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苏苏苏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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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鸣再见到钟硕是半年后的事了。
还是下雨天。
“我都快对下雨天有心理阴影了。”
看着窗外穿着雨衣的钟硕，宋殊鸣把婶婶给自己买的苹果分了他一个。
“不吃吗？”
钟硕看着递到面前的苹果，犹豫了一下后，接了过去。
“没搬家？”
没头没尾的话让宋殊鸣眉头一皱。
“你在说什么傻话？”
“投资房产也不需要真的搬到江南去吧？”
江南是有钱人的居住地，不管什么情况，房价总是这个连警察都不想来的穷人地区的穷鬼们望尘莫及的数字。
“你买房了吗？”
“亚洲金融危机好多有钱人跳楼了，房价跌了不少……这种也不能算有钱人。中产阶级？这就是资本家想出来的消费陷阱的代名词……算了，不聊这个话题了，很无聊吧。不进来吗？”
对职业的专家来说，雨天+室外的搭配是最佳的杀人时机和地点，如果换成室内，难度会变大。
雨天让室外的现场容易被破坏，让室内留下更多需要消除的痕迹。
毕竟人在雨里行走，无法让自己彻底的和雨绝缘。
还好，不是来工作的。
万幸，不是来工作的。
否则。
否则什么？
钟硕心知肚明。
他翻窗进了屋。
宋殊鸣正拿着削皮器对付自己的那个苹果。
看到钟硕看着自己手上的削皮器，宋殊鸣搞错了意思。“我不吃苹果皮。”
在用刀的天才——职业专家面前拿削皮器削苹果皮，简直看不下去。
“我来。“钟硕接过了宋殊鸣的苹果。
他手上的刀把苹果皮都削了下来。
“呜哇，好厉害。”宋殊鸣看着苹果皮漂亮的一点都没断。
以及苹果肉都保留的很完整，完全看不出手工削切的痕迹。
完美。
“说起来。”宋殊鸣看着钟硕，“你姓什么？”
“朴。”
朴钟硕。
宋殊鸣心里念了一下，之后说出了感想：“还是钟硕好听。”
钟硕什么都没说。
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不擅长和宋殊鸣说话。现在的情况也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起长大的兄弟们面前都不会这样。
心脏跳得越发厉害。
“你喜欢什么花？”
“欸？”这个问题在钟硕的话题之外，“没有。”
“这样。”宋殊鸣咬着苹果，“下次见面我送你花吧。”
“有什么理由吗？”
宋殊鸣笑了一下。
她完全不像是面对杀人者的害怕和恐惧，也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产生过于符合小说逻辑的感激和倾慕。
单纯的想聊天。
“我觉得你和花很相称。”
理解不能。
故而。
钟硕穿着雨衣翻窗落荒而逃。
宋殊鸣擦掉了他留在地板和窗台上脚印。
“真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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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硕后来时不时的会来看一眼宋殊鸣。
一般不是下雨天，就是下雪天。
是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的穷鬼也不是很愿意出门的日子。
“不冷吗？”宋殊鸣从花瓶里抽出来一支梅花。
枝干上点缀着红色的梅花。
钟硕只是问：“梅花也一样吗？”
宋殊鸣比划了一下。
“嗯，很衬你。”
钟硕什么都没说。
每次来都能看到学校里顶尖的秀才在看书，或者是看股票走势。
不知道是哪一国的股票，但是显然不是首尔的。
她拿着的是韩朝集团的特殊人才奖学金，课外活动表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和韩朝集团关联的产业所能给予的最高等评分。
在高中，或者更早的时候，她就是内定的优等生。
也许将来不会进公司继承秘书室的工作，但是不管是律师还是检察官，都会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
注定要来当夜空里最亮的星星，和行走在黑暗里的肮脏龌龊的职业人员没有任何关系的必要。
然后，本来就没有交集可能性，唯一的可能是作为委托案出现在面前的星星，对肮脏的工具说：“这次花也很衬你。”
“不要对男人用花来比喻。”
“但是鬓边簪花是传统。”
“有这种传统吗？”
“我喜欢看嘛。”
“我不会干的。”
“欸？”
“这个。”钟硕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细长的银笛子。
“送你。”
“这不是训狗的笛子吗？”
“养条狗吧。”对职业人士不过是多麻烦一点的事情，但是对付普通的外行足够了。
“只有你喜欢翻我的窗户。”宋殊鸣抱怨了一下，“下次从正门进来。”
钟硕犹豫了一下。
“正门太吓人了。”
“我可不会被吓到。”
“婶婶呢？”
“啊，这个啊。”宋殊鸣思考了一下，回答，“婶婶会打死你的。”
钟硕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从道理上来讲，宋殊鸣的婶婶是不可能打死他的。
但是真要挨打了。
“挨打也没关系。”
“你想什么了？”
“行了，全国统考第一的秀才，大学打算考什么专业？商科吧。”
“文科就非得读商科吗？我还不想去留学呢。”
“总要去的。”
“我舍不得婶婶。也不打算从政。”从政有海外留学，尤其是美国背景那可是超级加分项，但是别的国家就微妙了。
然而这个加分项也不是无往不利非常好用的。
“不准备出去了吗？”
“旅游的话……大学暑假出去玩玩吧。”
“准备去哪里？”
“没想好。”宋殊鸣想了一下，“也许是美国。听说最近华尔街出了个恐怖的连环杀人犯，我是不信的。”
“华尔街的连环杀人犯？搞金融的？”
“搞金融的。”宋殊鸣微笑了一下，“连环杀人犯。真是奇妙的组合。”
钟硕调查了一下，实际上只是网上检索了一下。
华尔街知名投资银行的员工，去年刚拿了优秀奖，是一大笔奖金，比他们干职业的工作要拿到的钱多太多了，结果是连环杀人犯。
被警方调查的时候自知要被抓，就自杀了。
这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于是钟硕又查了一下，和这个人拿了同一个奖金的是个亚裔，连环杀人犯是非裔。
亚裔的名字是英文，但是读音念出来是日语。
“日本人。”
钟硕看着对方入职时拍的照片。
只要再调查一下这个人的名字，就发现他是在禁止入境的名单上。飞机禁止入内。
但是原因被涂黑了。看样子权限不够。
但也证明了另外一件事情。不是在飞机上酗酒闹事，也不是带什么违禁物品入境，而是更加变态的原因。
“是这样。”
钟硕得到了答案。
“呀啊，那个精神变态杀人犯是你吧。”
既然这个变态被驱逐出境，回了日本，也没办法去美国了。
那么姑且认为是安全的吧。
但是看着新闻报道美国的枪击案又创下了当日历史新高，焦虑又上来了。
连削苹果都不会用水果刀的笨蛋，更别提知道怎么对付用枪的外行了。
职业内行人看得懂对方的实力，知道如何取舍，懂得做判断，但是外行就不一样。
糟透了。
钟硕知道了自己的焦虑来源，也知道了焦虑产生的原因。
最后，是焦虑的本身。
what，how都确定了。
why？
钟硕在夜色和雨夜的掩护下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平稳的收获了工资。
日结工资，非常稳定。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下雨的晚上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只有在晴朗的天气才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原来如此。
对生活在夜晚和黑暗里的人来说，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星星。
月亮太大了。
星星刚刚好。
而且星星是用自身的光，月亮不过是反射太阳的光罢了。
所以。
钟硕没有比此刻更想去见宋殊鸣。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的样子不能给她看。会吓到她的。
最后还是去了。
在天亮之前，在太阳升起之前，宋殊鸣刚刚起床的时候，去见她。
“搞什么？”宋殊鸣打开了窗户，看到了窗外的钟硕。
“一晚上没睡吗？”
“没睡成。”
“晚间工作结束了？”宋殊鸣似乎一直认为钟硕是个让人操心的自由职业者。
“啊。”钟硕看着宋殊鸣。
“没有眼屎？”
“我不用浪费时间在化妆上也是美少女真对不起你奇怪的期待。”
“不是。”钟硕只是说，“出去旅游，玩得开心。”
“开心什么啊。”
宋殊鸣叹了口气，“我啊，觉得出国好麻烦。还是不想出去了。夏天吹空调更开心。”
“太自闭了。”
“这话能对我说吗？”宋殊鸣把玻璃瓶里的绣球递给了钟硕，“绿色的绣球，很漂亮吧。”
钟硕接过了花。
一大团的绿色花瓣聚集在细小的枝丫上，枝丫连接在一根主杆上。
“啊，真漂亮。”
“喜欢这个花吗？”
“没有特别喜欢的。”但是有特别喜欢的。
——人。
“我要去刷牙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仗着年轻就随便不睡觉，以后老了肯定会后悔的。”虽然宋殊鸣自己也没体验过老了之后的生活。
“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这种话。”
宋殊鸣只是板着脸说：“我要活到拿保险退休金的时候。”
“你连养老保险都买好了？”
“我还给认识的人都买了。反正钱也不多……怎么了？你看什么？”
钟硕于是说：“你没打耳洞？”
“太痛了。”宋殊鸣只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揉了揉耳垂，“想一想就觉得痛死了。我很怕痛的。”
“那个根本不痛吧？”钟硕想到自己的工作，被刀捅，被枪打，被意外的受伤。
无论哪一样，都比打耳洞要痛。
活在黑暗的阴沟里的人理解了自己和星星的差距。
那是根本触手不可及的差距。
“钟硕，拜拜。”
“拜拜。”
然后，朴钟硕几年都没见过宋殊鸣。
只要不去见她，她根本找不到自己。
等完成工作下班时，路过江南区，想到了宋殊鸣在这里买过的房产。
往哪里走了一会儿，随后就后悔了。
再然后，他见到了宋殊鸣穿着居家服出来倒垃圾的身影。
早上的街道空无一人，她乖乖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豪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撞上了她。
宋殊鸣在昏迷前，见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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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钟硕只是听她说：“钟硕，现在你有喜欢的花吗？”
一瞬间，活在阴沟里的人想要换个活法。
在这之前，先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苏苏苏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