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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献祭 我绕着山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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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着山脚走了几个时辰,几乎要围着泸林山转了一圈,在傍晚时分,发现前方有个小村落,飘着几缕炊烟。
我正想着去村落里找世代扎根在这里的村民打探消息,就看到一位农妇快步走向我,热情道:“哪家的闺女,外面来的?”
我仔细看了看农妇,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挑着的扁担一头挂了一个斗大的篓子,篓子里还剩了些黄豆之类的粗粮。
面相普通,面门也无妖气环绕,是个普通的农妇。
未等我说话,农妇接着说:“闺女是哪儿人,来泸林村做什么?”
我想了想,道:“奴家是南方人,家里遭了些变故,爹娘叫奴家投靠远方表舅,奴家赶了一天的路,途经这泸林村。”
农妇听了我的话,面上露出了些许怜惜:“小小年纪家中遭了变故,真是可怜!闺女可走累了?若是走累了,不如去我家歇息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出山。”
我正愁晚上无处落脚,虽说神仙不会被夜间寒气侵袭,更不会被山间野兽侵扰,但有个温暖柔软的床铺总是好的。
我欣喜地答应了,又好好地道了一番谢。
农妇似是比我还兴奋,兴高采烈地向我打探家中的事,变故为何故,家中家口人,爹娘可还健在。
我自有生以来便位列仙班,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无奈之下我只好半真半假地答道,村里爆发了山洪,父母均不在了,只剩我一人。还好我们已在村头,走了不一会儿便到了农妇的家,农妇也没有问再多的东西。
农妇家中四口人,夫妻二人,一个豆蔻之年的女儿,和一个刚刚会走的男孩。
家中十分简陋,家具也很破旧,且只有两间房,夫妻两人一间,一双儿女一间。今日因我留宿,夫妻二人便拉着小儿子一起睡,让我与女儿睡一晚。
饭桌上,夫妻二人兴奋异常,倒是那女儿总是在偷瞄我,有些怯怯的。大概是这家太久没有客人造访了,这个年纪的女孩难得见生人,难免有些胆怯。
我也不太在意,与她的目光碰上了,便善意地笑笑。
那女孩一愣,反应过来慌乱地低头扒饭。
农家夜晚无甚消遣,吃了晚饭清洗了餐具便要熄灯睡觉。
我脱下外袍,只着白色单衣,熄了桌上的油灯,爬上床。床有点小,我只能挨着女孩睡下。
我躺下的时候,明显感到女孩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想这女孩大概不太习惯与生人同床,便有意跟她搭话,若她生出几分亲近之心,紧挨着睡觉也能自然舒坦些。
我问:“你们家一直住在这儿吗?”
女孩一会儿才小声说:“嗯。”
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说:“囡囡。”
是个乳名,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要问她有没有大名了。
“你每天都做什么呀?”
女孩沉默了一下,说:“做女红。”
我想寻个由头夸夸她,便问道:“那你会做荷包吗?”
女孩马上回答:“会的。”
我笑眯眯:“真厉害,会绣荷花吗?”
女孩又答:“会,我很会绣荷花的。”
我说:“我很喜欢绣着荷花的荷包,很好看。”
得了夸奖女孩果然放开了一些,主动问我:“你家在哪?”
又是这个问题,我只好按告诉农妇的说:“在南方。”
女孩问:“家里只有你了吗?”
我说:“嗯,只剩下我了。”
女孩侧了侧头,想要说什么,又闭了嘴。
我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女孩轻轻地回:“十六。”
看着有些显小,我心中道。
“姑娘,问你个问题,这附近可有什么妖怪?”怕女孩不懂,我又加了一句,“狐妖什么的。”
那女孩似是一惊,立马闭了嘴,沉默了好久才小声道:“我要睡了。”
我当她是害怕鬼神之说,也懊恼自己唐突了,忙道:“姑娘莫要害怕,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下女孩不仅不回我,还翻了身背对着我,彻底不理我了。
我悻悻闭嘴,暗骂自己真是个愣头青,在这深山小村子里,大晚上的向人家小姑娘打探妖魔鬼怪,让人家担惊受怕确实有几分欠妥,罢了罢了,明天白日里再问问她家大人吧,我这样想着,也闭上眼睛。
大概是白日里累坏了,不多久我便昏昏睡去,这一夜我睡得极沉,身边的声响也没吵醒我。
第二天大早,我在不间断的颠簸中醒来,竟然发现自己不在那囡囡的闺房内,而是双手双脚都被捆绑起来,斜斜地倚在一只木质的轿辇内。
我往四周看看,只见四个年轻健壮的村民抬着这简陋的轿辇,全村的村民都围在轿辇周围,轿辇之上系着各色绸带,绘着诡异的图腾。
那图腾看不清是什么,却泛着阵阵血腥的味道,大概是用什么动物的血绘制的。
我本可以轻松地挣脱这草绳,却好奇这古怪又神神叨叨的是在做什么,便按捺下心思,静观其变。
行了半晌,绕过了出山的路,往大山中深去。
忽然,我看到山路两边茂密的树林里,有一人影横斜在几尺高的树枝上。定睛一看,正是昨日遇到的模样俊美的少年。
那少年似也认出了我,皱着眉头打量我,像是在疑惑为什么我被缚手缚脚捆绑在轿辇之上。
我朝他笑了笑,摆了摆手掌,算是打招呼。
那少年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些疑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朝我略点了下头又靠回了树枝上,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一只腿,山风吹起他墨色的长发和玄色的衣摆,更映衬出他面冠如玉,唇红齿白。
我痴痴地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暗恼自己没用,昨日才见识到他的古怪性子,今日就又贪恋他的面皮了。
村民们排着队,默默然走在狭长的山道上,轿辇上系着的各色的缎带,在山风的吹拂下,显出几分张牙舞爪的张狂之态。
行至泸林山深处的一片空地上,村民们停了下来,将轿辇放到地上,又急匆匆地退避到三尺之外。
我正疑惑,看这些人焦急又惊惶的神态,似乎在等着什么。
忽然,山岭深处刮出一阵乌黑的风,夹杂着浓重的妖气,激烈又迅猛,将整座轿辇猛地吞没,我的眼前瞬间只剩下黑乎乎的风和其中夹杂的飞沙走石。
轿辇开始猛烈地摇晃,好像被什么力量抬了起来,快速地移动着。
我连忙使出法力稳住身体,一边等待妖风熄灭,看这妖风要将我带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