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向东，候鸟向西》棋枭

1、池鱼向东，候鸟向西 池鱼向东，

　　池鱼向东，候鸟向西
　　“再坚持一下就到了。”楚文怀伸出滴着汗水的手，夕阳正西渐，沈书砚抬头看见红日与他的手掌重合在一起。
　　“我走不动了。”沈书砚有气无力的嘟囔道，左手像失去关节的软体搭在楚文怀肩上，“我说，要不，你背我吧？”沈书砚的白衬衫早已湿了大半，其紧紧的贴在身上恍若夏日照在浅海映射出的果冻似的光纹，汗水在脸上凝结成一颗颗银白的晶体，楚文怀伸出的手在空中抖了抖，旋即又缩回去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楚文怀毫不客气的说道，身形灵巧的向一旁躲避，沈书砚扑了个空①。“喂喂，给个面子好吗，沙滩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沈书砚无赖似的在白沙上来了个战术翻滚，一把抓住楚文怀的脚踝，“大佬求带啊啊啊！”“woc，你个男的恶不恶心啊，要出去找苏毓去，下个地图见！”楚文怀漂亮的一记甩腿，成功的直接让沈书砚从沙滩边缘呈抛物线状飞到海里。
　　“啊啊啊啊啊啊！”众人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可怜的沈书砚身为水系能力者，第一次这么吃了水的亏。
　　“你狠，”沈书砚挣扎着从湿咸的海里爬起来，“呸呸呸，等我过了这关别让我碰见你。”话说着，赌气踢了一脚沙子，顿时白沙满天飞，迷了周围人的眼。“咳咳，该死！”
　　楚文怀站在沙滩边缘的阴暗处偷偷发笑，“叫你平时不好好训练技巧，过分依赖能力……捉不到海鲜就想赖着我逃？还是继续待在沙滩上暴晒吧。”楚文怀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书砚站在一堆海生动物间一筹莫展。“楚文怀你别逃！”沈书砚突然冲着一条螃蟹大叫到。“有种你别逃到洞里啊？楚文怀你就这点本事？给我缩到里面当缩头乌龟？等抓住你了我第一时间把你烤了吃！”“？？？这家伙似乎很欠揍啊……”楚文怀满头黑线的站在树下，青筋暴起，拳头似乎冒出了火光……
　　“噼啪！”
　　壁橱里的柴火由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啊别打我别打我！”天蓝色的毯子下躺着的是正在做噩梦的楚文怀，一顿拳打脚踢，踢翻了毯子，顺带把沙发另外一头的沈书砚给踹下去了②。“哎哟！”沈书砚一脸懵逼。我的小姐姐呢？我的小哥哥呢？呜混蛋楚文怀做个梦也要欺负我吗！一颗蓝色的水球逐渐在沈书砚手中成型，因为终于可以反攻一次的沈书砚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双狼的眼睛。“嘿嘿……”水球忽高忽低，像窗外的雪一样轻飘飘的。“等等，他是不是正在做噩梦？我现在这样叫醒他是不是便宜他了？？？”沈书砚突然陷入沉思。
　　窗外风雪呼啸着，壁橱里的火光明灭，像溢出在四周的橘黄色液体。楚文怀的噩梦仍旧未结束，惊恐的声音不断传入沈书砚耳朵里。“你xx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原本消失的水球再次出现在沈书砚手中，不断靠近着楚文怀的脸。凑近了看，橘黄色的光里，楚文怀的脸上还有泪流过的痕迹，也不再大声喊叫了，只是不停的低语着，“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噗。”
　　壁橱里的光被水浇灭了。沈书砚捡起掉到地上的毯子，重新给楚文怀盖上。他低下头，拨开了楚文怀凌乱的头发，尝试擦拭掉一道道泪痕，在楚文怀耳边轻声说：“我一直都在啊。”
　　圣诞节在混乱的平安夜的祝福中来临了。
　　清晨。
　　“woc沈书砚你个死gay抱着我睡干嘛啊啊啊啊！”
　　“咚！”沈书砚再次被踹下沙发。
　　手中再一次出现了蓝色的水球，“楚文怀……你完了……”
　　“有长进啊，你这蓝色的水球还是挺漂亮的嘛。”躺在草坪上，楚文怀偏头望向沈书砚手中的水球说道③。
　　“那是当然啦，谁让我是沈书砚呢。哥的智力无人能比。”
　　“你可吹吧。”
　　“今晚说那个六等星流星雨会不会有啊？我们在这躺了一个小时了都。”
　　“不是你拉着我来说要来许愿的？怕冷还是别来了吧。”
　　“沈书砚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欠啊？”求生的本能让沈书砚头也不回拔腿就跑。④“啊楚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觉得那只螃蟹身强体壮，逮回去炒了肯定肉大多汁！太帅气了，我忍不住想到您哪！我…”
　　楚文怀漂亮的一记投掷，成功的再次让沈书砚从沙滩边缘呈抛物线状飞到海里。
　　“啊啊啊啊啊啊！”众人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可怜的沈书砚身为水系能力者，第二次这么吃了水的亏。
　　“你等着瞧。”楚文怀出奇的没有反驳沈书砚，“流星会有的。”⑤
　　只是流星迟迟没有出现。春天的气息似乎在白天便已经消失殆尽了。夜晚的温度惊人下降，只有近旁的樱花还提醒着他们这的确是春天。
　　一片樱花瓣随风飘到他们中间。
　　“楚文怀…你靠过来点好吗？我…有点冷。”
　　楚文怀默默的挪了挪，将粉红色的几片残花压在身下。
　　良久的沉默。
　　天空开始下起了白色的晶体，落在樱花瓣上，落在两人的头发和鼻尖上。
　　“？？？下雪了？”
　　“笨蛋不是，这是霰，月照花林皆似霰的霰。”话刚说完，沈书砚自觉的向楚文怀那边蹭了蹭。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了吧？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楚文怀有些遗憾的说道，准备起身。沈书砚一把拉住了他，“来都来了，不再等等吗？这点霰怕什么。”
　　霰越下越大，逐渐的白色盖住了整棵樱花树，两人的衣服、头发上也满是白色的晶体了。此时沈书砚差不多要钻到楚文怀怀里了。
　　风雪呼啸着。⑤那天楚文怀躺在沙发上做了噩梦，醒来已是汗涔涔泪流满面。因为晚上喝得太多头疼欲裂。壁橱里的火光消失不见了。只看得见窗外若隐若现的白色景象。下意识的，他触碰到了身边的事物，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于是在朦胧中他一把将已经睡熟的沈书砚抱过来，转而进入不再可怕而是黑甜的梦境了。
　　楚文怀便也比以往更用力的抱紧了沈书砚⑥。“唔…唔…”沈书砚表示虽然很暖和但是快透不过气了啊喂。“你看霰快停了。”
　　噢，月出于东山之上。
　　不对。
　　“是流星！”沈书砚惊喜的叫出来。“真的看到啦，流星。”
　　楚文怀笑了笑，轻轻的哼起了歌：
　　永不完结的夜/愿望只有一个/在没有星星的天空中点亮那璀璨的光芒/
　　在漫天星光中与你相遇/能以那时的心情相见就好了/……
　　难以入眠之时，要是你能轻握住我的手我就知足/
　　请在我耳边低声呢喃：“黎明将至”——哪怕这是谎言也好/
　　我的心愿一直无法实现/今夜/你将连同星座一起离开/
　　消失不见/不再回来……
　　“你许完愿了嘛？”沈书砚问道。
　　“嗯，我许完了。”
　　⑦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不会祈求任何人的怜惜我只是想好好告诉他一次真相曾经有一朵花开了又谢却没有长出果实。
　　夏天永远是一个开始我却不希望它会结束去年夏天我向他伸出了手就像此刻一样我踩在自己的影子上我听见钟声在我的耳边响起人们说当你执着于钟声的时候你已经聋了就像此刻的我一样梦里的钟声总是比现在更要沉重更要震慑人心。
　　他向我走过来了一言不发向我脸上扔了个水球校园里明令禁止随意使用能力的我现在好想上前去揍他一顿但是为什么我又搭过他的肩我好像是被捆在十字架上脚底下的狼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开始笑了夏天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把他抡出去但是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回来像最开始我们见面的时候一样那时我就做了个梦梦见我在那样梦幻而沉闷的夕阳下走着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将我整个包裹住然后在随之即来的粘稠的星空中消失杳然我惊恐的想要发出声于是我醒了醒来我看见他冲着我笑但是我忍住不哭他该去专攻机械系了而我也有自己的方向我是池鱼他是候鸟夜航西飞到那时我的世界也会变成七零八落的地狱故乡的鸢尾花开了又谢我想起了昨日的雏菊开得有多灿烂我摘了一朵送给他但是他只是鄙夷的一个劲的傻笑我知道思念是送不出去的无论他知不知道也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就算是绕床弄青梅郎骑竹马来那也没什么关系了啊秋季的钟声总是那么的清脆而寒冷。
　　“沈书砚。”
　　“沈书砚。”⑧
　　夕阳正西渐，楚文怀再次向沈书砚伸出手。
　　“我背你吧。”
　　沈书砚的脸突然有些发烫。“我就是随便一说……”
　　只是沈书砚已经到楚文怀背上了。
　　“喂，楚文怀，上次春天的时候你到底许了什么愿啊。我已经问你那么多次了，你就说了嘛，只告诉我一个人。”
　　楚文怀脚步有了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转过头来，郑重的回答道：“必再相会。”
　　走过这段路，我们就该说再见了，从此以后，你是候鸟，我是池鱼，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走过这段路后，我们还可以再相会的吧？
　　半晌。
　　热泪已经占据了沈书砚的眼眶。
　　“笨蛋。”
　　夕阳下，人影散乱，沈书砚俯下身去，轻轻的吻住了楚文怀的双唇。
　　热汗顺着脸颊流进嘴里，甜甜的。那是一生中最唯美的时刻。
　　是的，我知道了。
　　”不被记住的那些日子，或许真的已经被忘川水刷洗的褪掉当初的色泽了。”
　　”书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知道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而你理解。要不你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对吧。谢谢。”
　　”愿望终究会实现的。因为现在，有我必须去爱的人。”
　　我丢下最后一片顾虑。
　　当我走到这场远足末端的时候，我抬头望向这个美好无比的苍穹。
　　我发觉，一群白色的候鸟向西飞去。
　　我发觉，一排红色的池鱼向东游去。
　　我发觉，书砚温柔的站在桥的末端，朝我伸出手。

　　注：①沈书砚的请求让楚文怀想起了去年夏天参加“不使用能力赢得海鲜大奖”沈书砚的无赖举动。
　　②揍沈书砚的噼啪声使楚文怀的思绪又到了去年冬天圣诞节平安夜，楚文怀喝得烂醉躺在沙发上。
　　③沈书砚的水球再次让楚文怀的思绪跳跃到今年的春天，他和沈书砚一起去看流星。
　　④回到去年夏天沙滩上。沈书砚的无耻话语致使被毒打。
　　⑤下霰的场景让楚文怀想起了去年圣诞节下雪的时候。
　　⑥回到春天看流星的时候。
　　⑦以下均是楚文怀去年秋天的心理活动。
　　⑧回到当前，即毕业前的远足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