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月半小夜猫

2、第一章 陈国二十年

　　陈国二十年冬。
　　“大家跟紧点！翻过这个山头就能到首都洛阳了！”六十岁的陈村村长大声喊道。只见身后跟着一群老弱病小。
　　陈村是离洛阳八十里的一处小村落，没想到今年秋天农作物失收，冬天还遇上雪灾，那地方官员中饱私囊，完全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年事已高的村长无奈带着村民去到洛阳，希望能够寻求都城里官衙救助。
　　“娘，我们快到洛阳了，不如我跟村长说下先休息下吧。”一十来岁小姑娘搀扶着一老妇说。
　　老妇笑了笑，“酒儿，娘不打紧，反正快到了，咱们赶紧跟上，别耽误了，到时候到洛阳在休息不迟。”然后两人加紧脚步。
　　越靠近洛阳，山路两旁就越多饿殍，看来不止陈村受到天灾。
　　看到这样的场景，陈酒不禁吸了一口寒气，再裹了裹自己薄薄的棉袄，继续牵着自己娘亲走着。

　　首都洛阳城门紧紧地闭着。
　　大家从这么远的地方走到这里，没想到吃了闭门羹，大家只能沮丧地在城门外坐着等死了。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雨，村长想起他们在途中离城门不远处经过一座破庙，只能按着原路带着村民走到那座破庙避雨了。
　　过了两天，洛阳城门开了一条缝，从那里，走出了三名士兵，他们看起来是王城的守卫，其中一个是头领，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神情很是严肃。那士兵头领走出城门看见遍地的饿殍，眉头紧缩得很厉害，跟在他后面的两名随从说起了悄悄话。
　　“西南那边几个村落都遭遇天灾了，全都往我们都城里过来了。”
　　“可不是吗，你知道的，现在我们战事吃紧的很，再放那些难民进来，我怕整个都城都要垮了吧。”
　　“你们在后面碎碎叨叨些什么！赶紧看有没有个活的男丁，战场的事是不能怠慢的，难道你俩是想要跟着去战场上为国家效力吗！”那士兵头领呵斥了一句，那两个随从便不敢再出声，捂着鼻子，用脚踢了踢那些躺在路旁两侧的难民，看看到底有没有死透的。
　　这时他们走到那间破庙前，看见那年老的陈村村长拄着木棍倚在破庙木门坐着，然后那两个随从马上走上前去把他架起来了。一名随从说道：“大人，你看看他，活是活的，但是个七老八十的人了，上战场能顶事吗？”村长有些愕然，突然被两士兵抓起来，虽然想反抗，但是几天买点食粮下肚，想反抗也没个气力。
　　“收了收了，死马当活马医，现在找到一个算一个！”那头领说罢走进了破庙。他观察了一下庙里的村民，然后打开它手中的竹简宣读朝廷的征兵启示。
　　村民看起来都很漠然，察觉到村民的态度后，头领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应该很久没有吃饱饭了吧，我想你们知道，军营是有军粮的，去行军打仗起码能够混顿饱饭吃吃，你们去报效国家，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我们！现在我们只想要吃饱肚子，吃饱了再说！”一男村民扯着嗓子说。说罢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几句。
　　身旁随从心生一计，走上去在头领耳边说了几句，“我和小六可以先去城里买几斤馒头回来，还可以多叫几个兄弟出来，他们吃饱肚子了自然会跟我们走了，如果他们反口，我们几个兄弟就把他们都抓起来。”头领听到频频点头，于是就让随从回去城里准备准备。

　　陈酒的母亲已经很虚弱了，她把套在自己身上最厚的那件小棉袄脱下来，盖在母亲身上，让母亲枕在自己的腿上。陈酒不断摩擦自己冻红的双手，很明显是，这并不管用，冷风从墙缝里不断呼呼地吹进来，冷得陈酒直打哆嗦。
　　这时随从们带着两大白布包裹进来，放在一个破木桌上打开，只见热腾腾的白烟冒出来，都是刚刚蒸好的雪白的馒头，村民见状，纷纷上前哄抢，陈酒因为要照看着母亲只能抢到两个馒头，自己吃了半个剩下的都喂给了母亲。
　　母亲吃过馒头后，慢慢地恢复起来，她缓缓地坐起来，陈酒扶了扶她，“娘亲，你在我腿上再休息一会吧。”
　　“娘现在好点了，我知道你孝顺，娘刚刚休息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要跟你说说……”只见酒儿母亲眼眶里裹着眼泪，“娘知道，我们到了洛阳只能解决一时保暖，到这里只能卖身到大户人家当丫鬟或者会被卖去青楼，娘不想你寄人篱下，更不愿你沦落青楼，所以娘……娘……娘想让你女扮男装出征！”
　　陈酒听了很惊讶，女扮男装！她想都不敢想，母亲既然为了她着想，居然想了这个办法，“酒儿不去，酒儿只想留在娘亲身边！”说罢投在母亲的怀里啜泣。
　　“娘也是没办法，你跟着娘亲也是要遭那些罪的，就当娘求你了，去当兵要比留在这里强。”陈酒母亲在衣角那里扯出一块布条来，将酒儿的头发缠成男子发髻一般，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支木雕簪子递给酒儿，“这是你爹生前留给我的，我将它交给你，以后想娘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陈酒接过木簪，伤心地抱着娘亲哭了起来。

　　看村民们都吃得差不多，那士兵头领就开始说了，“你们吃都吃得差不多了，带把的全都给我站出来，若想反抗的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村里仅有的几个男丁慢慢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娘子还有孩儿，满是不舍。“赶紧的赶紧的！别拖拖拉拉！”头领不耐烦的说，然后让随从们把他们拉出庙里。
　　“还有我！”
　　那头领看了面黄肌瘦的陈酒一眼，就让随从将她带出去了。
　　陈酒一步三回头，见她的娘亲非常伤心的哭着喊着她名字，在她想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被粗麻绳绑了起来，拖上去往战场后勤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