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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你们 ...

  •   第六章你们很熟吗
      终于熬到了周六,可以休息半天,不用上晚自习。章婉和另外两个室友在寝室里斗地主,苗苗洗过头发吹得五分干,就抱着书到教室里上自习。
      虽然今天休息,但还是有不少同学在自习。教室里很安静,苗苗放轻脚步拉开凳子坐下来开始做化学作业。化学的推断题是苗苗的死穴,今天正好有时间,正好加强下推断题,前面几个有颜色的沉淀很轻松就推断出来,可是再往下就卡壳了。
      张弛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苗苗。
      她的坐姿很好看,背挺得直直的,长长的头发拨在左边的肩膀,也许是教室里的风扇风太大,右侧几缕发丝飘到脖子上,她用手里的笔轻轻拨开。
      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思路,苗苗沮丧的把背靠到椅背上,翻开化学笔记本,把自己归纳的特殊气体和沉淀物。
      “二氧化硫推断错了,后面的也跟着错了。”
      苗苗一直沉浸在这道化学题目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多出来一个人,“哦”,苗苗木楞地回答道。
      “把笔给我。”还不待苗苗反应过来,手中的笔就被张弛拿过去。
      苗苗把草稿本递过去,张弛却俯下身直接用笔在练习册上一边讲解一边写下推断结果和相关化学反应方程式。
      他的讲解很详细,甚至还把延伸的知识点也罗列出来。他的声音很干净,像初春刚刚解冻的山泉在流淌。
      “听明白了吗?”
      “嗯,谢谢你。”一道题推断下来,苗苗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流畅清晰。
      教室天花板上的风扇还在不停的转动,流动的风混合着淡淡的发香,很好闻。
      “你用的什么洗发露?”
      “啊?”苗苗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的思维跳跃性如此之大,心想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不好闻,“是姑姑熬的皂角,可以让头发更黑亮,跳舞的时候更好看-------是不是味道有点奇怪?”
      “不奇怪。”原来是皂角啊,难怪比那些香的熏人的洗发水好闻多了。
      张弛把笔还给苗苗,便转身从后门出教室了。
      苗苗继续做了几道推断题,教室里的同学都已经陆陆续续出去吃晚饭了。苗苗也收拾了一下练习册准备回寝室叫章婉吃晚饭,刚刚站起来,就被秦雨菲推倒跌回座椅。
      “张弛为什么给你讲题?你们很熟吗?“秦雨菲居高临下地对苗苗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苗苗也不甘示弱。
      “张弛是我先看上的,你别乱打主意。”
      “我没打他主意,是他自己要给我讲题的。”
      秦雨菲听到苗苗说张弛主动给他讲题,显然更气。其实她也知道事实诚如苗苗说的那样,从张弛进入教室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他了。
      今天下午放假,秦雨菲本来是打算中午放学就回家,可是又想到张弛可能会在教室上自习,所以一直眼巴巴的坐在教室自习。结果好不容易等到张弛出现,却只给苗苗讲了一道题目就走了。
      “你一个艺考生,还学什么啊?你只要考上本科线就能上名牌大学,你和我争什么张弛。跟你讲题不是浪费吗?”秦雨菲还不解气,直接把苗苗桌子上的书抱起来,从教室走廊上丢下去,“你不是爱学习吗?装什么装?你以前不也是这样接近夏铭吗?人家和程静黎才是一对。“
      “秦雨菲,你够了!”苗苗推开椅子站起来,用力把教室门打开,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地声音,“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秦雨菲从来没见过苗苗发火,她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文文弱弱地印象。今天的苗苗,也让秦雨菲感到惊愣,匆匆留下一句狠话便向教室外面走去。
      秦雨菲说了什么狠话,苗苗没有听清。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别人受到伤害,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影射也不可以。
      秦雨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教学楼以后,苗苗才下楼去捡书。
      有的书里夹了几页笔记,当初章婉还叫她用胶水粘起来,她不以为意,心想,书是自己用的,粘不粘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会丢掉。可是,现在,那些她曾用笔写下的纸页飘落得满地都是,有的已经掉进水池里打湿了,根本捡不起来。
      夏铭就像这一页页的纸,以为会一直在身边,结果突然有一天就丢掉了,再也找不回来。
      捡不回来的笔记,可以重新整理归纳,找不回来的人,就让他走吧。
      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只在教学楼的一角残留着几缕淡淡的光辉。教学楼周围寂静无声,偶尔几片树叶飘落的声音的清晰可闻。
      苗苗弯着腰把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来摊在花台的瓷砖上,数来数去,还差一本。苗苗继续猫着腰在花台周围寻找。
      忽然一个物体砸到花台的树枝上,干枯的树叶哗哗落下来,还有一颗篮球,一本书。正是苗苗寻找的,谷川俊太郎的诗集。苗苗把书捡起来,在地上弹跳的篮球也被一个人接住。
      那个人是张弛。
      张弛走过来,把篮球递给苗苗,苗苗虽然不明白他要干嘛,还是把书放到旁边,接过那颗沾篮球。篮球上沾满了灰,有点湿热。
      张弛抱着花台上的书向教学楼走去。
      苗苗跟在后面,刚刚的不愉快完全被这颗篮球带给她的陌生感取代。篮球是男孩子喜欢的。从小到大,苗苗接触的最多的男性就是有爸爸和夏铭。爸爸经常不在家,苗苗也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打篮球,但小时候在家里的储藏室里面倒是看见过一个篮球。夏铭从小就是爱学习的好孩子,身上的味道总是清清爽爽,他应该是不喜欢向其他男孩子那样在阳光下面挥洒汗水的吧。
      张弛把书放到苗苗课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然后往教室外走。意识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张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苗苗捧着那颗篮球呆呆地望着自己。
      “那个,我不知道帮你把球放在哪里,”可能意识到张弛不明白自己地顾虑,苗苗又补充道,“它是圆的,放在地上会滚,你懂我的意思吗?”苗苗希望张弛能回答她,给她一个解决方案。
      张弛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很爽朗,在空荡地教室里更显清脆,他的牙齿也很白。
      张弛终于停止了他那好听地笑声,“我知道篮球是圆的。”
      苗苗还是捧着那颗篮球呆呆地望着张弛,“那?”
      “抱着它去篮球场。“
      “啊?“
      苗苗不知道为什么张弛要她抱着篮球去球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话跟在他的身后。
      天色已经暗了,篮球场的路灯也亮起来。
      “双手把球举起来,对准篮板上那个正方形的框。“
      苗苗依言照做,篮球根本没有碰倒篮板,直接碰到地面弹跳开。苗苗没想到这个圆圆的东西竟然这么不老实。
      张弛把球从地面拍起来,再把球运过来。苗苗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别人打篮球,每次路过篮球场也最多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也许是因为篮球场上没有自己关注的人。张弛运球的姿势很漂亮,那个不老实的圆球像是被他施加了魔法,跟随着他的脚步和姿势。
      张弛把球抛给苗苗,苗苗不知所措的躲到旁边。
      “不要害怕。用手接住它。“
      “嗯。“苗苗把球捡起来。
      “这次力气要大一点,还是对准那个正方形的框。”
      苗苗对准那个方框,使劲把篮球砸过去,篮球砸在篮板上嘭的一声弹开了。
      张弛再次把球拍起来,抛给苗苗,“很好,就是这样,慢慢控制力道和角度。”
      苗苗接过篮球,再一次朝篮板砸过去。一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篮球都在碰倒篮板后弹开,张弛总是耐心的给她指导。虽然觉得张弛把自己带到篮球场投篮很莫名其妙,但她渐渐就熟悉了种用力投掷的感觉。
      苗苗的额间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手心也被汗水和篮球的灰尘弄得黑乎乎的,但她却感觉很畅快。苗苗再一次把球投出去,这次竟然没有听到篮板被砸的惨烈声音,苗苗以为球被自己抛不见了。
      “球进了,是个空心球,不错!”
      球进了,竟然投进了。苗苗简直不敢相信,不禁咧开嘴笑起来。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妈妈去世的早,爸爸经常不在家,童年在奶奶的陪伴下度过。从小,奶奶就教育自己,食不言、寝不语、笑不露齿。后来学习舞蹈,老师更是对形体和面部表情要求严格。
      站在路灯下面的张弛也笑了,苗苗很确定,因为她看见了他那洁白的牙齿。
      张弛走过来,“舒坦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个篮球?”
      似乎忆起了之前在教室里的对话,张弛不禁再次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在篮板下面,等会徐阳过来拿。”
      张弛抬腿向向门方向的林荫道走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转头,“不用担心,虽然它是圆的,但是不会滚的。”说完后,心情大好的继续向前走去。
      苗苗依言把篮球放到篮板下面,转身走向女生宿舍。
      苗苗刚推开寝室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章婉和另外两个室友正围在桌子旁边大口朵颐。
      “我回来了。“
      “苗苗,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叶菲她妈妈给咱们带了好吃的,小龙虾干锅耶,你快点洗手,这里有筷子。“章婉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头也没抬,全心全意扑在桌子上那个巨大的铁盆旁边。
      “我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注意。你们先吃,我先去洗个澡。”苗苗拿着睡衣经过章婉身边的时候,终于舍得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油,“我靠,李苗苗,你死哪儿去了?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你可别告诉我你去学地板舞了。“
      苗苗看了看自己这汗巴巴的模样,瘪了瘪嘴,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还真去学地板舞了?”
      “嗯。”
      “喂,李苗苗,你可是学民族舞的,可别什么舞都去学,到时候艺考可别跳岔了-------”浴室里里的花洒将章婉的鬼嚎一般的声音隔绝。张弛肯定看出了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故意带自己去篮球场发泄。
      以前遇见烦心事,奶奶和姑姑总是教育苗苗不要急躁,要深呼吸。夏铭呢,夏铭会静静的坐在旁边,苗苗愿意说,他就倾听,苗苗选择沉默,他就会陪伴。
      苗苗第一次遇见张弛这样的人,他似乎有点高冷,自带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但好像,他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面。
      张弛走进市中心的一家KTV,经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的门。包间里的灯光晃得人眼花,茶几旁边已经堆了几箱空酒瓶子。坐在中间的黄头发,看见张弛进来,就让人倒了三杯酒,“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自觉点,先罚三杯。”
      张弛听话的把酒喝下,顺势坐到黄毛旁边的空位置。包间里喧嚣繁闹,推杯递盏,并没有缓解张弛内心的孤寂。
      忽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打开手机界面,是一条来自备注为“诗人“的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谢谢你!“
      张弛回复,“不用客气。“想了想又掏出手机加了一条短信,”睡前用热水泡脚,免得明天腿会酸痛。“
      “嗯,我知道的,练舞比这个累多了,有时我练完舞累得直接躺在地上了。“
      看着手机里的回复,张弛不禁想象一个弱不禁风、举止斯文的姑娘,能练舞累到不顾形象躺地上,要不是发自内心热爱舞蹈,要不就是跟自己较劲。
      有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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