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楼》飞翔的大牛

5、第五章

　　开学后，学校里的日子一如既往地枯燥又平淡。苏写意没有追问林安忆那天的反常举动，她如果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问再多也是枉然。
　　这是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尽管离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但班级里到处是紧张的氛围。有一天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照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但到结尾的时候，他的几句话真切的戳到了苏写意的心。你有梦想吗？你曾经的梦想还在吗？当你垂垂暮年之时，回想现在，是否会遗憾？苏写意从未想过梦想这个事情，她甚至不清楚自己除了沈西楼之外究竟还喜欢什么，突然间她陷入了迷惘。
　　中午吃饭时，苏写意向周围的人提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们有梦想吗？”
　　“当然有啊！这年头谁还没有几个奢望呢？”一旁正在和女朋友腻歪的江北回答。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他的小女朋友追问。
　　“当然是娶你做老婆啊！”
　　晾一边的陈林成受不了“江北，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们单身狗跟前秀恩爱？”
　　“不能！”
　　“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建筑师。”戴眼镜的小女生何怀恩声音小小的说道。
　　“是吗？加油啊！陈林成你呢？”
　　“我啊，我的梦想是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喝水的林安忆呛了一口“看不出来你还有文艺细胞呢？”
　　“去去去，不要小看人。”
　　一群人笑的前俯后仰。
　　“阿忆，你呢？”苏写意问道
　　“我啊，不告诉你们！”
　　“你说我们还不想知道呢！”陈林成故作一脸不屑。
　　“苏写意你的呢？”
　　苏写意没有立即回答，她无意识的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突然背后的电视声音传到耳中，她回头，电视里正播放着午间新闻，画面里是记者在介绍伊拉克战火后的情况。她脱口而出“我想做个记者！”
　　苏写意心里豁然开朗，是的，她想做一个记者，战地记者。她曾在新闻上看到一张图片，是叙利亚经历战火后，一个满脸污垢的小男孩站在一片废墟中咧着嘴笑，大大眼睛里盛满纯粹的笑意。那时她的心里微涩，为这些小孩子。现在，她想亲涉那些她未曾走过的路，她想去看看那些饱经战火仍纯洁可爱的孩子。
　　“不错不错。”
　　陈林成站起来举起一杯水“来，为我们的伟大梦想干杯！”
　　其余人也都应声而起纷纷开口“干杯！”
　　那时的他们啊，是那样单纯透明，不懂世事艰险，不懂人心险恶，只有一腔孤勇。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又是一年骄阳九月，高三如约而至。
　　苏写意认真的数着时间，自制日历上的时间已走过三分之二。
　　“阿忆，再有几个月我就要十八岁了。”放学的路上苏写意高兴地说道。
　　高二分文理科分班后，她们从小学到高中的同桌情就彻底结束了。苏写意选择了文科，林安忆选择了理科，她们就此各占据一方。
　　“所以？”
　　“所以我就可以和西西表白了啊！”
　　“那先预祝你成功。”
　　“谢谢。”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气温一直在零度左右徘徊。苏写意生日那天，一向少雪的S市竟然飘起了小雪花。中午放学时苏写意站在教室窗前往外看，从天而降的小雪花落在地上，化成水，下了半天的雪连地面都没变白。苏写意感觉有些无趣，她突然想起之前沈西楼发给她的北方雪景的照片，厚厚的雪覆盖着地面，万物都被它亲切触摸，多漂亮。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苏写意的脑海酝酿，她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身处拥挤的火车站。是的，她要去北方，她想去看看北方的雪是何样子，想去见沈西楼，想去和他告白。苏写意排队去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热心的告诉她“小姑娘你是一个人吗？火车到站都已经九点了，有人接你吗？”
　　“有的阿姨，谢谢你。”其实苏写意根本没有打算告诉沈西楼，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苏写意坐在候车厅，给苏母发了个短信说晚上要住在林安忆的家，苏母毫不犹豫的回了个“好”。她双手紧紧捏着火车票的边沿，有那么一刻退缩的想法刚出现，就被立即镇压下去。广播里检票的通知一响起，她毅然决然的检票，上车。
　　火车里一片混乱，高分贝的声音夹杂着各种方言，还有泡面的味道充斥在车厢中。
　　苏写意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小孩一直哭闹个不停，她拿出耳机塞进耳朵，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耳机里是一首民谣，女歌手用她那清丽的嗓音唱着“借我十年，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
　　随着列车的北上，外面的景色也逐渐由小的可怜的小雪花转变为鹅毛大雪，苏写意好奇的看着那她不曾见过的景象，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直到列车员发出下车提醒，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走在出站的通道里，她的心砰砰直跳。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苏写意一出站就感受到了这个城市对她的深深问候，大片大片的雪花直往她的脸上、脖子里钻。她还穿着单薄的羽绒服，连围巾都忘了带，索性拉紧衣服，背着背包到路上拦车。经过了半个小时的坎坷历程，苏写意终于坐上了去往沈西楼学校的车，尽管被不道德的司机讹了一顿。
　　到沈西楼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雪下的比之前更急了，地上的厚度已能埋没人的脚踝。苏写意突然发现他不知道沈西楼住的地方在哪里，她拿出来手机想问问陈寻，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她突然有些急躁，因为下雪的关系，校园里人迹寥寥。苏写意决定先往前走，大概十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一群人，她如蒙大赦抓住一个男生问道“同学，请问你认识沈西楼吗？”
　　“是沈学长啊？这学校应该没有几个人不认识。”那男生爽朗的回答。
　　“那你知道他在哪住吗？”
　　“他的宿舍离这里比较近，你往前一直走，拐个弯第一栋就是了。”
　　“谢谢啊！”
　　苏写意道过谢后往前走，心里一片激动，终于要见到他了。
　　二十分钟后，苏写意终于见到了那男生所说的地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十二点了，刚好来得及。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个日思夜寐的身影从宿舍里出来，她激动地把手举起来，刚想大喊，却见他朝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停在一个女生面前。
　　苏写意条件反射的把自己藏在郁郁的常青树下，透过缝隙看向那个方向。沈西楼的表情仍是那么温柔，她突然发现他好像对谁都是这样的。
　　苏写意仰起头，睁大眼睛，再往那个方向看去时，却看到了令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场景。那两个人在接吻，是的，他们是在接吻。女孩的手放在男孩肩上，紧紧地搂着，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看上去是那么唯美。只是苏写意感觉似乎有只手在揉捏她的心脏，好痛啊，连呼吸都是痛的。她不知道自己蹲在那棵树下蹲了多久，只知道站起来的时候连腿带脚都是麻木的，刚才那个地方，已空无一人。
　　她终于体会了一把北方的冬季，可真冷啊，烈风夹杂着雨雪，刺骨的冷，好像要把她的心脏给冷冻。
　　苏写意独自走在陌生的校园里，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一味地走。
　　“苏写意？”一个略带疑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僵硬的转身，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打着一把伞站在鹅黄色的路灯下，她像是找到了希望般，小跑着投入那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