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然鸿雨》北巷若芷

4、乱葬 我会好好照

　　“听我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羽潇单手抱着宋连婴的尸体，另一只手在地上挖着，嘴里还嘀嘀咕咕。
　　一只手挖的指尖发红，干脆放下尸体，用双手用力地挖。指甲上溢出了几滴血，滴在地上。
　　似乎上帝也看不下这场景，一滴滴雨水落了下来。起初是毛毛细雨，可渐渐下大了，湿了他鲜血染红的衣裳。
　　他又开始喃喃：“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你到底是欠了我什么啊？”
　　雨水泡软了泥土，一些松动的泥土划进坑里。他的手速愈来愈快，手劲也愈来愈大，手上溢出的血越来越多，染红了整双手。
　　他这个模样，看起来十分不堪，可他也并无在意。
　　挖了一个时辰，这个人形坑也大抵成形了。林羽潇小心翼翼地将宋连婴的尸首放入，再将土一点点地埋上，直到埋没了她的面容。
　　地表上只剩一只手垂在那，被雨淋漓着。
　　林羽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倒在了泥土地上。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抱住了那一只手。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他显得失魂落魄，在大雨中小声地喘息着。微弱的身躯十分渺小。
　　他的语气，他的神情，就如同方才的宋连婴一般，可这几时。
　　他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的，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愚笨的。

　　等所有人找到林羽潇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余久，正发着高烧，可手中依旧不肯放开宋连婴。
　　他们见着林羽潇时心放了下来，可见着土中的那只手，所有人的心都更沉了。
　　而有一人则已经跪倒在地，一旁的人都纷纷劝阻那人，“杨阁主你别这样，宋道长的死，总会有一个解释的。”
　　杨远善一言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尸首，然后转过去用空洞的眼睛瞪着林羽潇，手指的关节正咔咔地响，似乎是想徒手掐死他。
　　可已经醒了过来的林羽潇挣脱了人们抓着的手，趔趄的朝这边走来。
　　他也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着不敢触碰她的身躯，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你，究竟，做了什么？”杨远善说话一字一顿，语气十分恶劣，可注视着宋连婴的尸首的那神情，却十分温柔。
　　林羽潇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然...她早就跑了。”
　　在说到最后，他还冷笑了一声。
　　“你...你，要不是阿婴说了...我早就把你给分尸了。”杨远善语气更加冷漠了。
　　“那么现在这个决定，不应该由你做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且不怀好意。有的人已经拔出了剑，可杨远善却还是一动不动。
　　“阁主，这位是......”一人疑惑的问道，眼神在那人身上扫着，十分警惕。
　　“黄源知，这事我们一定会给个交代，你且先不要插手为妙。”杨远善语气带些尊敬。
　　黄源知笑笑，“杨阁主，你是了解我的，做事我从不做到一半就放弃，你今日必须给个交代，否则...”
　　他指着林羽潇道:“这人，我们就得带回玄萧楼。”
　　林羽潇双目空洞，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去向，仿佛少没少他殇剑阁都一个样。
　　杨远善顿了一下，可又马上道:“带走他？他欠的债，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怎能让你带走？”
　　虽然论辈分，杨远善应是黄源知的长辈。可轮实际能力，杨善远不及黄源知三分。
　　那就休怪晚辈无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