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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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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阿妄,你今日可是又偷跑下山了?”顾帆悬提着小吴妄的领子,就要拎着他到戒律堂。
“师兄,这不是给你带了好吃的吗?”吴妄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摸出小半只烧鸡,一脸天真地望向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师兄。
师兄可不管这些,拿起戒尺就要打他的手心,在小吴妄的心里,师兄虽然长得好看,但却是这世间最最刻板第一名,怕是这辈子都讨不到女孩子的欢心了。
吴妄左蹦右跳在堂中躲避师兄,在这样的情况下,竟还能开心得笑出声来,不想一头撞进一人的怀中。他抬起头,是师傅。今日师傅有些不同,说不清,就像是强忍笑意,又强装严肃。
“何事在戒律堂中喧闹。”师傅说道。
顾帆悬一脸严肃,就要跟师傅说明情况,但是吴妄是最会贼喊捉贼的。
“师傅,今日悬师兄生辰,阿妄给师兄下山买烧鸡,阿妄知错不该擅自下山惹师傅担心,但是悬师兄也不领我情…”说着说着,还委屈地撅了撅嘴,眼泪时刻准备着夺眶而出。
顾帆悬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憋红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望津暗自笑了笑,瞬尔又板脸道:“今日阿悬你生辰,便不罚你了,怎能不领师弟的情呢,还要打人家,无长兄之风。”
吴妄躲在师傅背后向顾帆悬扮了个鬼脸。
师傅总是最宠阿妄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阿妄的小小诡计,不过只是爱看他如此天真烂漫罢了。
突然醒来,原来又是梦。最近频频梦到小时候的事情,醒来愈发烦躁,可是醒与不醒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片漆黑,吴妄大喊了一声“陆照眠”。
小眠应声出现,对于吴妄时而歇斯底里的怪脾气,她倒也不生气,此时的她,一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要是换做是吴妄,被人这般从床榻上唤醒,怕是要大发几次雷霆,摔几张桌子掀几层房顶才肯罢休的。
“怎么啦。”她揉了揉眼睛,突然一阵哆嗦,心想怎么就穿成这幅样子过来了,她轻薄的纱质小衫是怎么都遮不住白皙的皮肤的,忽然红了脸,但又想到,这吴妄看不到,强装了镇定。
“水。”
小眠无声地笑了笑,心里有个不可称作善念的想法,若是他一辈子都这么盲着就好了,她怕他眼睛好了就不与她一处了。吴妄脾气怪是怪了些,但刚刚醒过来时是多有礼貌啊,一口一个姑娘的,而现在…她俯身递上一杯茶,她总觉得,若是一个人对另一个露了真性情,那必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妄哥哥,自你醒来到今日,快一个月了,你都不曾走出这小院半步,最近天气一直很好,不如等天亮了…”
“天何时能亮啊?”吴妄用一声叹息匆忙掩盖了嗓音中的颤抖。
小眠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局促地赔笑,像是哪处酒家的小二不小心打翻了酒盏。
闻声,吴妄忙说,“好啊,明日就出去走走。”心知现在的小姑娘心中总归是多愁善感的,总不能叫她丢了面子,下不来台。
转念一想,这多日来都不曾问过眼睛的情况,他便问道,“我这眼睛还能医好吗?”
小眠略一思忖,“哥哥,要是我医好了你的眼睛,你娶我可好?”
沉默。
陆照眠抿了抿嘴,有些尴尬,道:“玩笑话罢了。”
话音未毕,只听得吴妄道:“好啊,我答应你。”
吴妄看不见,此刻的陆照眠脸上滑过两行清泪,却是露出了几年来最好看的笑容。
陆家世代习医,父亲向来为人低调,却也逃不开朝堂的阴谋诡计、暗箭伤人,怎知连个皇帝也是傻,什么都看不透,究竟是如何登上天子之位。陆家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地步,只有小女儿侥幸叫人救了。这许多年来,她无亲无友无陪伴,终于等到今日,有人说愿意同她一道生活。
她不知吴妄心中所想,他只不过担心,若是不答应,她便不医他,他只能暂且答应下来,心中所想全部都是一个仇字罢了。
反正醒着也是醒着,不等天亮,吴妄就由小眠搀着出了门,他眼前缠着一条素色布带,不知从前是作什么用的,是不是陆照眠的裤腰带也未可知。相较一年前,此番吴妄是更加清瘦了。
走出院子,是一片竹林,从竹林去到镇上,还需走一段。一阵风裹挟着尘土掠过衣袂,细沙拂过他的脸颊,风中散布着些许腐烂的气息,许是五感闭了一门,其余的感觉都比以往更为敏锐了。
“有人。”吴妄轻道,轻按下小眠的手。来人行踪不明,速度很快,却迟迟不出手,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没有啊。”不等小眠反应过来,一道剑气直劈吴妄面门,他向右轻一闪避,竟轻声笑了出来,露出了些许先前在苍云阁才会显露出来的狂妄。
“哪家炼的凶尸,连’凶’都算不上。”吴妄大笑起来,语气中全是轻蔑。只听得背后那只迟钝的凶尸又卷土重来了,这回可是丝毫遮掩都没有,就这样大摇大摆剑指吴妄的后背来了。吴妄不慌不忙捻一手诀,正要引气出招,恍然想起这是傅望津这个老不死的教的,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松了手,以掌去接凶尸一剑,小眠看得慌张,担心吴妄看不见怕是要吃这凶尸的亏,忙扯开左臂上的针袋,要以针助之,却见吴妄故意以掌去蹭凶尸的剑气,手掌中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血痕。他凭空以血画符,打入凶尸体内,具体画了些什么小眠也看不懂,只见得那凶尸一声嘶吼之后渐渐显出些臣服之色,竟然向吴妄双膝跪地了。
小眠觉得奇怪,先前的手诀明显是苍云阁的招式,苍云从来以清高闻名,可后来画的这血符运尸算不上是阴毒,但也并非够格称得上光明磊落,苍云之人定是不屑用的。
“出来吧!”吴妄高声向着竹林道,但是并没有人回应,只有竹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