余阳臣心里奇怪,走过去问他们:“燃……没有人找我吗?”
“你说那个唐小哥?”袁安瑶扭过头来回道,“他去洗手间了。”
余阳臣应了一声,去洗手间找人;洗手间只有一扇门关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问道:“燃,在吗?”
里面接着传来唐燃的声音:“嗯嗯!”接着就响起了冲水的声音,唐燃走出来,张开臂膀就挂在了余阳臣脖子上。
“起来。”余阳臣嫌弃道,“手也不洗就碰我。”
“嘿嘿。”唐燃笑了两声,真的听话的放了手,去洗手池前洗手。
余阳臣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好上前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啊?没有啊?”唐燃捋着自己的手指,一脸茫然地回道。
“你怎么还带着口罩?都两个月月了感冒还没好吗?”
闻言唐燃把口罩拉下来,笑嘻嘻的看着余阳臣:“阳,你就这么想看到我的脸吗?”
余阳臣“呵”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就你脸大。”他看唐燃这么精力旺盛,就权当是自己想多了,他也洗了把手,又道:“走了,你不是要看烟火吗?先去吃个饭。”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唐燃关掉水龙头,看着余阳臣的背影,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冬至过后,夜渐长,还不到六点钟,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余阳臣和唐燃吃了晚饭,就去广场上等烟花;预告说七点半开始,两人来得有些早了,只能等着。
干坐了一会儿,唐燃开始不老实起来,他趁余阳臣不注意,一只手直接从对方的衣角滑进了他的衣服中,在他紧致的小腹上轻轻地撩弄了一番;余阳臣猝不及防地被偷袭,当下浑身一个机灵,一把就抓住了那只作妖的手,怒道:“你干什么!”
“跟你亲热亲热。”唐燃实话实说,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余阳臣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唐燃的脑袋,对方顺势蹭过来躺在了他的肩头。
这么呆了一会儿,唐燃突然仰起了头,特别自然地说道:“亲一个吧。”说着竟真往余阳臣嘴边凑过去。
余阳臣眼疾手快抬手挡在了两人中间,斜了他一眼,道:“别得寸进尺。”
“为什么!”唐燃突然提高了声音,他不明白,为什么余阳臣就是不愿意跨过这一步。
这么多年,余阳臣一直是这种不冷不热的状态,让唐燃很迷茫,他们究竟是以什么关系在相处呢?好在唐燃心大,只是在当时郁闷一下,很快就不在意了,也就是为人处世心宽才能让他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下来;但今天不知怎么了,唐燃揪住这一点不放手了,好像无论怎么在心里给余阳臣找借口都宽慰不了自己了,他“噌”的站起来,摘下口罩,怒火中烧:“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你为什么不肯完全接受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坐下,燃。”相对而言余阳臣冷静许多,他拉着对方的手让他坐下,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同性恋,我的家人也不会接受我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我不想耽误你,我也早就跟你说明白了,是你自己陷得太深,想不明白。”
“我就是想不……咳咳!”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什么原因,唐燃突然咳嗽起来,声势大的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余阳臣边轻拍他的背边无奈道:“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虽然你挺烦人的,但我也没有讨厌你。”
就在这时,一颗烟花很合时宜的在天空炸开,把唐燃刚说出口的那句话完全掩盖在了空气中。
伴随着第一声巨响,天空被绚烂的烟花点燃,公园中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游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享受着辞旧迎新的欣喜。
多彩的烟花将人镀上一层光芒,余阳臣看着身边的人,他的双眸倒映着绚烂的烟花,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那一刻,余阳臣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不真实,仿佛虚影一样随时都会消散,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却触碰到了他的脸颊;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唐燃奇怪的转过头去,看到余阳臣,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似乎是觉得不够,又凑近了一些吻了吻他的手心。
余阳臣没迎合,却也没避开,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任凭一颗颗烟花在他们头顶上空炸裂。
烟火大会结束后已是九点钟,唐燃先是吵着要吃宵夜,余阳臣陪他去美食街逛了一圈,都要走了他又说要喝奶茶,余阳臣压下想把他打晕了塞回车里的念头,拉着他去了奶茶店。“要一杯珍珠奶茶。”余阳臣对店员说道。
“是要冰的还是热的?”店员一边打着订单一边问。
赶在余阳臣开口前,唐燃抢先回答道:“冰的!”
“冰什么冰?我看你是有病。”余阳臣白了他一眼,对店员小姐姐客气地说道:“要热的,谢谢。”
“好的,请稍等。”店员忍着笑对两人说道,把小票递给了余阳臣。
莫名被骂的唐燃嘴一下撅的老高,扑在余阳臣身上,撒娇一样地说道:“啊——想喝冰。”
“大冬天喝什么冰。想喝就闭嘴,要不然你连热的也别要了。”余阳臣推开他的脑袋说道。
唐燃趴在余阳臣身上,不甘心地轻哼了一声,却乖乖地闭上了嘴。
买完奶茶,两人并肩走在路边散步,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轻松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唐燃突然话锋一转,问余阳臣:“这些年来,你对我是什么感情?你有——哪怕是一瞬间——爱过我吗?”
长久的沉默后,余阳臣叹了口气,说道:“我从来都没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承认,我对你的感情远超过友情,但不会是爱情;因为我家教的缘故,我无法跟你确立恋人的关系,至少不能是明面上的关系,你明白了吗?”他把藏在内心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不论唐燃能不能接受,他都觉得这样做好过迷迷糊糊的一辈子。
然而,唐燃却在余阳臣前方停了下来,回身面对着他,眼神中没了欢愉,深沉的如同一潭死水,他说道:“我不明白,阳,我不明白。”停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如果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你愿意吗?”
难得唐燃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却是在这种情景之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余阳臣皱起眉头。
见余阳臣似乎是有些生气了,唐燃没再继续说下去,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把口罩带上,说道:“回去吧,我走累了。”
余阳臣呼了口气,颇为头疼,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唐燃那个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余阳臣转身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声。
“?”余阳臣转回身去,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没喝完的奶茶倒在一旁,里面浓醇的液体撒了一地,身穿羽绒服的男生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衣服堆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球一样圆润,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余阳臣看到这样的场景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口,嗓子里像卡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走到躺在地上的人身边,轻声唤道:“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