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仙人，在水一方》郑嘉期

5、云雨图

　　萤火虫在前方照亮，云之在前面走着，太清在后面跟着，太清看着像鬼火一样的萤火虫，看着脚下寸草不生的土地，越发地害怕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条街道上，街道没有一点雾气，太清抬头看着天空，没有看见太阳，没有看见白云，也没有任何鸟儿飞过去，难道这里与世隔绝了吗？没有一丝丝风，没有一丝丝活的气息。
　　这街道两旁的商店都开着门，门口的小摊子依然立着，三百年前的最后一刻都呈现在眼前，只不过没有任何活物。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镇魂街吗？看着和平常的街道没有什么两样啊！”
　　“夜晚的时候，百鬼夜行，这里俨然是一种鬼城！听说，超级恐怖，不过，我们神仙自然是吓不住的。”云之充满信心。
　　太清挑了一家茶馆，坐下歇息。她合上手上的水华伞，按伞底部莲花形状的按扭，“咔嚓咔嚓”几声，伞变成了一把红色的扇子，伞上的莲花出现在扇面上。
　　她轻轻摇着扇子，看着街道，仿佛看到三百年前繁荣的街道，她问云之:“这里的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呢？”
　　云之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无妄山在上古时期，发生了一场战争，死了不少的神仙和人类，这是一场不正义战场，死的亡灵一直没有超度，没有投胎转世。怨念太深，阴气太重，山上的所有生物都染上一种邪魅的气息，也渐渐修成妖体，为祸人间，世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后来众神仙集体用神力修炼了十八层镇妖塔，来镇守无妄山，缥缈观的祖师爷玄镜道人牺牲自己，进入塔内镇守亡灵。三百年前，无妄山里的十八层镇妖塔突然被打开了，放出了曾祸害三界的魔王，后来平和镇一夜之间全无生息，这是天界的一桩丑闻，父帝压着不让任何人知道，几乎没人知道，他们都知道无妄山出事了，但是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篓子。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太清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当时准备去书房找父帝，正好听到父帝、太上老君和玄卜道长的对话，看他们神情紧张的模样，想必定有大事发生。
　　“正好那个时候你飞升成仙，大家得知你是无妄山的，总觉得你不洁，难免会排斥你。后来，玄卜道长以一己之力，重新关上了镇妖塔，可魔王早就跑了，玄卜道长也死了。你是无妄山的，你可知当时发生了什么？”
　　太清低下头，没有说话，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三百年前的记忆仿佛是一艘小船，从远方的河流慢慢飘过来。
　　思绪断断续续，越想用力去回忆，却越记不清，一片空白。
　　“记不清了，忘了！”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云之和太清简单歇息后，于是探查周围环境，想找出蛛丝马迹。
　　毕竟在别人地盘，对方一点底细不知道的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这里像被什么屏障遮挡了，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来。
　　“太清，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奇怪。走来走去，我们还是回到原地了。”
　　“怎么这样？你往左走，我往右走。再走一次试试。”
　　太清往左走，云之往右走，不一会他们看到高高挂起的“茶”字旗帜，他们又碰面了，沮丧极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是打听了消息吗？你居然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仙从这里走出去，哪怕死物也没有出来过，这里邪门的很，只进不去。外界从来不知晓里面的情形。”
　　“看来玉帝是想让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了！”太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云之。
　　“我……”云之没有说下去。
　　“哼！”太清转身钻进店铺里，丢下云之，寻找线索。
　　云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坚定。
　　“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

　　云之来到一家店铺里，店铺门口挂着牌匾，上面写着“媚人馆”。
　　他环顾四周，店铺里挂着一幅幅画，画上画着年轻女子的面容，面容娴静，挂着淡淡的笑容，画上颜色鲜明，好似从来没有暴露在空气之中，没有被氧化，画没有沾染岁月的痕迹。
　　云之向前走去，有一扇紧闭的门，这扇门有强大的吸引力，吸引他去推门，他小心翼翼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房，正对他的是一幅空白的画挂在那里，右手边有一张床，床上挂着红色的帷幕，轻轻飘荡，没有风，居然飘起来，云之觉得奇怪。
　　左手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边有一扇窗，光线充足。云之推开窗户，窗户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书桌上铺着一张画，画上有一张女子的画像，这幅画像旧旧的，画边卷起来，不知道这幅画有多久了，女子的脸模糊不清，但从眉眼中可以看出这女子比外边的女子画像容貌好看百倍，眉眼之间有一丝丝媚态，让人移不过去目光。
　　云之看到这女子眉眼间特别像太清，不过总感觉少了什么！
　　画旁边有一只毛笔，他鬼使神差拿起笔，往画中女子左眼角间点了一点，那笔明明沾的是黑墨，可是沾画上却变成红点，像女子眼角的朱泪。
　　那朱泪点慢慢晕开，画中女子的眼睛眨了一下，嘴角邪魅一笑。
　　云之觉得奇怪，仔细看去，正好对上女子的红色瞳孔，渐渐失去了意识。
　　待云之醒来，他发现周围光线特别暗，还有一种腐败的气息，自己正睡在房间的床上，旁边坐着红衣女子，紧张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云之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
　　“太清，我没事。”
　　“哎哟……”红衣女子准备站起来，差点摔倒。
　　云之准备起床扶她，却动弹不得，像被千万把剑钉在床上，一挣扎浑身上下似刀划过，疼痛不已。
　　他只好伸出手去拉她，“撕啦”一声，女子衣服束带被云之扯掉了，女子的外衣脱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女子被云之的惯力拉住，一下子跌在云之身上。
　　云之看到女子雪白的胸，不好意思别过脸，尴尬极了：“我只是想扶你！”
　　女子并没有恼怒，笑眼盈盈。
　　“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早对你心许。现在，我们已经走不出去了，我们就在这里过下去吧！”
　　“你真……真喜欢我吗？”云之脸回过来，欣喜地说，万分激动，身上又被拉扯，疼痛不已。
　　此时，他发现女子正褪衣衫，胸部若隐若现，身上衣衫已盖不住。云之看到此景，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嗓子发干：“别这样，太清，虽然我曾想过这样，但是我是想光明正大的娶你，而不是现在这样！”
　　女子并不准备放过云之，笑靥如花，伸手去褪云之的衣服，云之特别难受，面部潮红。
　　女子娇艳欲滴的唇慢慢靠近俊朗的面容。
　　“太清，别这样！”云之嗓音沙哑，他赶紧把女子往里推，力气太大，结果女子一下子滚进床里。女子的头碰着墙，撞的很狠，女子却没有反应，也没有声响。
　　云之看在眼里，察觉不妙，手脚挣脱不了，不由心中一慌。
　　“哈哈哈，没想到你定力蛮强的嘛！我喜欢。本想让你舒服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难听的女尖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女子的容貌已经变了，眼眶里黑黑的，眼角有一道道血痕，鼻孔里也是一道道血痕，却没有血流出来，女子面部狰狞，龇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往云之的脖子扑去。
　　云之内心着急，却死活动弹不了。
　　就在生死存亡之际，“啪”一条银鞭挥过来，红衣女子的脸上出现一道极长的口子，从头顶一直开到下巴，头分成两半，向旁边分开，伤口是黑漆漆的一片，仍没有一滴血流下。
　　太清看到和她穿一模一样的衣服的女子，怒吼道：“何方妖孽，竟敢冒充我，不过，我的美貌你是不及万分之一。”太清嫌弃地甩着鞭子。
　　银鞭飞舞，速度之快，转眼间女子身体被鞭笞地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的纸屑，原来这女子是画中鬼。
　　女鬼死了，云之被困的阵法也消失了。突然，一阵迷雾卷来，迷了他们双眼。雾一会散过去，他们依然在和刚才场景一样的地方。
　　“这，怎么回事？”
　　太清抬头看墙上的画，道:“我们已经出来了，女鬼死了，阵法就破了。”又看了云之衣衫不整的样子，眉眼里尽是嘲笑。
　　云之这时才看到墙上原本挂的空白画居然变成一幅云雨图，画面里只看见女子的背影，如墨的长发，一袭红衣，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而男子的衣服、男女的姿势简直和刚才自己和女鬼一模一样。
　　“你听我解释！我……我”云之急忙说。
　　“你，你怎么？”太清挑眉。
　　“这幅画，留着也是祸害，烧了吧！”
　　“随便！”
　　太清捂着胸口，面容苍白，脚步沉重。
　　这时，云之才发现太清受伤了，赶紧扶着她：“你怎么了？”
　　“没事，死不了！”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你保护你自己，小心别被女鬼吃了。”
　　云之没了声响，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