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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变 ...

  •   江洛川端着汤药来到清心居门前,欲敲门却见门开着,一男子在窗前负手而立,白衣曳地,宁静淡泊,不由得一怔,开口道:“师父,你回来了!” 只见那白衣男子转身,一双桃花眼灼灼的看着江洛川,七分俊秀三分轻佻,风韵天成!那人笑道“洛川啊!不是师父,是沈先生,怎的,我穿上这身衣服可像你江家人,这便让你认错了!”江洛川一脸的失落,答道“先生在这清心居穿着师父的衣服,洛川不疑有他,便认错了。”说着将药碗递上前去,“先生还是先喝药吧!一会该凉了。”沈珏皱眉,嫌弃的避开“不过些许小伤,何需如此!”却还是接过装药的青瓷小碗,一饮而尽。江洛川接过空碗,又递上酸梅子,沈珏一气吃了七八粒,才将将压下口中的苦涩!江洛川见着沈珏用完了要便要退下,却叫沈珏喊住!“可有人找到你师父的下落?”江洛川摇头“也对,如有消息你也该讲与我听,何需我多此一举,当真是糊涂了”沈珏苦笑道“先生是关心则乱!”江洛川说完便退了出去!
      看着江洛川的背影,沈珏心下涩然,神色沉痛“到底是江泽带大的孩子,一夕之间,失去唯一的亲人舅舅,待他如父如兄的师夫又下落不明,却仍旧是进退有度,一步也不行差踏错,悲恸都烂在肚子里,面上依旧不喜不悲,江泽啊江泽,我离开的那些年里你也是如此吗?”
      日前,鬼城封印松动,邪崇蠢蠢欲动,江家家主江沚携胞弟江泽等人并韩江家数十修士前往加固封印。鬼城乃是万鬼之墟,鬼城原本并不叫鬼城,原本是一个温柔富贵乡,相传千年之前有一位不出世的魔头为祸苍生,屠戮了整座城池,死伤数万,仙家震怒,天道降罚,将这个魔头镇压在这城中,城中无辜枉死者数万,怨气华为厉鬼,魔头日日受万鬼侵噬,永生永世不得超脱。这便是鬼城的来历,后来便演化成关押恶鬼魔头的监狱!
      仙家对待妖魔精怪自有一套法则,与世无争者顺其自然,伤人者就地镇压,害命者送入轮回,罪大恶极者关入鬼城永生永世不得超脱!至于这鬼城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境地,自然是无人知晓进去的就再没有出来过!只是每过百年,城中封印便会松动,须由仙门世家加以加固,今年正好轮到江家。
      按理来说只是加固封印,江家身为老牌的仙门世家实力雄厚,且出动了家主江沚,和修士中素有威名的江泽,要知道江家的二公子江泽自十八岁在百年一度的摘星会上横空出世,一剑霜寒十四州之后,一把惊鸿剑威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的阵容用来加固封印,不可谓不谨慎。谁料变故横生,百鬼作动,江家损伤惨重才将封印重新加固,防止万鬼出逃,经此一役江家数十修士命丧当场,江沚,沈珏负伤而归,江泽,下落不明。次日,江沚重伤闭关,沈珏以江泽道侣身份代掌江家,不日江家修士倾巢而出,追寻江泽下落,时至今日,寻遍不获!
      江洛衡一行人此刻有些头大,按说他们自豫州江家出来,一路寻至幽州,终于有了师叔江泽的消息,应该大喜过望才是,更何况此时这人就站在他面前。只是这人找是找到了,但就是有点不对劲,这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个稚龄儿童。韩休奕觉得这很荒谬,他也是在仙门世家长大的,只听说过修为高深的仙士可永驻青春,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术法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不是,他可没有说师叔老这个意思,他师叔风华正茂,芝兰玉树,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世家仙子推崇的禁欲系男神,多少仙子做梦都想摸一摸他的袖子。虽然他仍旧不愿相信,但眼前这孩子却有八分像他师叔,剑眉星目,虽然还带着点婴儿肥,但冷着个脸一副淡漠的样子却十足十的像极了他师叔,而且这通身的气派,进退有度,落魄却不困窘。
      江洛衡盘问了几句,知这孩子今年十岁,再细细问来发现这孩子对江家的一些往事皆十分了解,只是再往后便一概不知,此时由不得江洛衡不信了,看来他师叔不仅是年龄变小了,心智记忆统统都回到了幼年时代!韩休奕决定无论如何先把这小童子带回去见了师父和先生再说是与不是他们总是认得出来的。
      江洛衡带着这小童子星夜兼程赶回韩家。一进韩家便带着这小孩子前往清心居拜见沈珏“先生,洛衡求见!”江洛衡在清心居门外叩问。“进来便是”沈珏答道。江洛衡推门而入,只见沈珏正在窗边看书。
      “洛衡,可是有你师叔的下……”沈珏起身,转向江洛衡,看见他身侧的小童,一时惊的连话都说不出,脑子里却是百转千回:这孩子怎么生的如此像江泽?十分像足了八分,剩下的两分还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未长开!心念一转,好你个江泽才不见几日你竟给我弄出这么大个私生子来!又想着这孩子莫不是早些年,江泽年少时一时放荡留下的风流债,此番寻江泽没寻着,倒找到了个来讨债的?这可如何是好!又看着这孩子一身狼狈,和像极了江泽的那张脸,终究是不忍心,只能自暴自弃的想到,人家既然找来断没有将他赶出去的道理,我是断然留不了他,便只能送到江沚那里去了!
      江洛衡只见沈珏,一言不发,那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得唤道“先生?”沈珏回过神,见江洛衡一脸忧虑,只眼神示意他无事,便转向那小童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中还有何人?”问完又开始懊恼:他若说他家中还有母亲,我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还要将他母亲接来不成,都是江泽惹的这风流债,却要我来给他收拾烂摊子!心中早已将江泽问候了千百遍。
      却见那小童子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答道“晚辈姓江名泽字潮生,今年十岁,是江家的二公子,父母早年亡故,家中还有长姐相依为命!”这几句话犹如当头棒喝,将沈珏敲了个眼冒金星:这、这、这、小娃说自己是江泽?沈珏不由得眼神示意江洛衡。江洛衡对沈珏眨眨眼睛:接受现实吧先生!
      又听得那小童子问到“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住在我的清心居,我长姐现在何处,云起归来,当先拜见长姐才是。”听完这一番话,沈珏便信了七八分,且不说这相似的容貌,这一板一眼的答问,确实是那人的作风。没想到从小就这么不可爱,沈珏不由得摇摇头说道“想必洛衡与你说过你身上有一番奇遇”小童子点头示意“那他可曾和你说过沈珏是何人?”“不曾。”江泽答道。不曾便好,他现在没了记忆,还是个孩子,若是知道自己以后变成个断袖,跟个男人结成了道侣,恐怕一时不能接受,想着沈珏便向江洛衡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你小子不错,考虑的周全!江洛衡接收沈珏的示意到羞涩的挠了挠头。
      “那我告诉你,我便是沈珏,你现在没了记忆自然是不记得,我是你十八岁时结拜的义兄,此番是你邀请我到你家中做客,所以我才暂住在你的居处”沈珏继续说道。江泽看了看江洛衡,又看了看沈珏,从进门他便注意到沈珏身上的衣物是江家嫡系子弟才能穿的规制,如今江家的嫡系除了长姐便是自己,倘若江洛衡与自己说的是真的,自己是因为受伤才重返幼年,那么眼前这人身上的衣服便只能是自己的,这人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结拜兄长,又穿着自己的衣服,且住在自己的房间,江家的人对他又如此的恭敬,可见此人所言非虚,但自己却隐约有感觉,自己与这人的关系并非如此简单。
      当然了此时的江泽就是想破天,也不可能会想到眼前的人会是自己的爱人,毕竟名满天下,一剑扬名的惊鸿剑,皎若云间月,皑如山中雪潮生公子,无数仙子心中的情郎,竟成了个断袖这件事,也是让天下人消化了了许久才渐渐接受!要一个十岁的小娃想到这一层,着实是为难人家了!
      江泽心中半信半疑“原来如此,潮生见过兄长”江泽作揖行礼,想着这件事还是要找长姐问清楚,又开口问道“不知我长姐现在何处,兄长可否带我前去拜见长姐。”
      “此事不急,你长姐现在闭关,一时半会你也见不着她,这样吧!你先梳洗梳洗,我差人去通知你长姐,等你用过午膳,我便带你去拜见她,可好?”沈珏实在是见不得江泽这一副小乞丐的扮相!哪里有一点世人皆传颂的潮生公子的样子,什么风花雪月江潮生?就是个小破孩!不过还是要笑的和蔼可亲,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状,小孩子嘛!总是要哄着来!再者沈珏还要安排一些事!“听兄长安排便是!”此时沈珏一脸哄孩子的慈父微笑,让江洛衡看了都有些恶心,但江泽还能面不改色的回答的,让江洛衡不由得佩服师叔就是师叔,哪怕才十岁,这定力也是他拍马也赶不上的!
      沈珏将江泽留在室内,和江洛衡来到门外,“你找个人送些热水过来给江泽梳洗,你再亲自跑一趟去通知你师父,把江泽的情况大致给你师父讲一下,说我们用过午膳便去拜见她!”“是”江洛衡答完要退下“等等,吩咐下去我和江泽的关系从现在起便是如我所说的结义兄弟,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叫他们都不要说漏嘴了!”“知道了!”“下去吧!”
      沈珏转身进屋,见江泽正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这小肩膀绷的一丝不苟,这么坐着也不累的慌,这样坐可是对脊柱不好,江泽长大后还是一副青松挺拔的身姿,沈珏就不由得感叹!天资卓越啊!
      沈珏知道江泽此时心有戒备,有意想让他放松些,送柜子里端出一碟色泽艳丽的桃花糕!这还是前往鬼城前江泽缠着沈珏做的,谁知生了这样的变故。放在韩云起面前,在他身旁坐下,“饿了吧!先吃些点心”“谢兄长关心,不必了!”沈珏也不逼江泽“那好,你便同我讲讲,你这些天的经历可好?”沈珏笑着同江泽眨眨眼睛,江泽一时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亲昵,有些手足无措“回兄长,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半个多月前我在幽州附近荒山上醒来,遇见了上山砍柴的樵夫,那人见我孤身一人,便带着我一起下了山,我在樵夫家住了一晚,便自己进了城想去找镇守幽州的江家分部,我将身上的玉佩在离开樵夫家时给了他,报答他的收留之恩,后来我便遇上了江洛衡一行人,跟着一起回来了。”说的是轻轻巧巧,但这么小个孩子,在外流浪半月有余,哪里会容易,看着这衣衫褴褛,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沈珏伸手想摸摸他的头,江泽却侧身躲过了,眼神戒备。沈珏心下涩然,又不由得生气,出去半个月把自己搞这么个样子回来不说,还把他忘的一干二净,这会儿还对他心怀戒备,臭小子等你都记起来了看我不打的你叫爹爹。想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温暖和曦,谁叫这孩子得哄着来呢!
      一阵敲门声缓解了此时的尴尬,沈珏起身开门,见是江洛川带人送了热水来,“怎么让你亲自跑一趟?”沈珏问道“师父回来我理应前来拜见,先生可否让我先进去拜见师父!”果然云起教的徒弟都跟他一个样子,“去吧,不过你师父现在有些小,你别太大惊小怪吓着他”沈珏叮嘱到,“洛衡同我讲了,我明白”江洛川恭敬的回答道,二人一同进屋江洛衡前去拜见韩云起,沈珏则领了人去里屋给韩云起布置洗澡水,留下师徒两人在前厅。
      “洛川见过师父。”江洛川跪下行礼,却是先红了眼眶“先起来说话吧!”江泽说,虽然一系列的变故让江泽此时有些无措,在见到阿姐之前他对每一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悲切和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却让江泽感到真真切切,像极了当年父亲陨落母亲新丧,偌大的江家他一人孤立无援,见到长姐风尘仆仆从战场赶回时忽然心安的感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终于靠岸!让他对眼前的人有了些许的亲近!
      “师父失踪,洛川本该同大家一起寻找,但是无奈家主闭关,洛川要协助先生料理家族事务,故没能外出寻找师父,请师父责罚”江洛川并不起身,对于没能去寻找师父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没有尽到做徒弟的义务!但一来他性情较江洛衡稳重细腻,二来作为江泽的徒弟整个江家里他与沈珏较为熟悉,协助沈珏也更方便!“无妨你先起来同我说一说这些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记忆有损!”虽然江泽此时心智只有十岁,但是无论是父母还是长姐都是将他当成未来家主培养的,说起话来有条不紊,这个时候他迫切的需要了解江家的情况,长姐的伤势,那个自称是他兄长的沈珏,让他莫名的熟悉却又对他隐瞒颇多!让他只能从眼前这个人下手!
      江洛川正欲开口,便见沈珏从里屋出来,“先洗澡吧!热水都放好了,一会我同你讲便是!洛川还有他自己的事做”沈珏分明是不想让江洛川跟江泽说太多,江泽一手带大的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对上江泽没有半分心思,他师父要是问,准给一股脑的倒个干净!沈珏怕他说漏嘴。江洛衡此时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太清楚,但既然是重返少年时代,沈珏便不想让他思虑过多,沈珏知道他少年时期过得极苦,若是真能重来一次,沈珏希望让他无忧无虑的做个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不用承担太多!
      “那洛川就先退下了,明日再来看望师父!”江洛川不懂沈珏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想着先生与师父多日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说,他如今见着师父并无大碍自是不能再打扰先生和师父的,且他现在确实有许多事情要做,虽说沈珏是代掌江家,但是大多数的琐事都是江洛川在处理,如今江泽回来了,沈珏肯定是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无暇他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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