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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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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茉莉看着自己小姐呼吸沉重,双颊透出不正常的红。伸手一摸顾让额头,竟是滚烫。急的茉莉连忙跑到房门喊人。
沈永安正在房中看书,只见一个小厮匆忙跑到何公旁边,还时不时往沈永安的方向看。
“怎么了。”沈永安见小厮跑开,翻了页书,悠悠问道。
“刚下人传话说,顾小姐染了风寒。老奴已差人去请大夫了,应是无碍的。”何公仔沈永安身侧细细说道,世子一贯不在意这些,先前表小姐居住在府上也曾染了风寒,世子也只是唤人请了大夫而已,嘘寒问暖那自然是没有的。
沈永安还在翻书的手顿住,刚还好好的小孩怎么突然就染了风寒?沈永安索性将书放下,走出了房门。
那方向,竟是往顾让所住的院子。
“世子,小姐的身体无碍,只是受了点风吹,加上受了点惊吓。现小姐的高热已退,只需服些药,再休息几日便好了。”大夫对坐着一旁的世子报告着。
惊吓?
沈永安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一时不语。是受了怎样的惊吓,竟一回府便发起高烧。
“你先下去熬药吧。”沈永安对着茉莉吩咐道。
茉莉此刻心里正恼着沈永安,小姐自幼体弱,若不是他带小姐在街上吹风,小姐也不会生病。心里恼归恼,沈永安说的话还是不敢违抗的,应了声是,便下去了。
房内只剩下自己与顾让。
沈永安坐到床边,将盆中的帕子拧干,搭在她的额上。顾让此刻失了方才的生龙活虎,一张精致的小脸苍白的让人心疼。只见她蹙着双眉,似乎做着噩梦,“姐姐,姐姐......”嘴上还不停的呢喃着。
这顾让什么时候有个姐姐了?却也没多想。沈永安轻轻的拍着她,慢慢的,见她双眉似乎舒展开。
额头的帕子是换了一次又一次。
茉莉将药端了进来,“夜深了,世子先回去歇息吧,小姐交给奴婢照顾便可。”
沈永安不说话,只是将药碗拿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顾让,唤醒她,“阿让,哥哥先喂你把药喝了再睡。”
顾让只觉得头晕沉沉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沈永安正端着一碗东西坐着床边。
是毒药吗?顾让一惊,一挥手将药打翻,“我不喝我不喝,拿走!”
刚煎好的药还带着热气,全洒在沈永安的手上,登时红了一大块。
茉莉轻呼,“世子!”
“无碍,重新去倒一碗过来。”沈永安挥手让她撤下,拿着一旁的毛巾随意擦了一下。
顾让还迷怔,抱着双腿缩在床的角落,口里只念叨着,“别赶我出去,求求你别赶我出去。”
沈永安听到她的话,心里一揪,轻轻唤道,“阿让。”
顾让抬起头,望着沈永安,“姐姐,我的姐姐呢?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姐姐,我要我的姐姐,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阿让,阿让,过来。”
听到沈永安呼唤的顾让的双眸逐渐有了焦距,慢慢的爬到了床边,扯住他的衣裳,一双美眸泛着水光,“你不要赶我出去好不好。我怕。”
沈永安叹了口气,一把抱住她小小的身子,“不会的,别怕。哥哥不会赶你走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哥哥会好好待你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顾让,一下子失去了力气,靠在沈永安的怀里沉沉的睡着,沈永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见她睡熟,想将她放在床上。却发现顾让的双手依旧紧紧的扯着自己的衣裳。
沈永安的眸中是顾让安心的睡容,一时满脸的温柔。
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母亲难产,生下自己便去世。父亲觉得心爱的妻子是因为自己而死,从小便疏远自己,加上常年在外出征,竟是一年也不见上一次面。
小时候的记忆便是被众多的皇子世子与权贵家的公子围着欺负。
因为自己天资聪颖,深受夫子的喜爱。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也无可以告状的爹爹。
就在那时候顾老先生出现了,他会带着自己去美丽的河边,会给自己念诗,会教自己写字画画,会告诉他为人处世的道理,会为自己庆祝生辰。
虽说自己与父亲并不亲近,但突然听到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心里的难过还是撕破了口子将自己包住,他还没让父亲看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模样,还没与父亲亲近,可他竟是带着对自己的疏离离开了这个世界。
顾老先生帮着他处理了父亲的身后事。
他说,永安,不要怨,人各有命。
偌大的王府一下子失去了父亲的支撑,对王府家产虎视眈眈的亲戚便开始来来往往的想将自己纳入他们名下抚养。
顾老先生告诉自己,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与身边的人。
他带自己踏遍国内大大小小的地方,只为了帮自己寻得一位文武兼得的师父。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您?”
“永安,这天怕是要变了。”
当时自己并未细思这其中的深意,三年后,与师父在外游历,却传来顾老先生谋反流放的噩耗。只觉得浑身发抖,害怕的不敢再问下去。快马加鞭却也没能见上他一面。沈永安跪倒在丞相府门口,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何公,也就是顾老先生为自己寻得师父,站在一旁,“世子,先回府吧,世子府现已失去了丞相的庇佑,这会儿怕是已有豺狼虎豹在等着世子。”
沈永安点了点头,又望着丞相府的牌匾,沈永安拳头紧握,自己一定会洗刷顾老先生的冤屈,一定。
第二日,顾让醒来只觉得一身的清爽。
“小姐,您醒啦?”茉莉看到坐在床上的顾让,连忙倒了杯水,递到顾让手里。“先喝点水吧。”
顾让喝了一口水,昨夜自己似乎做了许久的噩梦,梦中姐姐离自己越来越远,又梦见沈永安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走,姐姐与沈永安的样貌在自己面前来回切换。
“小姐,您昨夜真是吓坏茉莉了。”茉莉又端过桌子的药,舀起一勺,轻轻吹着气,边喂到顾让的口里,絮絮说着。
顾让拿着一瓶药膏站在书房门口,脑海里都是方才茉莉与自己所说的话。沈永安照顾了自己一晚,自己还将药倒在他的手上,还搂着他不让走。一世英名啊一世英名!顾让扶额。
咿,这沈永安去哪里了?刚刚小厮明明说他在书房里的。
沈永安一走近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扒在门边,小脑袋还一个劲的往里伸,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她的身后。
“怎么不好好在房里休息?”顾让听到沈永安的声音,连忙转过身,一个踉跄,扑在了沈永安的怀里。
沈永安顺势将她抱起,大手抚上她的额头,“嗯,不热了,吃饭了吗?”
顾让留意到他的手起了一片红肿,摇了摇头。
“那等会陪哥哥一起吃点吧”抱着顾让便走进了书房。
“等等!哥哥,你,疼吗?”沈永安一愣,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疼。”
“哥哥,我帮你擦点药吧”顾让从怀里掏出药膏,沈永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等哥哥先洗个手。”将顾让放在塌上,沈永安走到一旁,就着盆里的水将方才何公为自己擦得药洗去。
沈永安坐到顾让身旁,伸出了手。“你要是疼就喊一声。”听到顾让严肃的话,沈永安忍不住想笑,这点比起自己以往所受的伤,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可看着她小心翼翼对待自己的模样,一手轻轻扶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则将自己手上的药膏涂均匀,那么的认真那么的小心,仿佛自己是个易碎的娃娃,这种感觉还不坏。
顾让这心里,说不上是心疼还是什么,一时也不出声,只是屏住气轻轻的为他擦着药。
好不容易擦完,顾让额上已是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沈永安揉了揉她的小脸,“走吧,饿坏了吧,吃东西去。”
顾让望着一直在为自己夹菜的沈永安,虽然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他只是几串代码。但,一想到他照顾了生病的自己一夜。顾让长到二十二岁,也只有姐姐会这样的对自己好。
顾让突然一把抓住沈永安的手,真的是很温暖很温暖的一双手。
“怎么了?”沈永安放下筷子。
“哥哥的手热乎乎的。”
对,游戏里的角色又怎样?他才认识自己几天,却如此真心的待自己好。此时的他对自己来说,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就是会对自己好的哥哥。也许自己的心是挺大的,但,既来之则安之。想通以后的顾让一时觉得心里那口浊气都吐了出来。
“傻丫头。”
“哥哥,这个好好吃!”
“是吗?那多吃点。”沈永安又夹了几个翡翠虾饺放在她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