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续——珏心》狐媚精灵

63、第 63 章 这两日碧瑶

　　这两日碧瑶身体愈发不济，屋漏偏逢连夜雨，地府的阴寒未退又添新伤，张小凡佛道魔三修功法那可是修仙界极品，肉身如何受得住，透体冰凉，间或竟咳出血来，夜里还好，白日里阳光灿烂最是难熬。
　　幽姬只道是风寒加重，着吕夫人赶制了隆冬的行头，屋内生起暖炉，门窗遮掩得愈发严实，床前放置了屏风，不透进半点光亮，俨然黑夜一般。幽姬仍不放心，执意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也不见半点起色。
　　碧瑶裹着厚厚的棉被，心烦气闷：最近诸事不顺，地府之行失了诸多阳气，小凡如今视她为妖女敌人，最恼他！平日里千好万好，竟和青龙率众不支持她！看来和解之事难上加难！难不成这就是童律所言的“逆水行舟”！ 可是总不能直接取了书剑，做个甩手掌柜，任小凡生死由命，任由两教恩怨继续延绵！
　　一个寒颤，碧瑶蜷紧了身体，幽姬熬药尚未回转，空荡冷寂里徒留她孤零零一人，她眼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搜寻某个熟悉的身影——该死的秦无炎！该死的玲儿！此时此刻也不知二人如何，她恨不能咬碎一口钢牙！和泪吞了这二人！

　　门微微开启，隐隐漏进一缕光亮，一个身影闪身而入，一瞬间掩实了门。
　　“幽姨，搁着吧，寻常的药对我这病没用，我自己调理一段时间自会痊愈！”
　　来人并未吱声，似有犹豫，顿在屏风处。
　　“幽姨，辛苦你了！你歇着好了！”碧瑶万分歉意，原本幽姬与碧瑶池的乡亲活在世外，却因着自己又卷入这没完没了的纷争，如今还要如母亲般照顾自己，见幽姬依旧杵着没动，继续说道：“幽姨，等我了结这一切，你又可以回到碧瑶池！与世无争，自在逍遥。我定想办法叫他点头！”
　　她做碧瑶时并不快乐，由于两教纷争，6岁时母亲小痴便救自己而死，父亲差点杀了自己，她一直活在阴影里，用阳光明媚强装门面，连赏花都是奢望，是小凡解开她的心结，她爱上了他，她认定小凡就是她黑暗中的那道光，她甚至觉得他就是她的命！她惜他更甚自己！
　　今生有先生，父母及二位娘亲宠她，爱她，她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永恒，她发誓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做他永远的小弟子······碧瑶忍不住飘回先前美好时光。

　　瑶儿沏了杯好茶，端到某人手边，那人停了手中账目，欣然品了一口。
　　瑶儿拈了快糕点，送到某人嘴边，那人想都没想，顺势张嘴吃了，赞道：“不错！”
　　“先生连日操劳，多加歇息才是，若是徒增华发，瑶儿会心疼的。”身后传来娇声细语，几分关切，几分讨巧，肩膀上多了双小手轻轻柔柔捶打。
　　“说吧！何事？”无事献殷勤！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人眉眼不惊，继续忙活，轻描淡写地问道。
　　“先生驻颜有术，可有妙方？”瑶儿立马雀跃至案前，两手托腮，眨巴眨巴蝴蝶的翅膀，满怀期待他的回答。
　　那人顿了下，不为所动。
　　“先生！到底有？还是没有？你倒是给个话！”瑶儿大急，耍起无赖，她倚到那人身边，抓住他执笔的胳膊，一阵摇晃，摇晃到他就范为止。
　　那人无奈，只得搁了手中的笔，放低了声音说道：“有！也没有！生老病死世间常态······”
　　只听得“噗！通！”两声，二娘三娘跌入房中，摔了个人仰马翻，原本她二人在门外偷听，不知不觉身体前凑，失了重心，才落得如此狼狈。
　　“路过！路过！”二娘三娘见在一后生面前失了礼数，不待瑶儿相搀，立马跳将起来，讪讪说道。
　　“二位夫人请留步，在下确有妙方！”那人深施了一礼，回身写了一方呈上。
　　“女儿啊！写些什么？”二娘三娘不识字，将字符交与瑶儿。
　　“笑一笑，十年少。”
　　二娘三娘面面相觑，目光扫过瑶儿，扫过先生，扫过案头账本，落在屋外的花团锦簇，突然顿悟，笑着离去。

　　想到二位娘亲阳光中幸福背影，碧瑶轻笑了一声，有如此乖巧的女儿，有如此好的先生，生活焉能不笑口常开！可如今物是人非——上天开了个玩笑！自己竟是碧瑶！鬼王宗少主！新的轮回却要重复旧的程序······真想回到从前！她不免一声叹息，很是伤感，“幽姨，真的是我错了么？两教平息纷争，大家安生度日，不好么？”

　　之后，他婊了一副字“笑口常开”，挂在书房······是啊！生活如此美好，怎不笑口常开！屏后之人动容，心潮起伏，沉浸在过往，酝酿良久的一句话自然而出：“我应允便是！” 一瞬间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他！
　　碧瑶大骇，全没在意他的言语——感知退化至此！竟分辨不出来人！她未曾有的恐惧，瞬间行走在悬崖边，一步错便会万劫不复，忍不住一阵咳嗽，不知还有多少反噬等着她，最怕是大业未成身先死。童律说的极是，她仍是世俗中人。
　　来人甚忧，不再迟疑，绕过屏风，但见她缩在床角，面色惨白，神情无助，木然瞧着他，一双红红的眼没了往日的灵动，他顿生怜惜，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身体是本钱，先把药喝了。”他将汤药轻轻搅匀，吹凉送到她嘴边，见她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听话！我应允你就是了！”
　　他终是理解她！支持她的！碧瑶终缓过神，明眸柔转，瞧着他关心注目的模样，眼泪禁不住喷涌而下。
　　“别哭了，若是哭花了妆，老夫一无所有，可赔不起胭脂水粉！”他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痕，打趣道。
　　她仿佛回到他为先生的时光，他是她最安心亲近所在，她顺从地一口一口喝下他送来的药，苦药竟喝出了甜味！
　　“你方才所言，可当真？”她笑看着他，眼中又有了光彩。
　　“当真！”而他，竟不知这二字是如何出口，“方才青云送来帖子，相邀十日后签署和解文书，我这便去允了。”
　　“十日？”碧瑶微微颦眉，有所虑。
　　“放心！我在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