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亡者之亡 白光从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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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锡安感觉钩子深深地咬进他的身体，比北方弗雷尔卓德的寒冰更加彻骨，并且加倍地疼痛。魂锁典狱长的手钳住一下他的喉咙，皮肤在碰触之下仿佛在火上炙烤般烧伤似的疼。
他感到力量正在被什么东西迅速抽走了，心跳也跟着逐渐慢了下来。
锤石一手将他举离地面，窒息感汹涌而至；另一手高擎着灯笼准备收下他的灵魂，扯痛感不可抗拒。激烈搅动的幽光里荡出阵阵悲啼，无数游魂的脸孔和双手抵在灯笼的内壁上，狰狞的表情似在嫉妒生灵的活力。
“黑暗的猎手，我寻找你的灵魂很久很久了。而此刻，正是收取的最好时机，正是让你的呻_吟唱响的最佳时刻。”
卢锡安发觉自己的视野从外到内开始变灰，灵魂正从四肢百骸间慢慢抽离，留下一股不可磨灭的寒意在□□中卷动。他挣扎着想反抗，但是魂锁典狱长收割灵魂的手艺已经操练过无数次，怎么可能给他留下机会。
“尽管挣扎。你的灵魂会因战斗而更强盛，它的味道也将更加可口。”锤石的仿佛是在期待一道美味。
卢锡安想要张嘴说话，但喉咙像被冻住了般，艰涩难动。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随着微弱的呼吸涓涓而出，愈来愈大的无力感开始占领整个意识。
一把发光的镰刀悬在卢锡安头顶，浸透了亡魂的怨念，充斥着死亡的祝福。刀刃的光芒奇异地闪烁着，如同在庆祝在期待。
一切，就要结束了。
‘卢锡安……’
一个声音，是她的声音。
‘我的爱人……’
游侠迷离的视线突然再次集中起来。
锤石的镰刀转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角度，已经准备好‘享用’这份美味。
卢锡安从灯笼里隐隐看到一张面孔显现出来，他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张面孔，虽然在成千上万之中毫不起眼，但却是万千世界中唯一的关键、唯一的光芒。
饱满的双唇，一双明亮的杏眼，祈求着他活下去。
“赛娜……”卢锡安轻呼出声。
‘让我作你的盾。’
一瞬间，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如当年他们并肩与暗影生物生死搏斗时那样，他终于感觉到赛娜与自己的灵魂依然紧紧相连。
他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扯断了颈上的项链。
月光下，银链微微发亮，却耀眼无比。
魂锁典狱长感觉到不对劲，他愤恨地嘶了一声。
但卢锡安比他快。
项链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飞甩出去，缠在锤石提着灯笼的那只手上纠缠了几圈。不等锤石将其甩掉，卢锡安从风衣内侧抽出了一把银锥，狠命刺向锤石的手腕！
撕破黑暗的第一抹微光。
魂锁典狱长戾叫一声——痛苦，他已经数千年没有感觉过痛苦了。他丢下卢锡安，抱着手腕阵阵抽搐着。灯笼中囚禁的亡魂暴动起来，它们突然间明白了该如何反击折磨他们的人。
卢锡安感到自己的灵魂再度嵌回了身体里。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口气，仿佛是溺水的人刚刚冲出水面；他等待着身体回暖，像是刚刚经历过大暴雪一般。
‘快，我的爱人。他太强大……’
他的眼中变得一片澄明，他的心灵重归坚韧。卢锡安从地上抢起双枪，极快地瞥了赛娜一眼，将最后的脸庞深深地印在心底。
他再也不会让她在记忆里淡去了。
“锤石！”他叫了一声，举起两把手枪完全瞄准。
魂锁典狱长抬起头，虚无的眼洞正燃起狂烈的怒火。本来到手的灵魂，如今却放肆地挑衅着自己。他紧盯住卢锡安，再次扬起了灯笼。但是不安分的亡魂却再也没有释出保护他的黑光。
接着，便是海啸般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烈日般的光柱，完美命中。
光芒洞穿了鬼气森森的法袍，他的灵体被无情地点燃，爆发出地狱般的高热。卢锡安一步步逼近锤石，双枪电光夺目，子弹暴雨倾盆。
魂锁典狱长痛苦地惨叫着，面对卢锡安无穷倾泻的火力不断退缩。他的暗黑灵体完全无法抵挡这对武器中，来自远古圣光的力量。
“不必抗拒，死亡为你前来。如是我言，此时即为终点。”卢锡安静静地说。
锤石哀嚎一声翻下了蟒桥，像一颗着火的流星坠向低处的城市。
卢锡安一直看着，直到黑雾完全将锤石吞没。
他才一下子乏力地垮坐在地上。
“谢谢你，我的爱。我的光……”他低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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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拉夫疯狂挥舞着双斧，织密的寒光将一波波的亡灵骑兵碾得粉碎。一人，力战一个军团，狂战士的怒火汹涌无比，不惧死亡的勇气让他不可匹敌。
厄运小姐紧张地看着前方的战况，毕竟现在这个来自北方的战士是她们唯一的防线了。
能拖多久？
每个人都期望一个时间能无限地延长，可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赫卡里姆见他的鬼骑士如此之久还没有解决这一只跳脱的蝼蚁，也忍不住暴喝一声亲自加速战斗。狂放的马蹄猛踏而来，奥拉夫一下就被逼墙角难以动弹。
“反抗者，死吧！”
幽火的战戟划出一道闪光，直取狂战士项上人头！
“小心！”莎拉大喊道。虽然似乎根本来不及，那夺魂刀刃的速度，快到让人绝望。
然而，巧合爆发得太突然，如同命运有意嘲弄般。
奥拉夫背后的木板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一心求死的洛克法猛士转眼间跌入漆黑的悬崖。
“不！”不甘心的怒吼在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后戛然而止。
“幸运儿。”赫卡里姆冷哼一声，然后调转身体继续对着剩余的幸存者。这次，他的耐心已用光。
“全军，准备冲锋！”
亡灵骑士们刹那间已经形成包围圈，蓝色的幽火连成一堵不可突破的铁墙，马蹄齐声阵阵憾地。
“俄洛伊！”厄运小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一人横格在亡灵和生灵之间。
“呵，大喊大叫什么？”海兽祭司停止了诡异的祭祀活动，被汗水完全浸透的她移步到厄运小姐身边。
“你们两个拦不住我！”赫卡里姆站到了骑兵前方。
“聋如死人。”俄洛伊笑了一声，身后的光芒渐渐壮大。“我何曾说过要挡住你。”
“上！”战争之影的杀戮咆哮，绝命的亡灵冲锋，势不可挡！
“不过是静止的死物，归于运动吧！”俄洛伊将手中的铁石砸到地上。
像是引起了什么共鸣，厄运小姐回头看见那座扭曲的雕像正笼罩在夺目的光华中。白光从它的表面流淌出来，经过的地方没有半点暗影胆敢停留；光芒继续浪涌向前，她遮住双眼以免暴盲。黑雾不断剥啄消散，露出藏匿其中的畸怪恶灵。白光将长年诅咒它们的可憎魔法净化殆尽。
厄运小姐本以为会听到尖叫，没想到摆脱了束缚的亡灵却因为重获自由喜极而泣。光芒沿着破败的墙壁扩散开来，而当她也浸没在其中时，便忍不住痛呼起来——一股洋溢着生命气息的暖流贯穿她的身心，彻底抽空了死一般的麻痹感。
娜迦卡波洛丝的光芒靠近了赫卡里姆，厄运小姐看到他也开始畏惧，不知道这光芒会将他变成什么样子。
能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让他宁愿背负着黑暗的诅咒也不愿接受重生呢？
“你也可自由，赫卡里姆。”俄洛伊的声音似乎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你上前来，在光明中痛悔自己曾经的愚蠢和悲痛，重新成为你渴望的人吧。”
战争之影怒吼一声，挥刀砍向俄洛伊的脖子。
锵！
厄运小姐的佩剑横空飞来。两兵相接，激出最后一道火光。
“滚出我的城市！”她说。
赫卡里姆怒不可遏抽刀欲刺，但暴涨的光芒猛然洞穿了他的铠甲。他痛苦地咆哮起来，在灼热的炙烤中一头栽倒在地。一个骑士的光影从他体内浮空而起，像是同一块幕布前互相对应的两幅画像，在烛火中摇曳变幻。
厄运小姐略略一瞥，只见那个骑士身着金银盔甲，一张年轻的英俊脸庞上是一对骄傲的深色眼睛，似乎正有无尽的光荣在未来等待着他。
他后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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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到底是……？！”卡尔萨斯猛地抬头看向娜迦卡波洛丝的神殿方向，一道巨型的流光轰然爆发，以往胜券在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
“看到了吗？”寻也感觉到了背后澎湃汹涌的魔力，“你所惧怕的光！”
隐藏许久的魔法阵浮现手上，抓住颂唱者失神的霎那，近距离贴身释放而出。
“光之禁锢！”
圣光的枷锁成为‘黎明’第一缕指引的微光，重型镣铐恰好将急于逃命的亡魂领主从黑雾中狠狠拽出，一把压制在地上。
“不！”
下一秒，白昼、无垠。
众兽浸沐在一阵四体通泰的温暖之中，耳边是卡尔萨斯痛苦的嚎叫声和疯狂的挣扎声。可是，明明其他亡魂发出的是解脱的笑声。究竟是什么让颂唱者这么惧怕净化和重生呢？
一个孱弱的小男孩，孤独地飘忽地追寻着死亡的真谛。他跑遍大陆、苦苦探索、加入教团、灵魂沉溺。终于，在守望之海的彼端，他投入了暗影的怀抱，触碰到生与死的静止边界，成了歌颂永睡的领唱者。
“啊——！”满是死灵怨念的尖锐叫声震荡开来，逼得寻和众兽神魂错位了那么一瞬间。待到重调恢复，只能看见卡尔萨斯与赫卡里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漆黑的雾气中。
娜迦卡波洛丝之光如同黎明般溶进了比尔吉沃特。所有人都被如此美妙的景象折服：如同风暴过后的第一缕阳光，或是苦寒冬日里的第一丝春意。
黑雾节节败退，卷起所有惊悚的亡魂汇成一团混沌的风暴。失控的死者们互相啃食，有些自觉化进了白光，而有些则挣扎着想要逃离。
黑雾最终随着他们的领主退回大海深处，回到了它们占据的诅咒之岛。
全城恢复了宁静。
“……结束了？”雷恩加尔弱弱地问道。
寻缓缓点了点头，“结束了。”
噬魂夜，终于过去了。
“啊呀，终于打完了，再也不想和灵体交手了。”沃里克毫不顾忌地一把躺在地上，“累啊……”
“确实，亡灵杀起来手感差。”白狮也跟着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后撑大口喘气。
“同。”卡兹克飞到一边的大岩石上休息。
“不过打得很爽，是吧哥哥。”雷克顿一手搭上内瑟斯的肩，和他一起看向前方的海面。
“嗯，还不错。”黑犬挺直身体高抬起头，听海风吹来阳光的呼声。现在，比尔吉沃特不再有亡灵腐朽的气息了，一股新生的活力渐渐迸发。
“喂喂喂，现在还不能算结束战斗吧，你们这就放松下来了？一点警觉性也没有！至少也等回旅馆再说嘛。”沃利贝尔一边笑着一边瞭望向初生的明日。
“这日出，比北方壮观好多啊。”白熊忍不住赞叹道。
“嗯，我有多久没看过日出了？”沃里克喃喃道。
所有兽人都心有灵犀地相继沉默下来，共同感受着这自然的静谧温暖。
白熊突然注意到一旁站立不动的某人，“嘿，寻你怎么不说话？不像你的作风啊。”他打趣地问。
却没有回复。
“寻？”
“喂，大家。”某人开口了，“等一会不要太担心我，我稍微昏迷睡个两三天差不多就好了，没事的。”
“什……？”
砰砰砰砰！
碎裂，支解，分离，时间的连环惩戒，彻底爆发出来。
“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亡者之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