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进化史》Tania

3、第3章 与陈子荐

　　与陈子荐的事情，顾让只当是一个小插曲，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小姐，奴婢听下人说，陈小姐方才在学堂上被夫子教训了一顿，待会可能会往这边来，小姐您要不先躲一会。”依茉莉对陈小姐的了解，她若是心情不好，便一定会来找小姐晦气，自己怎么能看着小姐被欺负呢！
　　顾让将稚嫩的小手伸到嘴边，吹了口气，“本姑娘正无聊的发慌，就有人来给我消遣消遣了，真是及时雨。”
　　茉莉见顾让并未有想避让的举动，知道小姐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往门外看，生怕这陈小姐下一秒就出现。许是这望夫石的茉莉起了作用，不一会便远远看到陈小姐与身边的丫鬟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小姐小姐，她们来了！”茉莉有些着急。
　　顾让悠悠的开口，“淡定，这来者是客，茉莉，备茶。让本姑娘好好招呼招呼她”。
　　备茶？茉莉愣住，也只好听从吩咐的拿起木桌上那残旧的茶壶往杯子里倒茶水。
　　“哟，嬷嬷，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下人吗？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这里，吃我府里的喝我府里的，怎么？难道不用干活吗！”还未见到陈琳琅的人，就已经听到她刻薄的话语。
　　被点名的嬷嬷一脸的憋屈，却两边不好得罪，只能低着头称是。
　　这摆明就是说她顾让只是这尚书府一个嬷嬷手下的粗使丫鬟罢了。这刚来就给个这么大的下马威？若是先前的顾让可能会被唬住，可她是谁？还有几个月便二十二岁的人还能被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吓住？简直开国际玩笑。
　　顾让瞥了她一眼，嗯，这样貌已是不及自己，偏这性子还如此跋扈，就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不值得自己太放心上。
　　原本在学堂当着这么多千金小姐的面被夫子训斥了一顿已经是一肚子的怒火，顾让这充满嫌弃的眼神无疑是在上面再添了一把火。
　　“呵，你这卑贱的丫鬟，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看本小姐！”陈琳琅冲顾让嚷道。
　　“茉莉，怎么我总是听到有狗在吠，汪汪汪的，吵得人真是心烦。”顾让装模作样的转头对着茉莉说道。
　　茉莉也是个上道的，立刻附和，“小姐，这府里确实养了一只狗呢。”
　　陈琳琅一听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竟是把自己比作了狗，气急的便伸手要扇顾让。这手刚扬起，便被顾让抓住，“怎么，恼羞成怒了？”
　　“你放开我！”陈琳琅想抽出自己的手却不料顾让的力气竟如此大，抽不出自己的手反而憋的小脸涨红。
　　顾让好笑的看着她，“你当我傻啊，放开你？然后把脸伸给你打？”
　　“你们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陈琳琅冲身后的人喝道，一时几个丫鬟一起围了上来。
　　顾让看这阵仗，小脸一沉，便一手扯住陈琳琅勾住她白皙的脖颈，使得她的背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快速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怎么，还要过来吗？嗯？”说罢，便将簪子转了个向，尖头正对着陈琳琅。
　　陈琳琅长这么大，哪有受过这种待遇，顿时小脸就白了，嚷嚷的话堵在喉咙里也出不来。几个丫鬟被顾让的举动震住，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陈琳琅说。”说罢，顾让挑了下眉看向众人，簪子示威似得向陈琳琅的脖颈更近了一分。
　　陈琳琅已经能感受到簪子的凉意，双唇颤抖着，“你们，你们先出去。”
　　众人本就为难的紧，一听陈琳琅的吩咐几乎是立刻就向门外涌。
　　顾让向前贴近陈琳琅的双颊，在她耳旁轻声道，“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话，我只想在这府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顾让不惹事可并不代表我怕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见陈琳琅无反应，顾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怎么，要我在你这小脸画几道你才会回话是吗？”簪子轻轻的挨上陈琳琅的脸。
　　“知，知，知道了。”陈琳琅吓得连话都说不全。
　　“很好。”顾让收起簪子，推开陈琳琅。将桌上的热茶递到陈琳琅的手上，“吓坏了吧，乖孩子，喝杯水压压惊，姐姐呢可是比较喜欢听话的孩子哦。”顾让全然无了刚才骇人的气魄，一双笑眼此时看起来甚是无辜可爱。
　　与其时不时受这熊孩子的骚扰令自己心烦，倒不如一次性解决，让她再也不敢来这里嘚瑟。顾让看着陈琳琅，对这个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陈琳琅毕竟只有七岁，此时只能哆嗦着喝了口水，便脚步虚浮的离开了屋子。
　　顾让一定是个疯子。
　　茉莉目睹了全程，颤抖着小手，“小姐，您这样对陈琳琅，万一她去告状怎么办？”她不在乎陈琳琅受到多少惊吓，只是担心小姐会被陈夫人刁难。
　　“就怕她不敢去。”顾让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至少从自己现在对陈琳琅的了解看来，她虽然骄纵，但对陈夫人也是言听计从。陈夫人嫌自己是累赘，顾让是知道的，但她同样也知道陈夫人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忌惮。许是丞相老爹的余威尚在，又或是怕自己鱼死网破将尚书大人的名声搞臭。
　　总之，要想这日子能舒坦，这陈夫人也是得想个法子解决的。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陈夫人听说了白日的事情，得知自己的心肝竟被人这样恐吓，一时气急，立刻唤人将顾让拉到了正厅。
　　顾让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场景，撇了撇嘴，笔直的站在正厅，面上不见丝毫惧色。
　　本以为这小姑娘定然是会吓得浑身发抖，见她如此镇定，陈夫人的心里更是不悦。便开始指责她，“顾让，我陈家怜你在城里无依无靠，便好心收留你，你倒好！竟这样欺负琅儿！”
　　“陈夫人，今日若不是令千金先来挑事，我又怎会与她起争执呢？”顾让抬头望着坐在正厅上座一身雍容华贵的陈夫人，面容姣好但一副刻薄相，
　　“闭嘴，琅儿是怎样的心性我怎会不知！”陈夫人打断了她，“我们陈府何时亏待你，当真是白眼狼一头！”
　　得，看来是要偏袒到底了。顾让早知道理是肯定讲不通的，便不顾她的谩骂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陈夫人，尚书大人原先只是一个小县令吧？是谁不在意他的出身卑微，大力提携他的？是谁在尚书大人犯错时，不惧圣怒替他求情的？陈夫人能有如此富贵的生活，又是因为谁？若真要算起来，陈夫人倒是告诉告诉我，这恩又该怎么报？”顾让轻轻敲着桌子，语调是越来越冷。
　　此话一出，陈夫人心里一惊。
　　“我知你嫌我是个麻烦，我家落魄了，自然是瞧不上我，但是。”顾让抬头，冷冷盯着陈夫人，语调一转，“陈夫人你要知道，这圣心难测，指不定哪日我爹就平冤了呢？到那日你区区一个尚书府，呵，只怕是要换人了吧？”
　　顾让见陈夫人没了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便继续说道，“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望陈夫人成全。”
　　软硬兼施，陈夫人竟被一个六岁的丫头唬的一愣一愣的。
　　从方才便一直站在门外的沈永安，在陈夫人的责骂下原是打算出面，却听小姑娘语气从容，应对的有条有理，，直堵得这陈夫人是哑口无言。
　　心里暗暗的感叹，顾老先生的千金果然是不容小觑。
　　见里面的气氛趋于平和，一旁的小厮才进门通报。
　　陈夫人一听，面露喜色，“世子来了？还不快请！”顾让瞅着这神情，这永安世子肯定是一大人物，回头让茉莉给自己扒扒，这又是个什么角儿。
　　沈永安踏入正厅，朝陈夫人行了个礼。
　　陈夫人这哪消受得起，连忙起身扶着沈永安往正座上请，还不忘转头冲下人吩咐到，“赶紧上茶，就拿上次皇上赏的好茶，再备些点心。世子，您可有啥爱吃的？”
　　“不劳烦陈夫人，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顾老先生的千金。”沈永安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看向坐在一旁的顾让。顾让坐在椅子上，一双小腿够不到地面，只悬在空中晃来晃去。现在的顾让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若不是刚才听到她伶牙俐齿的反击，沈永安只怕也会当她是位养在深闺中的小姐。
　　为了自己？
　　顾让闻言立刻抬起头，却被这沈永安的样貌震住。沈永安身着一袭藏蓝衣袍，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英气的鼻子，薄唇微抿，十三四的年纪，便已透出一股清贵的气魄，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便已令人不敢靠近。
　　陈夫人的脸色有些僵硬，这，世子突然找顾让究竟是有何目的？是好事还是？
　　看出陈夫人顾虑的沈永安开口，“顾老先生先前已将他的千金托付于本世子，本世子自然要带回府好好照顾，无奈前些日子太过繁忙便耽搁了，倒是叨扰陈夫人了。”沈永安的话语客客气气，却含着一副不容拒绝的强硬。
　　陈夫人一听是要将这麻烦儿带走，简直高兴坏了，却不好表现太明显。“这样啊，哎呀真是可惜了，这让儿呢我是真心怜爱她的，只把她当做亲闺女看待，世子这突然要带她走，我这心里真是万般的不舍。”
　　顾让此时只想给她颁个奥斯卡金像奖，陈夫人，请继续你的表演。
　　“哦？既然陈夫人如此喜爱，那便由陈夫人好生照料如何？”沈永安的话令陈夫人神色一顿，只得尴尬不已的笑了两声，“世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既然是让儿的父亲所托，那我纵是再喜欢不舍，也是不好强留的。”这世子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生怕他反悔的陈夫人立刻让下人去收拾顾让的行李。
　　顾让瞅着两人完全没有问自己意见的意思，索性也不开腔，只望着沈永安。
　　感受到顾让灼灼目光的沈永安放下茶杯走到她的面前。看着这小丫头仰着脑袋望着自己的模样，沈永安只觉得心里一软，便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而后轻轻说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府？”话罢，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顾让跟前。
　　沈永安的一双黑眸仿似会吸人魂魄般，深的见不到底。
　　“你会对我好吗？”
　　“会。”
　　“那我跟你走。”将自己稚嫩的小手放在沈永安的手中，顾让冲他甜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