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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镇妖塔 一座塔,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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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正在书房内,算师尊出关的日子。
“师父,师父……”仄言慌慌张张跑进来。
“怎么了?怎么如此不稳重?”攸宁责怪道。
“无妄山出事了,而且玄卜道人闭关了。”
“怎么回事?我去看看。”
攸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的无妄山像被大火烧过一样,满目疮痍,所有活物荡然无存,空气中还弥漫着黑烟。
一千年前和师父来无妄山拜访玄卜道人时,古树郁郁葱葱,流水潺潺,灵兽鸣叫,美不胜收的景色,无影无踪。
“师父,我前两日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跟在后面的仄言小声地说道。
缥缈观里,空无一人,攸宁叫了几声,才有一道士红着眼眶从屋子里出来,攸宁认得那是玄卜道人的大弟子泽今。
“拜见攸宁君。”
“泽今,发生什么事情了?玄卜道长呢?”
“师父在里屋。”
“不是在闭关吗?”
“攸宁君进去便知。”
攸宁一进去,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药草味,伴随着丝丝血腥味,“咳咳咳”的咳嗽声一阵一阵惊悸耳边。
“道长,怎么了?”待他走进,才看到,玄卜道人全身上下似枯萎了一般,竟似稻草人,以前那一把浓密的白胡子此刻如草灰一般凌乱不堪,“小仙立刻去叫参岑来给你治病。”
“不用了……他早不知道骑个鹤去哪里游山玩水了……咳……咳……咳,我命不久矣了,救不过来了……老朽请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玄卜道人招招手:“去……禁……地。”泽今便过来抱着玄卜道人,在前面开路。
一座塔,高耸入云,直逼眼前,此塔共十八层,塔顶最尖端往下挂着上了封印的粗重锁链,顺着每层的四个角,依次往下,最后一层的直插地下,地下的四角燃起熊熊业火,闪着蓝幽幽的光。
“道长,这是什么?我竟不知,无妄山还有这个东西。”
“这是镇妖塔……你自然不知,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它是被封印在净植潭之下的。”
“净植潭之下?潭底?”
“对,没错。此事说来话长……咳咳……五百年前,净植潭一夜之间,上万白莲全部枯萎,变成了一潭黑水,而前几日,风云大作,潭底变干,失去封印的镇妖塔从潭底冒了出来,镇妖塔被打开,魔王被放出,老朽耗尽毕生修为才……才重新镇压。”
“那这么说,白莲是封印,是镇压镇妖塔的,潭上是至纯至净的灵物吗?潭下是妖魔邪魅,真是讽刺。那镇妖塔又是从何而来?”
“咳咳咳……”玄卜道人体力不支,极度虚脱。泽今便替师父回答:“上古时期,无妄山发生了一场三界间的战争,人、神、魔都死伤惨重,这是一场不正义战场,死的亡灵怨念太深,阴气太重,没有超度,没有投胎转世。山上的生物被染上邪魅气息,渐渐修成妖体,为祸人间,三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后来众仙集体用神力修炼了十八层镇妖塔,来镇守无妄山,祖师爷玄镜道人牺牲自己,进入塔内镇守亡灵。”
“那塔被打开了,玄镜道人的力量消失了,那现在又是谁在镇压?”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玄卜道人瞪着攸宁,攸宁看到那眼里露出的莫名杀意,不免有些恐惧。
“那小仙想问您一下,关于一株白莲的事。”
攸宁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玄卜道人停止了呼吸,死了。
“呜呜呜……师父……师父……”泽今泪水哗哗啦啦,悲痛欲绝。
三人笼罩在巨大的悲伤里,生离死别,他们虽然长生不老,但也会死亡。瞬间的死亡到来,往往却措手不及。
待众人的情绪慢慢缓过来,攸宁问道:“泽今,那一池白莲全都枯死了吗?”
“对,此后,师父对禁地管理更为严格,不允许师兄弟进入,不过,也没人敢进,短短五百年,就从里面抬出了二具尸体,其中一具还是一尸两命。”
从寒宫,书房。
“师父,那女子怎么办?”
“她的真身真的是白莲吗?可玄卜道人不是说,白莲全死完了吗?”
“师父,连你都进不了她的身,看不了她的真身吗?”
…………
仄言的问题,一连串一连串,吵得攸宁,一个脑袋两个大。
“仄言,闭嘴!给我滚!”
挨了骂的仄言,退出书房,委屈巴巴,撅着嘴巴,泪水都快下来了,直奔西边,找仄韵诉苦。
仄韵看到自己哥哥的模样,就知道师父又骂他了。
“别哭了,你哭啥,一天天的,肯定是你很烦?师父才骂你。你都三百岁了,老大不小了,还哭哭啼啼。”仄韵嘲笑仄言道,一个巴掌拍仄言头上了。
“你又打我,我可是你哥。”
“咱俩同一时辰出身,才不存在谁大谁小呢?谁说你是我哥,说不定我还是你姐呢?”仄韵随即脑瓜子一转,“你替我守一会儿。我有事。”
“我才不守,你咋不找别人?”
仄韵狠狠掐了仄言大腿:“师父说了,要对别人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真是可怜,本来牌子上写的是要做六月花神的,可现在无妄山出了这档子事,她的身份也不清不楚,更可怜的是,她连个名字都没有。”
“赶明让师父赐一个,不然岂不是白瞎师父读那么多书了。不说了,小女子得走了。”
“你去哪儿?仄言才回过神来。
“我去找玥湫。”声音远远飘过来。
仄言气呼呼,自言自语道:“切,骗人,这是这个月第五次找玥湫了,肯定是偷偷去看千修君了。不过,千修君肯定看不上你这丫头片子的。”
屋内,床上的人儿,满身汗水,被梦魇折磨。“不要啊……不要……”嘴里喃喃。
“啊!”惊动了门口的仄言。
仄言打开门,只见一只手向自己扑来,掐住了脖子,仄言的脸涨成猪肝色,就快窒息时,突然,被猛地掷下,摔了个屁股墩。
“师父?”
一把折扇打在胳膊上,掐人的手吃痛,甩开了。
原来是攸宁早在房里设了结界,一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
他看到对面的女子眼眸通红,白天的眉心花钿处,此刻像一团火在燃烧,越演越烈。紧接着,女子晕了过去。
攸宁把她抱上床,眉心的颜色却丝毫不见消逝。不知道,她的身上为何如此重的怨气?攸宁狐疑,皱紧了眉头。此刻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是看到真身的最佳时机,攸宁想了想,自己未免有点乘虚而入,不太像君子所为。
正陷入苦恼的时候,仄言无奈摊手,一副“更待何时”的样子,催促着:“师父,你快点啊!”
攸宁瞪了仄言一眼,手握住女子的手腕,闭上眼睛,层层迷雾散去,一朵妖娆的血莲在黑色的潭水里绽放,细细看去,那一条条脉络里流动着血液,而周围的肉身依旧是白色,看来是沾上了至阴至恶之血,被染沁而成,但是是何人的血,他不得而知。
看来只能等师尊闭关完成,看看他老人家的决断。
突然间,攸宁的意识在溃散,他急忙收回神识,待他睁开眼睛,才发现女子正怒目对着他。
“你在干嘛?”女子明显不悦。
“哈哈哈,在给你把脉,你刚刚生病了,晕倒了。”
“哦,那你有必要靠这么近吗?女子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对了,我是谁?这是哪里?”
女子的问话,把在场的攸宁和仄言都愣住了,这女子的记忆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罕见,真是罕见,我真还是第一次见。”仄言调侃道,“师父,真是……你真的想不起来吗?”
女子稍作思索,脑袋就炸裂疼痛。
攸宁一个眼神扫过去,仄言顿时不说话了。
“你……叫……”攸宁思索了一会儿,“叫太……清,对,太清。”攸宁现场给她取了名字,意为压住她身上的浊气。
“你的真身是白莲。”
“那你,还有你,是谁?”太清指着攸宁,又指了指仄言。
“我师父那可是一月花神,花神之首,师父真身是空谷仙子。我们花神谷一共有十二个花神,一月花神、二月花神、三月花神……一直到十二月花神。我师父掌管三界的百花生长,花开花落,每年的花朝节三界都来朝拜我家师父,那是气势浩大,波澜壮阔啊……我,我可是我师父的徒弟,大徒弟哦!”
攸宁的真身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竟有一种被人揭示了隐私的尴尬感。他一副“你可别叭叭了”的模样看着仄言,可仄言还是说个不停。攸宁不禁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好奇心太重,把云起山的并蒂兰挖来带回从寒宫,不然此刻就不会被仄言抛进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