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下》顾思义

5、第五章：司徒月宴（3）

　　“公主……”屋内唯有司徒擎与昭清两人。这还是他头一次这般唤她。
　　昭清有些愣神，这称呼似乎许久没听到了。久到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个亡国公主了。
　　见昭清久久不说话，司徒擎抹了抹额边的汗水，想他一代袅雄，半生戎马，辉煌时与宣国先皇兄道弟共享江山，此刻却被眼前的女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给吓到。
　　倘若不是与那人是好友，乃生死之交，他断然不会收下这个烫手山芋。把她养在府中，这一养就是几年。
　　在昭清眼中，眼前之人，她全无好感。虽有养育之恩，可这人只做到朋友所托之事的一半。在他眼中，还是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
　　要说这司徒擎也算是个痴情种，后院唯有司徒夫人一人，膝下恰恰好好一子一女。
　　“我曾记得，司徒老将军征战沙场时那叫一个威风，如今倒是有些令我改观。”昭清口中满是嘲讽的意味，“司徒老将军也真是好样的，也不知我那师父得知自己至交好友这般对待自己临终所托该如何。”
　　司徒擎摸了摸自己稀疏的灰白色胡须，这人常年征战在外，成亲晚了些，三十五岁时才得一子，司徒夫人嫁给他时也已经二十七了，愣是等了他七年。
　　“昭清，你算是我司徒府的人。以后就回来住吧。”他仿佛全然没把昭清的话听清去，自顾自的说着。
　　“一年的时间能发生太多事了，你说是吗？司徒老将军。”昭清眯了眯眼眸，有些鄙夷的看着那人一副我最大的狂傲作派，“师父刚刚去世。没想到司徒老将军就急着杀我了。我想我那院中的慢性毒药总不可能是我来之前就有的。我受你那乖女儿欺辱，你可都是躲在一旁瞧的真真切切的。司徒府上曾遭遇刺客，可那些刺客都是往我这儿来的，别的人可一点都没伤到，还赔了我一个伴我十多年的侍女进去。”
　　她紧盯着那人的侧脸，一如那日恐吓那苏公公的语气，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儿一般。“我曾消失一年，巴不得我死的你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哪知我明明离开了，你却还是想要赶尽杀绝。怎的？是想让我快点去那黄泉向我那师父告状吗？”
　　她说着说着似乎觉得有些累了，走到主位上坐下。那司徒擎神色不变，只是两手握成拳，谁能知道他心中到底有多虚呢。只是这手上的人命握多了，经历过九死一生，就算有些心虚，又哪儿会怕到哪里去。
　　昭清这会儿坐在主位上，懒懒散散的看着低下的司徒擎，两人这一站一坐倒像是她在审问犯人，“司徒老将军敢做不敢当吗？怕是在你手上冤死的人不少吧。占星术不止通未来，司徒老将军要是想知道死后下哪层地狱，我为你算算又何妨。我也想早些瞧到你的结局呢。”
　　司徒擎愣了半响，回过神时，他却笑出声了，扯了扯嘴角，似是不屑，“你的一身本领想必也是付出代价才得到的。我倒也想看看你这复国之路上会冤死多少人。你这手上又会沾多少鲜血。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可还不一定呢。”
　　昭清不置可否。她这一身本领寻常人再怎么有天赋都得不来，若说这复国，她不过一女子，如今四国鼎力，谈何容易。五国盛世时，她姬国曾是第一强国，地域广人流多，富足强大，似乎什么好的都被姬国占上了。奈何还是抵不过外来的四国军队，最终被四国瓜分。她曾想过复国，也曾打消过这念头。
　　毕竟，姬国，只剩她了啊。
　　司徒擎看出了她眼中的一丝悲哀，大概是觉得拿捏到了眼前人的弱点，笑的更加猖狂。
　　昭清被他烦到了，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他身上砸去，那司徒擎身子硬朗的很，这点痛自然不在话下。
　　“司徒老将军可别忘了我的本事。”我既然能活到现在，自然第一个就先把你弄死。那星盘上可是明确的算出这老家伙的寿命比那李欲都要短，甚至不及李欲的一半。这人，死定了。
　　昭清向来是个记仇的主儿。她曾有本账本，上边分明写着一件一件的破事儿，甚至还明码标价，倘若那仇人想划去这一件事，就必须得付钱。而且没有一件事是低于十两黄金的。
　　昭清报仇的顺序向来先从惹的事儿最多的那个仇人算起。本该先算那司徒雅的，可这司徒擎手上还握着人命，甚至危机她的个人性命，先找个老的算账，免得他戏法多。那个小的，姑且让她再蹦哒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