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凉》一只斗笠

14、理发店的讨债鬼 “小弟弟，

　　那之后的很多日子，于点和苏远都形同陌路。

　　每天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大教室上课就坐在不同的位置，小教室上课就坐在一起，课前交手机的时候还是一伸手就替对方也交了，有什么课后任务也会在扣扣上相互提醒，早上起床苏远还是会叫醒于点，偶尔去奶茶店遇上了，也会随手帮对方买单......只是一切都好像没有经过脑子的习惯动作，没有任何情感交流，只是机械化的日复一日的相处罢了。

　　听见好笑的事情不敢再拍拍对方说出来，走路的时候再懒散也不敢再把手臂随意搭在对方肩上了。

　　长此以往，精神疲惫极了。就像面具戴久了，两人越来越看不清对方心底的真实想法。

　　可是即使这样，时间也还是一天一天过去，不会为任何感情而停留半秒。

　　十一月二十号。马上就是苏远的生日了。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立场送礼物了。

　　于点颓丧地走在学校的街道上，白尽羽突然在后面揽住了自己。

　　“雨点儿，你醒醒吧，不就是爱而不得嘛，多常见的事情，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嗯。”

　　“你别这么没精打采的，你看你，头发都不管了，这么长，你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都给遮住了。”

　　“嗯。”

　　“雨点儿，走吧，我们去剪剪头发，焕然一新，重新开始。”

　　“嗯。”

　　于点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跟着白尽羽走到了学生一条街上的理发店。

　　“哟，白老道，今天没课啊？”门口一个胖乎乎的小哥笑着跟白尽羽说话。

　　“嗯，快给我家雨点儿剪剪，你看这刘海长的，都没眼睛了。”白尽羽颇为老妈子地揉了揉于点的刘海，对小哥说道。

　　“行，多大点事儿，先去洗个头吧，小崔，过来帮客人洗头。”小哥一招呼，屏风后面就闪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笑了笑招呼于点过去。白尽羽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着杂志看。

　　又有三个女生走进来，本来冷着脸要直接剪头发，看到沙发上的白尽羽，突然花痴脸地涌上去：“学长，好巧啊，你也来剪头发？”

　　白尽羽又露出了猥琐的眯眯眼，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学妹坐下，三个女生的矜持顿时化成雾气消散一空了。

　　......

　　“护发素要吗？”瘦小的男生小心翼翼地边洗头边问于点。于点闭着眼睛点点头。来理发店让别人帮自己洗洗头，顺便按摩按摩头皮，听见剪刀咔擦咔擦减掉多余的头发，再用超大风力吹风机吹干，这一套动作下来，也确实减压不少。于点闭着眼睛边让小男生给自己洗头，边默默感激白尽羽的老妈子关怀。

　　理发店门上的风铃叮铃又响了一下，有人又进来了吧。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也可能是谁出去了吧。于点胡乱想了想，继续放空。头上的手指力道却是突然换了。如果刚刚的力道带着小心翼翼和虔诚的讨好，现在的力道就有点驾轻就熟，莫名还很舒服。

　　出于好奇，于点突然睁开眼。正上方与自己的面孔贴的极尽的，却是那张咄咄逼人的，带有侵略性的脸！

　　江清明莞尔一笑，嘴却突然抽抽了一下，于点注意到他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尽管如此，江清明手上却是继续揉着于点的头发道：“小弟弟，我的技术你可还满意？”

　　于点蹭地想要起身，却被江清明按住道：“急什么，还没好，耐心等着，闭上眼吧。”于点瞪着江清明没有说话，可是目光却渐渐柔和，这手法真的好舒服啊，好想睡觉......不，清醒一点，这个男人居心不良，不能放下戒备。

　　江清明动作十分娴熟，又十分温柔，不多时洗好后，三下两下扎好毛巾扣在于点头上，于点望望门口的小哥求解释，小哥却是笑眯眯的说：“小子有福气，让我们店长给你洗头。”于点又抬头望望江清明，却看见他歪了歪头，讨好般地笑着。而沙发上哪里还有白尽羽的影子，哎，见色忘友的家伙。

　　......

　　于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江清明却是难得正经地盯着于点的脑袋认真工作起来。于点看着镜子里的江清明，反而有些没话找话道：“你不是调酒师吗？怎么又成了我们学校理发店的店长了？”

　　江清明听到于点的问题似乎格外开心，又眯眯眼道：“因为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啊，搞个兼职养活自己罢了。”

　　于点还没说话，白尽羽却走进来一声冷笑道：“得了吧老狐狸，你理发店都开了多少家了，你这叫兼职，那我们这见天辛苦候着的小哥叫什么。”

　　门口小哥似乎格外委屈又格外认同，胖乎乎的脑袋一通乱点。

　　“哟，三位美女都没困住你，白老道最近真的格外清心寡欲啊。”江清明已经帮于点剪好了头发，看着白尽羽微微挑眉。

　　“就知道是你老狐狸搞的鬼，我说怎么突然三位美女要跟我去奶茶店坐坐呢。”白尽羽已经绕到了于点身后，看着于点的头发说道。

　　“哈哈哈，不把你支开，我怎么跟小弟弟相处啊？”江清明说完拿起吹风机，不一会儿就吹好了。于点转转脑袋看看自己的发型，略微满意一笑，江清明却将那嘴角微翘的弧度尽收眼底。

　　“你嘴巴还没好啊？哈哈哈，活该，让你那么欠。”白尽羽看到江清明嘴上的伤口止不住的大笑。江清明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于点，然后笑笑说：“舍不得好啊，不然怎么跟小弟弟讨债。”

　　于点本来也在幸灾乐祸，听到这话却是蹭地站起来道：“关我什么事啊？”

　　不说还好，一说两人都看着于点，的嘴巴，目光意味深长。于点被盯的后背发凉，小声道：“你们干嘛，我怎么了？”

　　白尽羽摇摇头道：“你真的不记得那天去酒吧你喝醉以后的事情了？”于点更是莫名其妙了：“我去酒吧了？还喝酒了？什么时候......”话还没说完，那天的记忆却突然潮水一般向自己涌过来，喝下江清明的酒，又喝了白尽羽端过来的酒，之后又跳到江清明腿上，掰着那张脸就咬了他的嘴巴......

　　于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白尽羽不住地叹气摇头，江清明笑得越发厉害，这地方容不下自己了，于点哧溜一声逃得没影了。

　　过了大约两分钟，于点又拖着沉重的步子低着头迈进理发店道：“理发，多少钱？”

　　白尽羽和江清明坐在沙发上一起扭头看着他，一起摇了摇头，笑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