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你》波西米亚娃娃

13、遇见熟人 最不愿发生

　　快三个星期了吧，柯敏没有跟沈书影单独见过面，偶尔在学校插肩而过，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眼神或是表情上的交流。用沈书影的话来说，他们必须的避险，眼看现在事业终于有点起色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纰漏。柯敏还能说什么呢？从读书起她就一直惟他之命是从，那个时候她觉得比自己年长6岁的沈书影什么都懂，成熟干练的气质让她羡慕不已。那是大人的世界，充满着惊喜和危险。他们会在下班之余喝酒K歌，甚至是泡吧打牌，而自己却只能在放学之后回家温书，他们去的地方通常都挂着“未成年人不得入内”牌子。沈书影会告诉她，哪个老师又跟老婆在闹离婚，哪个老师又在喝醉酒的时候摸了女服务生的屁股，哪个老师的老婆是个赌棍打牌欠下一屁股债……柯敏津津有味的听着这些八卦，原来这就是大人们的圈子。她一直以为老师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她完全想象不到那些在讲台上风度翩翩学富五车的老师们，也有这样世俗的生活。就像她无法想象出她的历史老师，一位如唐伯虎仕女图中走出的古典美女，会因为三天的便秘在卫生间一脸憋屈的模样。
　　而沈书影却没有让她失望，也许是因为年轻还涉世未深。他积极向上、幽默乐观，喜欢运动和阅读。那个时候柯敏正读高三，两人并没有多少时间单独相处，不过一旦有机会沈书影会带她去他朋友或者同学家做客。大方的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学生。”那个时候柯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也以为人生的轨迹也会像沈书影描绘的那样，等她24岁的时候，他们就结婚。柯敏苦笑着将一缕秀发撩到耳后，那个时候无牵无挂的两个人有着冲破一切阻力的勇气，而老天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更何况如今拖妻带口，他们还能怎样呢？
　　“所以这次校企合作项目，得到了市里领导的高度重视，近期会有参观团到校参观座谈，请大家务必做好准备。”张校长扭过头来笑着说：“到时候也烦请柯总一并出席。”柯敏微笑着点点头。
　　接待活动安排在一周后，张校长亲自带领参观团在校园各处游览。柯敏作为企业方最高领导也陪同参观。冗长无味的介绍，冠冕堂皇的微笑和交谈，一切都是这样的程式化。路过高中部蜿蜒的走道，虽然时间已经湮灭了过去的痕迹，但是擦不掉往昔的记忆。走道的尽头就是教师办公室，以前柯敏老爱在课间拉着齐悦浓绕很大的圈子故意路过办公室门口，就为看沈书影一眼。他的办公桌就是靠门的第一张，路过的那一刹，两人会心有默契的眼神相交相视一笑。而现在，哪怕是这样的默契也被列为大逆不道，难道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吗？惩罚她当年的离开和不辞而别？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由柯敏放慢了脚步，跟前面那群人拉出一段距离。
　　“柯总，你怎么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小李关切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柯敏扭过头扯出个不太好看的微笑：“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我们赶紧追上去吧。”说着快走两步，冷不防和对面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啪！”那人手里一叠书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柯敏连忙道歉，蹲下去把地上的书捡起来交到那个人手上。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头发往后梳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这是多么标准的中年女老师形象呀！可在接过柯敏递过来的书之后，那中年女人眼里出现了疑惑的神情：“你是……”
　　柯敏当然已经认出她是谁，那是她高中的数学老师：“对不起，不好意思！”避开她犹豫不决探寻的眼光，大步向前走开了。如果被这学校的老师认出她来，那可是天大的灾难。俗话说老师一般都只记得住成绩最好和最调皮的学生。可偏偏柯敏就占齐了两项，当年学校第一才女跟明星老师之间爱情故事可是在校园里广为流传的。虽然当事人并没有承认，但是年轻的沈书影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这段感情，他认为既然爱了就应该给柯敏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哪怕是在校长严厉的威慑下，他也是斩金截铁的回答，即使辞职，一辈子不再做老师也要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校长爱惜沈书影的才华，也不愿断送一对有情人，只得默许，但是严厉禁止他们在学校内有任何超出师生关系的举动。所以，这么长时间没人认出柯敏已算是万幸，今天却碰巧遇见以前熟悉的老师，柯敏只得自求多福，但愿那位数学老师年事已高记忆力衰退，早已把她忘记在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