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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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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盏摇曳的长明灯,燃烧着鲛人的眼泪,清幽的香缠绕着人的灵魂。
墨青色的暖玉床上是一袭红衣的佳人,暗红色的锦缎遮掩住佳人的双眸,却藏匿不住那如玉的面容,过分苍白的容颜没有一丝生气,宛若易碎的人偶,安静的躺着。
静谧的空间传来清脆而幽远的声响。
一袭繁复白衣的人赤足踏声而来,携一盏刻有梵文的灯,手执一把玉骨折扇,撩起一层又一层淡金色的灵纱。
盛装的人将手中的伽兰圣灯送出,俯下身,抚摸着那人的脸庞,从眉间一直到冰凉的唇,停留,修长的手指探入唇中将护魂珠取出,放入一粒血色的丹药。
慵懒的声线如拨动的古调“黎儿,久等了。”起身,桃花眼中尽是温柔,看向来时的方向感受到一丝冷意,柔暖的笑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戏谑,几分挑衅。
执扇的手轻抬,烛火飞扬,随着每一个步伐在空中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花火融进悬浮的伽兰圣灯,滋养着灯内流萤。
行于阵法中,开扇,转身,扬手。
长明灯内燃不尽的鲛人之泪化作满室流光。衣上繁琐的玉饰随着引魂之舞,相互碰撞,交织出引领迷途之魂回归的乐章。
翩飞的身影激发足下阵术,长明灯的光顿灭,唯有满室的流光与闪烁是回灵阵,伽兰圣灯化作无形的莲与灯内的流萤一同融入红衣男子的体内。
玉扇收合,流光渐散,止舞的人没有停顿上前,拥住了欲起身的人。
“欢迎回来,凤黎。”
凤黎无力的靠在怀抱中,虚弱的声音艰难的组织言语“灵夙,我睡了多久。”
“一甲子,你,是否怨我。”
“不”凤黎抬起僵硬的手,试图回应那个紧收的怀抱,失控的手握住了几绺青丝和发饰上的垂珠,冰凉的感觉从体内渗入灵魂。
“汝为灵域之主,吾只是一携恶之鬼。”
“鬼域之主已死,你只是你,凤黎,你从前就不欠什么,现在更没有。”慵懒的声线不禁带上一丝愠怒,手在红色的锦缎上摩挲“黎儿,你身上的负担太重了,该放下了。”
凤黎握住那只欲褪去眼罩手“丑。”
灵夙反握住凤黎的手,顺势躺在了床上“小傻瓜,你什么样是我没见过的。”
凤黎嗅着灵夙身上不曾改变的让人安心的香“对不起,亚夫。”灵夙听闻,露出笑颜。
“你我直接不必说这些。”轻柔凤黎的头“睡吧,你需要休息,已经很久都没有抱着你睡了。”凤黎轻点头。
静谧的空间,无言。耳畔传来灵夙轻微的呼吸声,不知道是没有适应这么亲密的拥抱,还是早已不习惯入眠,凤黎始终无法入眠。
凤黎小心地挣脱灵夙的禁锢,起身,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
殊不知床上的灵夙早已起身,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看着渐渐远去的凤黎,灵夙伸出手来像是要抓住那个红色的背影,却只是任由凤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灵夙放下手来抚摸着凤黎睡过的地方,一声轻笑,低头絮语 “真是一只爱四处乱跑的小野猫呢,一点都没有变。”
紧握拳,像是要把那个人的气息全部握入手中。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手了,我的小黎儿。”
凤黎沿脚下路寻着风的低语走出宫闱,花林中,轻拈一片掉落的花瓣,低头,缄默不言。
一尘不变景象勾不起凤黎的回忆,只能愈加让凤黎从恍惚间清醒。松开手中的花瓣,任由它随风落入尘埃。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每一步都牵扯到灵魂的伤口,每一步也都让再次从无间中回归的灵魂更加冷静。
凤黎扶住树干,借着根系探寻,经不住寒风,低声轻咳。放下手,拉了拉有些松落的衣裳:“看来,只能走到这里了。”凤黎吃力的依靠在树干上,异样的困倦。凤黎蜷卧在树下,黑色的蝴蝶飞远。
白衣仙者无生出现,拂去掉落在凤黎身上的白海棠花瓣,取出一件红黑的外袍盖上:“我不在你的身边,就这样不爱惜自己吗,哥哥。”
袍上的红凤张狂飞舞,灵夙不知何时出现,无言,黑蝶停在指尖,消散。
一把冷银的剑抵住灵夙的喉间。灵夙看着剑上精巧的蝶纹,眯起好看的桃花眼:“能威胁我的人,你还不够格,苍忱仙尊。”
“是吗,灵君,你该注意你的言行。”苍忱抱起凤黎,剑锋更添伶俐。“哦,注意言行的该是你吧,仙尊殿下。”灵夙向前,剑端渗出丝丝朱红。血脉的联系让梦中的凤黎眉头轻索。苍忱冷然看向笑着的面容,收起剑。灵夙趁隙将凤黎夺了回来:“仙尊,起风了,回去吧。”
异样的风卷起飘落的花瓣,灵夙轻拉被吹起的红袍。
紫色的鸟儿化作绚美的符印跳跃在苍忱的手中,浮现几字--“鬼王现,速回。”随机散去只余一片羽翎飘落。
血云吞月,灵夙眼中流露出不知明的神色:“荧惑双星,天祸人灾,异象四起,九州纷乱。”
“新的言灵既起,你该如何护这愚昧的苍生。”灵夙道。
“苍生愚昧如何,这是他所想守的天下,那我就替他守。” 衣衫飘飘,冷然离去。
灵夙转身低语“替他,你,又护得住多少人,哼。”低头看见红袍上栩栩如生的赤凤,轻叹:“最终,谁都护不住。”
赤染漫天,白蝶蹁跹,梦魇之境,白衣公子立于尸山,淡蓝云锦编制悲曲。
无法掌控身体的凤黎看着眼前极似当年诛杀之景,心中莫名不安。血脉让他和亚父拥有相似的力量,只是自己一直无法掌控这份力量。还未有头绪,心口传来疼痛,白色的衣衫上开出血红的花,一把红色的蝶剑贯穿心口。
镜面扭转,陌生的宫殿,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一声“师尊。”让凤黎莫名揪心。自己躺在那人怀中,笑着抚上那人的发,系着什么,又在说什么,画面再次变化时,只听得一句:“你做的很好。”
黑色寂寥的空间,唯有两把蝶剑相立,被束缚的红色身影悄然出现,宛然一笑,伸出手“欢迎回来,黎。”凤黎受到蛊惑般朝那人走去。
灵夙察觉床上的凤黎体内鬼气的暴动,正欲抑制,一青衣男子进入,灵夙拂袖将男子打出:“谁允许你进来的,滚。”
盘中的食物散落一地,半遮面的男子眼神暗淡,慌乱的收拾着残局,只是跪在那里不离开,灵夙看了一眼合上的门“麻烦。”任由他去。
凤黎手握上红蝶,欲拔出赤染剑,却反身给来到身后的窆一击,不知何来的莲瓣飘落在凤黎眉间,檀香随莲瓣的消融助凤黎离开梦魇。
不知哪处的桃源,一身着白色佛衣,却留有白发的男子手捧白莲,立于湖心,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