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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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住手！住手！不要再打姊姊了！ 』
『滚一边去！嗝、妈的……臭小子，太久没揍你了是吧？啊？ 』
『走开！你这个酒鬼！不要靠近我！ 』
『哼！叫我走我就、就走？嗝、当老子是、是什么？ 』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
『嘿……小子，嗝！你、你就是这样跟老爸说、说话的？过来！把上衣脱了、嗝！老子……老子要教训你！ 』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
『轰隆──』
「硄！」
「喝！」
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划破深夜的寂静，惊醒了床上被梦魇缠身的人。
青年猛地坐起，汗珠从额前的发梢滴下，在水色的薄被上留下深蓝的一点圆，脖颈、后背乃至于床单全都被冷汗浸透，就连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因噩梦带来的恐惧而圆睁的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然不难看出当中的惊吓与惶恐，甚至还有藏在更深处的、那片漆黑底下的愤怒。
还紧抓着被单的手收紧了十指，青筋浮现在苍白的手臂上，怒火在血管里烧灼着，把惊惶一点点地烧干，也把理智烧了回来，青年的眼睛逐渐清明，看见地板上摔破的相框，意识到方才种种不过是场梦。
「天杀的……」
青年一把掀开被子，一身汗又湿又黏，令他再无法接着躺回去，他忿忿地将湿出印子的枕头甩下床，无辜的枕头沉默地受了主人的怒气，落地后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不多时，床单、睡衣也来和它作伴，一同面壁思并不存在的过。
坐在床沿的青年甩甩头发，几颗本来要掉不掉的汗滴全给离心力甩飞到地上，印出好几滴湿痕，如同下了一场室内雨，他随手捞起相框碎片，冷漠地瞟了眼放在其中的照片后就扔到床头柜内──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全家福，父亲，母亲，姊姊，还有他。
床尾的电风扇尚在运转，却没有起到降火的作用，反而它制造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使青年本就烦躁的心情又更上一层楼。
「吵。」青年走向风扇，朝着对危机靠近浑然不觉的它赏一巴掌，风扇头被打得左摇右晃，晕头转向了一阵后仿佛是清楚知道自己的错处，立刻安安静静地送风，不敢再出任何声响。
房间霎时变得更安静了。
青年抓抓头发，抓到一手黏，身上的汗在风的吹拂下开始干了，但也变得更腻，好像全身都涂了层薄薄的胶水，还隐约散发出氨的气味，叫人吸一口空气也觉得反胃。
他暗骂一声，穿起拖鞋往浴室走去，经过充饱电的手机时顺手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光映到后方桌历上，跟手机显示同一日期的今天用笔写着「废物开学日」，标红、底线、星号，外边再括一个圈。
青年死死盯着那五个字，脑中估算着等下洗澡的时间、整理东西的时间，还有若是有想躺回床上，枕头那些湿答答的玩意儿换下来要花的时间，得出了个结论：省省吧，别睡了。
再度挪动脚步，晃着白花花的□□，青年步入卫浴间，看见洗脸台前破碎的镜子，是前几天打蚊子时一掌拍碎的。说来那蚊子也够邪门，从客厅跟到卧室，又前脚跟后脚地同他进到浴室，大有血不吸到死不休的架势，青年最后烦了，将之拍死在镜子上，镜子碎了，手倒还好好的，一点皮也没破，还怀疑是不是自己曾梦游练就了铁砂掌。
青年和镜内的自己对视，玻璃裂得参差不齐，倒影也随之支离破碎，黑色裂纹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宛若有谁真的用刀割开了那张脸。镜子边角已有些小碎片掉在洗脸台缘，保不齐哪天整片镜子就全掉下来了。
两双阴鹜的眼睛相望，青年忽地冷笑一下，转身走进了淋浴间。
白天，七点二十分，日光灿烂，天空晴朗得不见一朵云的踪影。
B大校门敞开怀抱，迎接新生们入校，一旁路上立着五彩缤纷、风格各异的手作告示牌，每二十公尺一个，延伸到路的另一端，指引所有人大礼堂的方向，底下还用桃红色的麦克笔写着「欢迎来到B大」这类挺公式化的欢迎词及「小可爱，你们让我等得好苦啊」这种不知是谁想出的奇葩迎新词。
田柾国瞧了瞧那句肉麻到骨子里的迎新语，鸡皮疙瘩起了一手，他缩缩脖子，快步走开，不想再多去看其他的牌子上还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字句。
礼堂离大门有段距离，好在路上的指标够齐全，田柾国顺利抵达目的地，望着那栋纯白色的建筑，他抹了把下巴，抬腿往内走去。
「学弟好，请问是哪个系呢？」
边上突然有人出声，吓了田柾国一跳，差点来个平沙落雁摔。
他慌忙站好，循着声源看去，只见有名学长顶着一头薄荷苏打绿的发色朝他露出标准八齿微笑，身上制服穿的一丝不苟，袖子平整的能看出是用熨斗细细烫过，本来这该是很美好、很温馨的画面，如果那头发没有因为反射阳光而险些亮瞎他的眼就更好了。
「呃，学长好。」田柾国稍稍眯眼，秉持着自小到大的良好家教回应：「我是流行音乐系的田柾国……」
「啊哈！」那学长高兴地说：「太巧了，我就是你的直属大三学长，我叫闵玧其，来来来，我带你去找座位。」
「啊，谢谢学长……」
田柾国木愣愣地跟着对方走过一列列椅子，中途还左顾右盼了下，发觉其他新生也是被这样带入位的，吊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闵玧其停下脚步，大手一挥画了一块区域。 ：「这两排都是流行音乐系的，你的话……就第二排靠走到这个位置啦！」
「谢谢学长。」田柾国又礼貌地道一次谢。
「不会。」闵玧其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们带入坐的几个人说好了，只要凑巧带到自己的学弟就可以先休息，陪学弟聊聊天，所以你也算帮了我个大忙，不然还不知道要在那站多久。」
田柾国：「……」
原来是这样的嘛！ ？
田柾国无奈地看着人呈大字型坐到他左侧的位子，动作流利的近乎急切，肢体语言诠释了什么叫「能坐就不站着」，他深切觉得此刻应该保持沉默，因为……没有因为，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回应，于是便乖乖地坐下在指定的位子。
「放心，等这个位子的人来了我就走啦。」闵玧其依然是那副笑容，可爱中带点痞气，这两种一般来说并不搭的气质在他身上出现了奇妙的融合，加上室内光线没有外头强，田柾国觉得这位学长看着比刚才舒服多了。
「学长，请问等等典礼结束后是校园介绍吗？」出于什么事都想先确定好的习惯，田柾国提出了疑问。
「嗯哼。」闵玧其应道：「学校挺大，介绍通常会排一小时左右，然后带你们到教室去，选干部什么的，还有社团跑班，喔对了！学弟以前有参加过什么社团不？」
田柾国回忆了下，不好意思地答道：「嗯，多数都是不大需要用到脑子跟时间的……电影欣赏社一类的。」
闵玧其：「我以为会是有关唱歌的呢？」
田柾国摇摇头：「没，之前通常都是合唱团，但我没有很喜欢合唱团选的那些歌。」
闵玧其听罢，眼睛一亮，又问：「那学弟来参加歌舞社？反正这刚好也跟流行音乐系比较有关，且学长我、还有不少流行音乐系的学生也参加这个社──当然，别的科系还是有，不过比例没那么高而已──怎么样，来不来？」
田柾国侧着头思考，「跟流行音乐系比较有关」这点在他脑袋里转了三圈，相较于过往他常是占个名额后就没什么参加活动的社团，听起来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
「唔，谢谢学长推荐，不过我想等看跑班时的介绍，所以先不定下来，可以吗？」田柾国谨慎地回答，他可不希望对方因此感到失望，不过这也是真心话，毕竟校内社团众多，兴许还有别的令他感兴趣的社团也说不定。
「不要紧。」闵玧其摇摇手：「学长不会勉强，按自己开心最重要，不过你也可以期待下今晚的迎新晚会，咱们社团也有表演，第三个，记得要看。」
田柾国哂然：「呵呵，好的，我会记得的。」
「喂，闵玧其，这里是我学妹的位置。」
椅子上的两人同时转头，发觉有其他人也陆续带着流行音乐系的新生入座，闵玧其再想多待一会儿也坐不得了，何况抢女生位子这事怎么听怎么掉价，便干脆地站起来，向田柾国挥手：「那，学长我走啦，希望学弟有开新的入学日啊！」
听到这句祝福语，田柾国忽地「福至心灵」，脱口问：「学长，那些手作指路牌，有流行音乐系的吗？」
闵玧其：「有啊，你没看到吗？」
田柾国：「没有，呃，你们有……写欢迎语在上面吗？」
闵玧其仰天吁了口气：「你没看见真是太好了，我们至今还没找到，到底是哪位牛鬼蛇神在牌子上写『亲爱的，你会是我的缪思吗？』这种话」
田柾国：「……」
他就不该提这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