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南柯》青琬

2、第 2 章

　　女子对他二人躬身见了礼，垂立一侧，也不言语。
　　她唤他三少，应是方才前去唤他之人向她提及的，告诫她切莫失了礼数，平白为杜爷惹出是非。
　　“南音，来，这是上海鼎鼎有名的徐三少。”他又侧过身子，“靖柯，日后南音在上海还要你多多照应啊。”
　　南音，沈南音，原来是你，好久不见。方欲说话，不想却被抢了先。
　　“我不会去上海，不必杜爷费心。”清凊之音，似那寒光一片的银刃，疏离，冷漠，不屑，敌意，同方才台上温婉的杜丽娘判若两人，“杜爷若是无事，我先下去了。”
　　言罢，转身欲走。
　　“诶，不去便不去，不提便是，楼下自有人打点，坐下陪我们聊聊，正好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啊。”杜文青见南音似乎有些恼了，也不再提及上海一事。
　　“杜爷行事老道，做事自有决断，南音只是戏子，不愿参和。南音告退，不打扰杜爷与三少的雅兴。\"声落人离，青绿色的衣袂一晃而逝。
　　“这丫头，你看看。”杜文青无奈抚额低叹，“让贤侄见笑了。”
　　“沈姑娘乃真性情，何来见笑一说。”佳人虽离，但余香犹存，好不惹人遐思，“对了杜爷，昨日府上的人从上海送了些好茶来，有杜爷爱喝的西湖龙井，不知杜爷可否赏光，明日去揽胜楼品品。”
　　“往日你父亲就爱在揽胜楼喝茶会友，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去了不是，这事儿就说好了，明个儿我也去鉴鉴你那茶，看看比当初如何，嗯？”说着说着，杜文青的目光望向瓷盏，穿过横斜交错的青绿茶叶，与数载风尘，许是忆起了往事。
　　虽然临行前，徐父让他不必多加担心，但多年未再共事，加上这几年时局动荡，事事莫测，他心里头也拿不准这金陵杜爷的心思。方才杜爷那番话却多少让他安心了些，果然，自己还是资历尚浅......

　　“姐姐，你可算下来了，杜爷......没说什么吧。”少年本是在后边儿等着的，却不想话还没说上便见南音被杜爷身边的人给带上了楼，两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他多少也知道些，若是放在往日也就罢了，偏生的今日还来了旁人，领那人过去时稍一打量也能猜出几分此人的身份地位。虽说杜爷不一定拿他家姐姐如何，但说心里头不慌却是假的。
　　“你啊，就瞎操心，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能拿我怎么样，当年是他......”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提，“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今日是你生辰，等姐姐换了衣服便带你出去重新买身衣裳。”
　　“还是姐姐疼我，姐姐你快去吧，我去门口等着。”十一一听，心中亦是欢喜，脸颊两侧的酒窝不觉间照亮了她心里头的一方天地。
　　师父逝世多年，如今她最想做的也只是尽力让十一一世无忧，说来也真真可笑，一世无忧，在这乱世，怕也是痴人说梦罢了。只是不知这天地何时会生起更大的波澜......

　　“姐姐，你看我这身可入了你的眼。”十一张着双臂在南音面前转了一圈，清亮的眉眼灿若星尘，倒像与这红尘俗世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间，他身量竟已这般高了，与她差了大半个头，淡黄色的长衫，衣摆是隐约的竹影，细密的针脚间既有少年意气，又不失君子之风，越发衬出少年的脱尘之姿。
　　“姐姐，这身衣裳定是你做的吧，如何放这店里来了？”自他有记忆以来他的衣裳大都是南音亲手做的，今日这身衣袍如此合身，加上袖口的纹饰，一猜便知又是出自他姐姐之手。
　　“前些日子不小心弄坏了衣摆，姐姐只会些简单的针线，便送到店里来让你乔姐姐修修，过会儿记得同我去道声谢。”
　　她又上前细细地为他理了理衣襟，瞧着心里头儿越发高兴，往日淡漠的眉目间也多了分几灵动。
　　而这一切也尽被外头车内之人收入眼底。
　　“三少，该走了。”
　　“嗯，回吧。”
　　远山青黛，明眸皓睐，南音，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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