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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王飒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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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飒嘴上不说话了,人却静不住,看到沙发上悠闲甩尾的船长,马上走过去逗引,还不忘招呼林絮道:“疯子可真会伺弄这些小东西,你看这小家伙,我第一次见到它时,身上光秃秃的跟只小耗子似的,这才几个月,就长得油光水滑了。”说着便要上手去撸。
可惜船长连更熟悉的周苗都不给面子,又岂会屈服他手?直接就风驰电掣一爪子,后来居上给予王飒一掌。
“靠!”王飒匆忙收回手,看看自己手背上多出的五条红印,又看了看船长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淡定样子,不由得怒上心头,深感自己刚刚的夸赞完全错付了。
刚要找猫主人算账,突然想到什么,换了副大受打击的委屈表情,转身去看林絮,伸手掐着嗓子卖惨道:“都抓出红印了,我是不是得打疫苗啊?”
林絮有没有心疼看不出来,表情倒好像是在强忍笑意,她摇摇头,温声细语安慰道:“别担心,船长很健康,你的伤口也轻微,不用打疫苗。”
陶醇本来还担心了一下,见林絮都这样说了,马上就放心了。陈不醉嗤笑道:“这伤口岂止是轻微,再过几分钟估计都难找着了。”周苗哈哈笑了两声,表示认同陈不醉的说法。
王飒脸都不带红一下的,隐蔽地给几个电灯泡翻了个白眼,继续问林絮道:“不用打针就好,那伤口要不要消毒啊?”
林絮笑笑,很有耐心地给他讲解:“伤口没破皮,用肥皂水洗洗就行了,你要不放心的话,可以用白酒做一下紧急处理。”
俩人旁若无人自成一界,旁边陶醇三人面面相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多余。
从来只有我秀人看,岂容他人秀我一脸?陈不醉不爽地瞪了王飒一眼,凑到陶醇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陶醇点头打开门,两人相携而去。
唯一的单身狗周苗看看屋里死命虐狗的这对儿,又看看屋外越走越远的那对儿,突然倍感心酸凄凉。
不过他很快眼神一定,振作起来,念叨了句“就要当灯泡就要发光发亮”的人生格言,然后嘴里喊着“老大,你们去哪儿?带我一个!”的话,拔腿往外面追去。
七月份的天儿,即使顶上日头还没到最灼热的中午,也已经晒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以手遮阴。
出门没多久,陶醇就皱皱眉头,有些后悔没带平时干活儿用的宽檐草帽了。好在路边大树挺多,走几步路就能遇到一片树荫,于是日光下他小孩子似的加速走几步,到了树荫下就放慢脚步。
陈不醉倒没被日光所扰,不过他很快发现陶醇的小动作,笑眯眯看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在路边巡睃起来。片刻后,他口中说道“等我一下”,锁定目标小跑过去,没一会儿从沟边摘了几片荷叶回来。
清河人爱吃藕,陶然村水田多,虽然不是家家户户都种藕,但多少都会在田里塘里养一点。不过像这种水边零散几支荷叶,长得稀稀落落营养不良,八成是扎根石缝野蛮生长出来的无主之物,地薄水清长不出藕来,摘了也不可惜,更不怕人指责。
“给。”陈不醉伸手递出。
毋须开口,陶醇一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也是,江南水乡长大的孩子,有几个夏天没把荷叶顶头上当帽子用过?更中二些的甚至在脖子上、手腕上也挂满荷叶环,腰上还套着荷叶裙子,要再放一个小葫芦顶头上,就能扮演葫芦娃了。
陶醇当然不例外,小时候在野外玩儿,看到荷叶就会偷摘两片带着,天晴可以遮阳,下雨可以挡雨,上山摘果、下沟摸鱼,还可以放荷叶里盛着。
不过现在又不是没脸没皮的小屁孩,若走在山野里,陶醇倒不介意童心复发一回,却是在大路上……
遇到见怪不怪的乡亲们也就算了,要是遇游客,该不会被人当猴儿看吧?
他尚在犹豫,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追上来的周苗倒没多想,伸手就拿了一支,动作熟练地把荷叶裙边朝下收成一把,利落地从叶心到三分之一半径处拧掉。
展开来一个圆圆的窟窿眼儿,往头上一罩,正好卡在额头上形成一顶宽沿帽。他晃了晃脑袋,荷叶帽没甩飞也没往下滑,不由得意道:“好多年没玩儿这个了,一点儿没手生!”
有人作陪,陶醇这时也不犹豫了,照这样子也拧了两片,自己顶了一片,然后若有所指地瞥向陈不醉。
陈不醉无奈一笑,老老实实低下头,让陶醇给他戴脑袋上。
三个人都这副打扮,要丢人就一起丢人,陶醇想想,被取笑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除了偶有路过的村民打趣几句,游客们倒有不少饶有兴趣地问些荷叶是在哪里摘的,要不要付钱之类的问题。一些小朋友更是指着他们的荷叶帽,用十分渴盼的语气对大人喊“我也要我也要!”
周苗越活越回去,沉浸在小朋友羡慕的眼神里,人无我有的得意里,特意显摆炫耀了一圈,差点没把人小朋友逗哭。
沟边的荷叶自然不够这么多人摘的,村民家的藕塘一般也不会让人轻易破坏,陶醇想了想,指路了自己山庄的荷塘,还不忘叮嘱几句注意安全。
走了十来分钟,渐渐脱离了大路,游客也稀少起来。
周苗没了小朋友逗趣,百无聊赖地像只跳蚤一样己蹦来蹦去,嘴里不停地叨咕:“到底去哪儿啊告诉我呗?”
“是什么秘密行动吗?可别想甩下我啊!”
陈不醉甩不掉他,被烦得不行,看着身后鸦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周苗深感失策,其实忙完就应该让这家伙打包回家的。
陶醇跟在陈不醉身后,绕过一道又一道的田垄,稻田里禾苗已经出齐穗,下一步便是扬花、灌浆了。看田里稻穗青粗饱满的样子,今年一定会是个丰收年。
走完这片稻田,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包,村里人大多住在山谷中央,靠山的地方只有零星散散几户人家。
陈不醉目标明确,带着陶醇和周苗和陶醇来到了半山腰处,一栋略显陈旧二层小楼前。
周苗虽然经常来桃源村玩耍,这边却是第一次来。
他好奇地问陈不醉:“这是谁家呀?以前怎么没见你带我来过?”
陈不醉嫌弃了他一路,这会儿自然也懒得搭理他。
陶醇虽然离家多年,倒还有一些微茫记忆。他打量着这栋墙面斑驳的小楼,面露回忆之色:“猎户叔当年可是我们村里的富户,小时候多少同伴羡慕他们家天天有肉吃。”
原来这里是杨猎户的家。
陶然村有山有水,杨猎户靠山吃山,本来日子过得不错,奈何政策收紧,禁忌太多断了收入,家里小辈白学了一身狩猎技巧,如今全无半点用武之地,慢慢的日子到过得不如其他村民了。
周苗也恍然大悟,居然是陶然村的名人:猎户杨野狗家。
十里八村就这一个猎户,关于杨猎户的事儿,他虽然同镇不同村,也耳闻不少。
不过还没等他分享自己听说过的传闻,框框的锁链相撞的声音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呜咽,一条大狗从旁边的窝棚里冲了出来,瞪着几人呲牙咧嘴,汪汪直叫。
周苗猝不及防,往后一躲,“艹!好丑一狗!”
但见这大狗一身棕红短毛,方头大嘴五官紧皱,看着就满脸凶相不好惹,也难怪周苗被吓一跳。
听到他说话,大狗叫得更凶,周苗往后又退几步,吐槽道:“真的越看越丑,这脸皱的,什么品种啊?沙皮狗?嗳,我咋看着有几分眼熟呢?”
陶醇仔细端详了一下大狗,评价道:“还好吧?也不算很丑啊。”又看了几眼,点头表示肯定:“长得凶才靠谱,你不是昨天才逗过它的崽儿嘛,这就认不出了?”全然忘了自己当初不知道吐槽过五小只多少个“丑”字。
“ WOW……原来那些小东西,长大了会变成这鬼样子。”
周苗有些难以接受,“小桃,你要买猎犬,怎么不买几条好看的呢?比如高大威猛的土耳其坎高犬啥的。”
“嘿!谁说邻水狗不如外国狗?你伢可真不识货!”这时,一声苍老的驳斥从身后传来。
陶醇转身一看,原来是个勾腰驼背的担着箩筐的瘦小老头。
老头反驳完也不解释,走过来昂头眯眼打量了他们片刻,目露疑惑,问道:“伢们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