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篇 无名 “容颜既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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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她扮作男子去了湖里泊着的船上，听书。这里说来与别处不同，一般说书的馆子往往是教男人把着小扇、穿着袍子在长案桌前站定，然而这里，这船上，却是个女子着一袭水袖衫儿，立在人前，说着说着也不时动作，往来之间，仙袂飘摇。
船上免不了晃荡，总有些不适，因而少人，却依旧讲着。那日，她大约第一次见这女子。初见之人本无多的情感，原只是一面，可她，却落了泪——不是因为此次的故事有多么伤情，而是因为，那女子。
曲尽人散之后，她急急忙忙去找那女子，被一群凶汉拦在外面，她着急，却无法，又不善与人争执，便只能面红耳赤。可巧，那女子自厢房里出来了，见了她，便道“无妨，请这位官人进来罢。”凶汉们闻言退开，她便随那女子进去。在厢房内，女子用小壶煮着茶，背对着她，问“官人适才为何哭了？”，她不答，直到那女子转来斟了茶与她，她盯着那张脸，缓缓道“卿颜...似故人...”说罢，又哽咽起来，女人不语，只是笑笑，也不避目光的与她对视。良久，她红了脸，女子掩面，道“官人哪里人氏？”，她闻言正了正脸色“京兆人氏。”，女子与她对面坐了“缘何到浔城来了？”，“缘何……”她暗自嘀咕，“缘何……”她摸摸耳垂，“可是为故人而来？”女子将手交叠着轻放在膝上，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无言，点点头“只是...她不在了......”她低语凝眸，把衣袖攥了一角在手里，久久不言。“官人可听小曲么？”女子问，她还魂般一惊“听......”，女子笑笑，便起身，取了只半旧的琵琶抱在怀里往稍远些的地方坐了......她搁下茶盏，凝神，看着那女子。
曲不是新曲，却多是些软和调子和着些地方的的风味从女子的唇齿间流出来，婉曲如水，半依半凭，半疏半敛——女子的手指在弦上弹拨着，目光投向她，她也便如痴如醉地看着。恍惚间，她只觉那女子的眼中含情、眼角生媚，这番，她真像她过去见过的样子……不觉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就这一刻，她是熟悉的......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都些下了，女子又与她讲了些什么，临到送她下船的时候，女子握了握她的手，指尖碰着指尖，小声说“若再见，可不必扮作男子了。”，她闻言，红了脸，伸手摸了摸耳垂......
这一年上元，京兆正是喧闹的时候，市面上的灯挂起来了，皇城亦是明晃晃的。今夜没有宵禁，哪里望着具是千门如昼，只是闺房里甚是无趣......于是她借着赏灯的由头外出，中道里又把带的人尽数甩开了，独往湖边去——大约是水上的花灯别有一番美趣，她敛了长裾，小步趋行。湖上，早已摆起来的灯把湖面照得发亮，粼粼波光荡漾，一点一点，缓缓游来......是夜微寒，她只身站在水边，自把指尖握在手里，掩在袖中......湖上的灯也就几个模样，她估摸着看得差不多便要返回却被一盏小小的圆纸灯抓住了眼神——那是一艘船，船身隐在夜里与这箫鼓喧嚷，人影参差的上元夜全然不合，除了......那一盏素色的纸灯......她亦步亦趋地过去，轻悄地登船，无人拦着。船上似无人声，只有一处灯火微明。她走近，在那一点光明处有若有若无的香味，她觉得熟悉，该是几年前有过的...她想。伸手推门进去，只见一女子抬头看来，恍惚间目光灼灼......她立在门边，不进，不退。
女子放下手中的书，走近她，笑颜一展“看来你我果真有缘......”女子说，便牵起她的手，“这般冷，可是少穿了衣服？”女子打量她，取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她摇摇头，目光看向别处。女子正煮着茶，倒了一杯递到她手上，她道谢，把那一杯暖意饮下“为何来了京兆？”她问那女子，“我本京兆人氏……”女子说，“不过是罪臣之女，从前随父流放远地.......”女子笑着，仿佛讲着什么家常故事，她听着，暗自流露出些悲伤来，收在眼里……女子看着她，忽地将手抚在她脸上，四目相对，一对似是风轻云淡，一对却含着忧伤......“容颜既与故人似，命短亦应似故人......卿可知？”女子说，看着她无邪地面庞……
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下，她握住女子的手，无言。良久，她靠近她，靠近那个怀抱，女子搂住她，轻抚她的发顶......纤纤细指将她的脸抬起，柔柔的，便在她的嘴角留下点点细碎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篇 无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