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珍妮感到有冰冷的水浇盖在她头上，水流延着发际分散开，像几股冰冷黏腻的毒蛇，缠绕着在她肌肤上舞蹈。从头盖骨旋入，蚕食她的大脑。
她努力地透过眼中酸涩迷蒙的水雾，望向朦胧中对她施以酷刑的那个人。
那人状似好整以暇的握着水瓢，暗红色颅骨在阴暗的地牢里显得越发可怖。见她醒来，他开口，轻声细语但黏腻不堪，散发着森森寒意：“醒了？”
珍妮的手被锁链固定在绞刑架上，她尝试着伸了伸，沉重的锁链摩挲着她已经红肿的手腕，泛起一阵阵疼痛感。
她动弹不得，毫无力气，任由水渍沥沥，滑落进她被解开的凌乱衣扣。珍妮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身前，她咳嗽了几声，费力地支起脑袋。
Where am I？
记忆停留在上一秒触及手链的剧痛里，那时她被剧痛袭击了大脑，昏倒再醒来就面对着这一难解的局面。若不是这阴暗又恐怖的地牢和身上的累累伤痕，她几乎要以为面前这个人在玩红骷髅的cosplay，还顺便跟她开了个玩笑。
“开始吧。”
红骷髅身上西装一丝不苟，面具下眼珠冷厉如鹰隼。他摇晃着银质水瓢，看着里面的水漂上又浮起，随即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开始什么？”绞刑架上狼狈的女孩声音微小，几近有气无力，但还是能听出一丝愤怒与不解，“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红骷髅上前一步，凑近她，逼着珍妮与他对视：“开始……”
他扼住她的脖颈。
“忏悔。”
珍妮的呼吸渐渐困难，她眼角不由自主的溢出眼泪，趁着艰难的呼吸空隙吃力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是谁。”
他的手劲很大，掐住她几乎不能呼吸。就在珍妮要窒息之际，身前极具压迫力的男人收回手，任由她像一只即将死去的蝴蝶，破败的伏在地上。他从浸透了无数人血液的木桌上举起一个托盘，从其中慢条斯理的抽出了一条手帕，他嫌恶地望了望正剧烈呼吸着的珍妮，擦了擦手。
“我可不介意让你再认识一次，”红骷髅面无表情，“简而言之，亲爱的，你作为我的手下背叛了我，用你那些顽劣的小手段不断地挑战着我的底线。”
他眼中阴冷之意尽数显出，宛如地狱中爬行的厉鬼：“这是死罪。可我不想杀你，亲爱的。这么想摆脱我，那十五年前为什么还要眨巴着你那迷人的眼睛、故作可怜的求我收养？你一向惯会得当的使用你那魅力，不是吗。”
“记住，你到底是谁的女孩。”
珍妮睁大了双眼：“……？？”
这究竟是什么展开？霸道总裁红骷髅的禁/脔小娇妻？
即便是作为一个非正式的神盾局实习特工，红骷髅的鼎鼎恶名她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在她的印象里红骷髅无恶不作，是二战时美国队长的头号死敌。
没想到这么一个恶名昭著的人物，也会有这样曲折复杂的一段情史……
……？
好像还是和自己的情史。
重要的是，她也好像来到了二战时候的美国。面前这个红骷髅，既不是无聊人cosplay故意和她开玩笑，也不是什么帮派头头故意把自己装扮成红骷髅。他是真正的，历史上的那个杀人如麻、作恶不断的恶劣人物。
珍妮不禁想，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会和红骷髅有牵连？
下一秒，迎头一瓢凉水浇得她透心凉。珍妮甩了甩脏兮兮的头发，仰头看他。
红骷髅漫不经心踮着脚尖：“又在走神？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珍妮咬着下嘴唇，直到咬得泛出血痕：“……什么问题？”
他指尖触上她发旋，从发旋处轻轻捋直珍妮凌乱的头发，像一条毒蛇，随时伸着信子准备将她吞咽。红骷髅笑得虚伪：“有美国队长当男友，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他用状似遗憾的语气叹道：“你曾经可一直跟我抱怨，从我身上感觉不到安全感。”
……男友？
……男友是美国队长？
如果不是火辣辣的疼痛在折磨着珍妮，珍妮都想破坏气氛的笑一声。
事实上，她真的破坏了气氛。
听见珍妮的笑声，红骷髅也愤怒地扬起嘴角，他指尖猛地用力，扣住她的头颅：“你笑什么？难不成是真的？”
笑这个梦真的好扯。
就算在梦中，她也怎么可能和那种大人物站在一起，更何况是谈恋爱。
红骷髅只看见瘫软坐在地上的女孩闭起眼睛，无力地放下嘴角，他手指抖动了一下，瞳孔颤抖。他缓缓放开了她的头发，下一秒，像是要印证他心底那个想法般，女孩滑落在地上，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枯叶。
她苍白残破的身体还微微热着，鼻尖却失了呼吸。
珍妮的意识渐渐模糊，像是混入一团油腻的混沌中又缓慢地被抽离，不疼痛，还泛着丝丝凉意。凉意顺着她的头皮贴近她的大脑，从脊椎与神经灵巧的钻入她的心房。
恍惚之间，好像灵魂从一处地方转移到了另一处。
朦朦胧胧中，珍妮感觉自己好像沉睡了很久。一些模糊的记忆斑块互相掺杂渗透，如同播放幻灯片般，一个个场景浮现在她脑海里。
手腕钝钝的疼痛忽然像是电击了她脆弱的神经，将珍妮电得猛地一清醒。
她揉了揉眼，眼角渗出眼泪，她努力地睁开眼，适应这光亮。珍妮爬起来，茫然地靠在床头。
房间里滴答滴答的巨大时钟互相撞击着，珍妮回顾记忆，恍然记起。
这不是梦。
房间里陈旧的摆设，差劲的设施，分明了告诉她这就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风格。
她是真的，来到了上个世纪四十年代，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珍妮，你终于醒了。”
她竟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只见缓步走过来的人金发粲然，面容英俊，隐隐散发着正义凛然的气质，蓝色眼珠不留痕迹地传达出殷切的关心。军装冷硬笔挺，身材高大。他腰际银白色手枪闪闪发光，即便是昏暗的室内，可还是晃了她的眼。
珍妮怔住了，她指尖无意识板着被褥，努力地从记忆中搜寻这个人的信息。
是美国队长。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惊疑的眼神打量着他。这竟真的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珍妮紧张到绞起了脚指头，悄悄小声道了一句：“嗯。”
史蒂夫·罗杰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随即自责羞愧地移开目光，也点点头，温和道：“有什么地方还觉得不太舒服吗？”
珍妮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不敢看他，眼神四处乱飘：“其实还好。”
他看见她乱瞟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珍妮听见轻轻的笑声，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后者掩饰性的咳嗽一声，一本正经：“还下得来吗？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你知道的，在你昏迷的时间里，军营变了不少。”
她有点想看这个年代的军营，正犹豫着要不要选择跟他去。思前想后答应之后，珍妮立马想起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她和美国队长，真的是恋人？
珍妮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个年代，还被安排了这样一个戏剧般的身份。她决定找出一连串事件的谜团，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完成陪名垂千古的美国队长散步的艰巨任务。
她艰难的爬下床，史蒂夫已经在门口等待，她便换上军装裙，扣好帽子。拿桌上帽子时，她发现这是一顶护士帽。
能看出来帽子原本是洁白的，却因为战场的硝烟而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烟灰色灰尘。
她戴好，扶了扶木质的门把手，推开沉重的木门。阳光下，史蒂夫·罗杰斯站得笔直，见身后有声响，他便回过头来，递给她自己的臂弯。
珍妮脸颊红了红，犹豫着用胳膊揽上他的臂弯。史蒂夫一直用眼角余光稍稍注意着她，只见这小姑娘四处张望，偶尔用亮晶晶的眼珠望着他。
他带她环绕了整个军营，直到暮色渐渐四合。如今正是夏季，天色泛灰，在世间每一处撒上了朦胧的灰雾。珍妮一手按住头顶摇摇欲坠的帽子，新奇地望着青葱草丛中飞舞的蝴蝶。
一只鹅黄色的，有着明艳花纹的蝴蝶。
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蝴蝶了，自从去了美国，就很少看到。现代化的纽约都市里，列车轰鸣灯光璀璨，难见这种脆弱美丽的生物。
“军营里没有花，它竟然也会来到这儿。”他凝视着珍妮艳羡的眼眸，美国队长的眼睛中泛起蔚蓝的笑意，像一层一层堆叠着温柔的波浪，轻轻的压在眼底。
他是如此的温柔善良，线条柔和又硬朗的方下颔勾勒出他独特的正气。他道，“想要吗？”
珍妮尝试与他的眼眸对视，不到两秒，便败下阵来。
她的脸灼烧得厉害，几乎不敢直视他。
上帝知道，她一向扛不住温柔男人的温柔攻势，比如她在原来世界……认识的一个人。
那也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国男人，蓝眼珠甚至比史蒂夫的还要清浅温柔，连与他对视一眼，她都招架不住。
望着史蒂夫正捉蝴蝶的身影，珍妮有点纠结。最后还是决定抛弃矜持，询问道：“队长，我……我们真的是恋人吗？”
美国大兵正弯着腰的动作凝固了一瞬间，他双手拢着，僵硬的转身，无奈道：“谁跟你说的？我们……当然不是，说吧，是不是巴基乱说？”
珍妮不知道巴基是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眨眨眼：“不是他，是我自己唐突了。”
话音刚落，史蒂夫便跨过灌木丛，向她走来，他温柔的蓝眼睛温和无比：“没关系。”
他面对着她，缓缓张开并拢的双手，像是一个惊喜。
一只鹅黄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朝她飞过来，最终驻足在她的鼻尖上。
女孩掩不住内心的雀跃，却又不敢乱动，生怕蝴蝶飞跑。于是她对着史蒂夫挤眉弄眼，生生看得史蒂夫笑起来。
蝴蝶没有停留太久，飞走时女孩有一点失望，目送着这只脆弱的小生物离开。
“队长，你说，人类可以饲养蝴蝶吗？如果能养着它们，该多好。”
小姑娘看着天边的蝴蝶，露出憧憬的目光。
……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望着小姑娘，微微弯起嘴角，于缄默中开口：“可以。”
他蔚蓝的眼眸中藏了一片温柔的河流，波光粼粼。仿佛是月神阿尔忒弥斯剪下一片月光混着碧蓝的一角天空捣碎，放在冰雪女神典伊的怀中凝固成了他眼中隽永的光辉。
纯白的正义，如水的温柔。
珍妮在睡梦中，忽然脚一蹬，无意识地压到一个极寒冷的东西。那东西像冰块一样透心凉，立刻把珍妮吓得清醒过来。
她缓缓坐起来，叹了口气。
原来是梦啊。
不对，她应该庆幸这只是个梦的！
她像幼犬一样甩了甩头，抬开自己的腿，看向那个让她惊醒的东西。
那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奇异的光芒，看起来是细条状的。
那是……？
珍妮上手去拿，对着明亮的月光将它研究个清楚。
是一根极细的银色手链，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物，原始，古朴，自然，只有那根银丝上精致雕刻的花纹，颇为亮眼。
这就是之前她接触过的那条手链！
珍妮心中惊雷，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中缓慢地低语了一句：“Ohhh，Fu·ck。”
依旧是陈旧的摆设，差劲的设施，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风格。
这不是梦。
她真的，来到了四十年代的美国，那个硝烟四起的年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