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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中秋之夜, ...

  •   中秋之夜,她以为她会死去,可是,她没有。莫笑非救了她,将她远远的带离了“笼翠山庄”,远远的带离了江南,将她带来到这北方的小镇——青城。
      距离那个可怕的夜晚,已经有半年了吧?每当夜晚来临,她一闭上眼睛,那晚的一幕幕就会涌入她的脑海,挥之不去。所有的欺骗,所有的伤痛,历历在目。现在,她只要试图稍稍的挪动一下身体,都会带来椎心的疼痛。
      常不凡的一掌没有要了她的性命,却让她成了一个不能动的废人。他的一掌打断了她四肢的筋脉。他是有意的,让她即使不死,也永远都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人。常不凡没有料到莫笑非会救她,即使是她也没有料到,当所有的人都在欺骗她,利用她时,竟然还会有人为她挺身而出,救下她。这未免太不可思议。可是,莫笑非的确救了她,不仅从常不凡的手中救了她,还为她医治一身的伤痛。现在,她的四肢终于可以动了,虽然每一次,她都会痛得想要流泪,但是,至少她可以动了,对于她,这很重要。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这是飞燕临死时对她说过的话,经历了那样的一晚后,她终于相信那是至理箴言。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总是有目的的,没有利益可寻的事,谁会做呢?莫笑非选择了离开“笼翠山庄”救她,必然是希望在她的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没有什么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才真正的明白到这一点。
      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好在她还活着,还有机会去弥补,去报复。
      是的,她要报复,报复所有曾经辜负过她的人。她曾经那么执着的去爱,去寻找生命中的温暖与幸福,可是,她所寻觅到的,却只是无止境的被欺骗与被利用。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如果人生注定了就是利用与被利用,那么,她要做那个利用别人,辜负别人的人。
      “今天觉得好些了吗?”莫笑非走进她的房间,问道。
      “好多了。”盈袖冷冷的应。
      “你恢复的速度很快,依我看,你很快就会痊愈了。”
      “很快有多快?”她反问。
      “你很急吗?”
      “是的。”每一天,她都被痛苦的回忆纠缠着。她在痛苦中煎熬,她希望得到解脱,而让她解脱的唯一方法,就是报复,用报复来平息她心中不灭的恨意。
      “有些事是急不来的。”莫笑非的语气始终那么的温和。
      “可是我不想等。你说你可以医好我的,你答应过我。”
      “是的,我答应过你。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会做到。”莫笑非语气笃定。
      “如果我好了,我的轻功还能恢复吗?”她要知道,她是否还有报复的能力。
      “轻功?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莫笑非不解。
      “你没有必要知道,你要做的,只是医治我,不是吗?”盈袖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希望不仅只是医好你身上的伤,还能医好你心里的伤。”莫笑非有些无奈的说着。
      “你是大夫,却不是神。心里的伤是永远也医不好的。”也没有必要去医她心中的伤,让它那样时时的痛着也好,这样,她才会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所在。
      “我的确医不好,因为,那是我永远无法到达的角落。”她的心曾经敞开,却不是为了她而敞开,如今,她已经将心门紧紧的关闭,他就更加无法进入了。他想帮她,却无法可想。
      “哼。”盈袖冷冷的笑了一下,“我可以恢复我的轻功的,是吗?”
      “是的,你会的。”
      “那就好。”
      莫笑非无奈的看着盈袖。他以为带她离开了那片伤心地,她就可以彻底的与过去告别,可以得到新生。可是,他忘了盈袖是一个怎样执着的人,她爱得执着,恨得同样执着。她要如何做才能帮的到她?要如何做才能让她脱离从前的噩梦?她执意活在恨意中是不会快乐的,一个只有恨的人,如何得到幸福?
      “盈袖,可怜的盈袖,我应该怎么帮你?”莫笑非喃喃自语。
      “你已经在帮我了。” 盈袖看着莫笑非,轻轻一笑,“我原本已经要放弃了,放弃所有的希望,放弃生命,可是,你救了我,让我活下去,让我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以前,我是很可怜,那么固执的要得到爱与温暖,可是,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傻得可怜了。”
      “恨得执着,一样很可怜。”
      “是吗?那么,你可以不恨吗?”盈袖冷淡的反问。
      “恨什么?”莫笑非不解。
      “莫笑尘,你的大哥。”盈袖一笑。似乎是在笑他的虚伪,“他费尽心机,就为了逼迫你离开‘笼翠山庄’,这样,你可以不恨吗?” 她曾经以为他们是手足情深。莫笑尘在她的面前,是那么的盼望莫笑非的归来,那么重视他的弟弟,可是,在中秋之夜,似乎一切都变了样子。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其实,我与他之间的事情,谈不上恨。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兄弟,可是,我们是莫家的儿子,是‘笼翠山庄’的继承者,他只是把山庄看得太重要。”莫笑非说得云淡风清。
      “他是长子,就算他要继承也是名正言顺的,何必害你?”
      “我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什么?”为何从没有听人说起过?
      “他的生母是我的姨娘。当时我爹娘成亲不久,外公病重,爹娘去探病,我爹遇到了寡居的姨娘。娘一心照顾外公,难免冷落爹,于是爹与姨娘……事后,两人都很后悔,可是错已铸成,且又有了孩子。爹想让姨娘进门,却怕众口悠悠,人言可畏。所以姨娘生下大哥后,就交给了娘抚养。原本这件事,只有爹娘知道的,可是姨娘临终时,爹不忍心让她遗憾而去,所以告诉了大哥。那时,大哥还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乍闻一切,难免会性情大变。从那以后,他敏感多疑,而且对我充满了敌意。”
      “因为他是庶出,不是‘笼翠山庄’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可笑的理由!明明不属于他的,他却要死抓着不放。不是可笑是什么?
      “原本一直以为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之间要面对失去的威胁,也难怪他。”
      “你倒是很大方。”属于他的东西,说放弃就放弃了?
      “倒不是有多大方,只是,如果我离开可以维持我们之间的兄弟情,那么,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们之间还有兄弟情吗?”她冷冷的反问。
      “好犀利的问题,我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是啊,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兄弟之情?莫笑尘的心里只有自己,何时把他这个弟弟放在心里过?
      “放弃了山庄,你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呢?这世上,值得我拥有,值得我珍惜的有那么多,‘笼翠山庄’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份祖业,只要不让它衰败,对得起祖先就好了,至于经营山庄的事,我并不在行,又何必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呢?”
      只追求值得追求的东西?什么才是值得追求的呢?她曾经以为温暖的归宿就是值得她不顾一切要追求的,可是,她最终得到了什么?一身的伤痛而已。现在,他要追求的是什么?追求……未免太虚渺了。
      “盈袖,你是不是还在挂念‘笼翠山庄’,挂念他?”莫笑非突然转移了话题。
      “谁?莫笑尘吗?”盈袖冷笑一声,“他值得我去挂念吗?我若是念着他,也是念念不忘他曾经对我做过什么。”
      “何必呢?放下吧,盈袖。”
      “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豁达。你可以不介意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可是我却不能不介意。我曾经真心真意的付出过,没有道理就那么轻易的被辜负,被伤害。”
      莫笑非一叹,充满了无奈。盈袖的心是彻底的冷了,硬了。他想找回从前的那个盈袖,只怕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了。可是,他也不会放弃的。他要找回以前的那个她,让她对人生再度充满希望,让她找寻到属于她的快乐与幸福。

      莫笑非在青城原本开了一间医馆的,但是,自从莫笑非带盈袖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再到医馆去过。不过,现在盈袖的伤势已经渐好,四肢可以自如的活动,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莫笑非也就时常去医馆为镇上的人诊治。
      “我曾经听说,你是向天山老人学艺的,是吗?”莫笑非离开前,盈袖突然发问。
      “是。”
      “我还听说,天山老人最擅长的,并不是医病,而是下毒与解毒,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莫笑非隐约听出了话中的端倪。
      “我跟你去医馆,你教我下毒与解毒的本事,可好?”
      “不好。”莫笑非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你从没有拒绝过我的。”
      “我以前不会拒绝你,是因为你以前的要求是为了寻找幸福,可是,现在不一样,你要学这些东西,是为了报仇,对吗?”
      “就算是又怎么样?”盈袖反问。
      “既然我明知道教了你,你会去害人,我又怎么会再教给你?”
      “不教?好,你不教,我自己学。”
      “自己学?如何学?”下毒这种事,不是能自己学会的。
      “我知道你的药都放在你房间里的一个木匣子里,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的,所以,我可以每样药逐个来试,中毒了,自然还有你来救我,是不是?”
      “盈袖,你疯了。”她怎么会想到这么极端的方式?
      “我没有疯。我要学会如何下毒,不管你教不教。我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再改变。”盈袖的表情是冰冷的。
      “何苦,盈袖?你就那么想报复吗?”
      “你说呢?”
      “不能忘记吗?或许忘记了,你会快乐一点。”
      盈袖斜挑着眼睛,看着莫笑非,“说吧,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才会教我。”
      “什么?”
      “从一开始,你帮我,救我,却从没有要求我付出过什么。我知道,我亏欠你的,总有一天要补偿回来的,现在,我要知道,你要什么。”
      “我从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他帮她,救她,只是单纯的想成全她而已,何时想过要她的回报了?她应该知道的,又何必有意曲解他的用心?
      “没有想过?”盈袖笑了,笑得很放肆。
      “盈袖?”这不是他所熟悉的盈袖,她的笑容让他觉得陌生。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莫笑非反问。
      盈袖反手闩上了房门,“我。”
      “你?”她的回答好奇怪。
      “你喜欢我,不是吗?你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无非是想得到我吧?”盈袖一扯,松了衣带,“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只有我的身体,好在,我的身体还是干净的。”
      “把衣服穿上。”莫笑非哑了声音,避开眼睛,不看盈袖的身体。
      “这半年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的身体,你应该不算陌生了,怎么这会儿又不习惯了吗?”盈袖讥讽道。
      “盈袖!”莫笑非真的有些恼了,“我医治好你,不是要你像现在这样自轻自贱的。”
      “自轻自贱?我原本就是一个贱人啊。”盈袖冷笑一声。
      “谁说的?你不是!”
      “那么,又有谁认为我不是呢?”盈袖说得无所谓,“常不凡认为我是,莫笑尘也认为我是,我那么认真的付出过了,可还是贱人而已。”
      “我说你不是。为什么你只在乎他们说了什么?我说你不是,你是一个好女孩,一个肯为爱付出,为爱寻觅的女孩。你很好,真的很好。”莫笑非为她披好衣衫,“盈袖,我不是常不凡,也不是莫笑尘,这世上,也不尽是他们那样的人。我知道你怨,你恨,但不应该怨恨这世上所有的人。只要你肯,你还可以寻觅到你的幸福。”
      “你以为,我还会为你的话而感动吗?”盈袖轻蔑的一笑,“如实从前的我,或许还会信这样动听的话,可是现在……我谁也不信,只信自己。”
      “盈袖……”
      盈袖双臂轻搭在莫笑非的肩上,环住他的颈,“答应我吧。”
      莫笑非拉下盈袖的手臂,“好,我会教你,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不要再轻贱自己,至少不要在我的面前轻贱自己。”
      “这就是你的要求?”盈袖反问。
      “对,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让她不去害人,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好,我答应你。”她有何尝愿意自轻自贱呢?只是,她已经一无所有,能给的,只剩下自己了。在经过了中秋之夜的生死一线之后,她仿佛是恍然大悟了一般,突然了解到即使是再努力,在别人的眼中,她依旧是一个卑贱的人,得不到重视,得不到关爱,无论怎样都是被那样对待,她又何必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呢?为了到达目的,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即使失掉性命,她要报复,一定要!

      “这是什么?”盈袖发现在莫笑非平时放药品的木匣子里,有一个瓷瓶是黑色的,而且放在极角落的地方,应该是毒性很烈的毒药才对。
      “一夜销魂。”莫笑非淡淡的回答。
      “一夜销魂?”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是毒,对吗?”
      “盈袖,不要碰它。”
      “为什么?”她既然决定向他学习下毒,当然要学毒性最烈的毒。
      “因为,‘一夜销魂’是没有解药的。”
      “你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
      “若是没有解药,你怎么敢把它放在身边?一旦自己不小心中毒了怎么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下毒人的手上总是会有解药的。
      “是真的,我并没有骗你。这瓶‘一夜销魂’是我下山时,师父给我的,当时他就告诉我,这种毒无药可解,不过,他给了我一丸‘还魂丹’,若是我一旦不慎中毒,‘还魂丹’可以保我不失性命,不过毒始终解不了,所以,轻则武功尽失,重则全身无力,以后形同废人。”
      “这么霸道的毒?”盈袖还是有些不相信。
      “所以我才要你别碰它。”
      不碰它?这么厉害的毒,若是要她视而不见,那岂不是可惜了吗?他以为她为什么要学下毒?难道是为了强身健体吗?
      “盈袖。”莫笑非扣上了药匣,“不要动‘一夜销魂’的心思,那会害了你。”
      “我又不是要给自己下毒,怎么会害了我呢?”盈袖冷笑着反问。
      “凡事总要预想到意外的发生。”他可以不管她去害谁,可是,他不希望最后看到她害了自己。
      “既然是意外,又怎么会是能料想到的?”
      “盈袖,不要固执。”
      “你不就是喜欢我的固执吗?”真是可笑,他因为她的执着而对她动心,现在却要她不再固执,不是很矛盾吗?
      莫笑非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没错,他爱的,就是她的执着,她的为爱不顾一切的执着,可是,她的执着却是让她受伤害的根源。她的感情是那么的强烈,强烈的爱过,也强烈的恨着,这么强烈的感情就像烈火,灼烧着她,伤害着她。她所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她再受伤害。
      “莫大夫。”外间有人在叫莫笑非。
      “有病人在找你了。”盈袖也不想在就下毒的事在争执下去。总之,他们各自的立场都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想她动“一夜销魂”,而她对“一夜销魂”志在必得。
      “你同一起出去。”
      “怕我动你的‘一夜销魂’吗?”盈袖轻蔑一笑。
      “走吧。”莫笑非没有在意盈袖的话。总之,他不会让盈袖拿到“一夜销魂”的。
      “好啊。”她并不急于一时,不是吗?
      “莫大夫。”外间坐着的是住在镇东,以采药材为生的张老伯。
      “张老伯,您又有什么好药材了吗?”莫笑非温和的笑问。
      “是啊,我挖到很大一支老人参,你给看看。”张老伯正欲从药筐里拿人参,突然看到了盈袖,“莫大夫,这位姑娘就是一直住在你家中的那位吧?”
      怎么,她住在莫笑非家里,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了吗?
      “是啊,她叫盈袖。”
      “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也难怪莫大夫你肯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采龙筋草了。”
      “张老伯,你不要说笑了。”
      “什么龙筋草?”盈袖有些怀疑的问莫笑非。
      “姑娘,你不知道吗?莫大夫为了给你治病,每天日出前都要到黑风崖去采沾着露水的龙筋草。姑娘,你好福气啊!”
      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过这些啊!
      “张老伯,你不是要卖人参给我吗?”莫笑非打断了张老伯的话。
      “对哦,我都给忘了。”张老伯连忙找出人参,交给莫笑非。
      “黑风崖是什么地方?”盈袖看着莫笑非,问道。
      “就是出了青城不远了一处山崖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莫笑非含糊的答道。
      “唉,不对,不对。”张老伯连忙更正,“姑娘,你不知道,这黑风崖可是出了名的陡峭危险,不仅高,风也很大,有好多人想到山崖上采药都摔下来了,我采药三十多年了,从来只敢在下边挖药材,可从来不敢上去。那天遇到莫大夫上去采药,可着实让我捏了一把汗。”
      “张老伯,你的银子。”莫笑非匆匆的将银子付给张老伯,惟恐他再多说什么。
      “多谢你了,莫大夫。”张老伯笑嘻嘻的接过银子,转对盈袖道,“姑娘,莫大夫可是好人啊。”
      “我知道。”盈袖淡淡的应了一句。
      “张老伯,慢走。”莫笑非几乎已经是在送客了。
      “好,好。莫大夫,我走了。”
      “为什么?”张老伯离开后,盈袖问莫笑非。
      “什么?”莫笑非故作不解。
      “为什么肯冒险救我?”盈袖的语气冷淡,“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还在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冒险救她?她既然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为什么还要问他这个问题?
      “我不应该问我?为了我冒险,不值得。”
      “是不是值得,我有自己的标准。”莫笑非皱眉道。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的,从因她而动心的那一天,一切就已经注定。
      盈袖突然笑了,只是笑容冷漠无比。
      “莫大哥!”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香薷。”莫笑非展眉,对刚刚进门的女孩笑了一下。
      盈袖也认识香薷,她是住在医馆隔壁的薛家的女儿,十五岁的年纪,一派的天真。她时常到医馆来。香薷还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感情,而盈袖也不傻,自然看得出香薷对莫笑非的爱慕。是的,这个天真的女孩的确在爱慕着莫笑非,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皱眉,莫不是因莫笑非而来。可是,盈袖也知道,莫笑非并不喜欢香薷,因为他是喜欢她的。
      “莫大哥,我又来帮你了。”
      香薷笑得很灿烂。那样的笑容,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谢谢你。”莫笑非也笑得很可亲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盈袖觉得他们的笑容很碍眼,让她很不舒服。
      “只要莫大哥你不觉得我烦就好了。”香薷的脸微微变红。
      其实,莫笑非的生活是与她无关的,而香薷与莫笑非之间究竟会有怎样的发展,也不是她应该管的事,可是,她仍然忍不住要去想,也忍不住想要管。
      “香薷,这里有一张药方,照方抓药吧。”莫笑非很自然的吩咐。
      “好。”香薷也应得很痛快。
      盈袖若无其事的拿出一丸药,吞了下去。
      “你吃的什么?”莫笑非担心的问道。
      “醉红尘,从你药匣子里拿的。”盈袖说得毫不在意。
      “你疯了,那是毒药,怎能乱吃?”莫笑非快步走到盈袖面前,点了她身上的穴位。
      “我只是想试一下而已。”盈袖眉头一皱,嘴角有了血迹。
      “在自己身上试?”莫笑非恼了,“你这算什么?”
      “怕我死吗?”盈袖勉强一笑,“我死不了的,有你在,你不会让我死的。”
      “是,我不会让你死。”莫笑非也不回头,道,“香薷,去里面帮我找一个蓝色的瓷瓶。”
      “哦!”香薷有些慌了神。
      “算了,我自己去。”莫笑非推开香薷,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屋子,拿了解药,喂盈袖吃下。
      “我就说,你不会让我死的。”
      “以后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莫笑非抱起盈袖,进了里屋。
      “对啊,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你怎么不会对自己说呢?”盈袖轻声反问。
      “好了,你乖乖的躺在这里,不要再卤莽,知道吗?”
      “好。”盈袖难得的乖巧听话。
      莫笑非出了屋子,盈袖抬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香薷。香薷诧异的站在那里,红了眼眶。
      “你怎么了?”盈袖轻声问。
      “你是莫大哥的朋友,对吗?”
      “就算是吧。”她算是莫笑非的朋友吗?她与莫笑非的关系,一时好像很难说清楚。
      “以前,我从没有听莫大夫说起你。”
      “他常对你说起谁吗?”盈袖反问。
      香薷想了一下,然后沉默。
      “不是每一个朋友都要挂在嘴边,常常提起的,有些人是要放在心里的。”这就是她的目的了。她是个坏女人,明明知道这个单纯的女孩是喜欢莫笑非的,却还是要故意扭曲事实,让这个女孩伤心失望。她很坏,真的很坏。可是,只有坏女人才不会受伤啊!
      “可是……可是……”香薷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可是什么?他对我的关心,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我……我回去了。”香薷慌忙转身跑开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是,却没有一点满足的感觉。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她却忍心去伤害。她变了,真的变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莫笑非站在门口,问道。
      “做什么?”
      “让香薷难过。”
      “舍不得?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怎么又舍不得她了?还是,你对女人都是怜香惜玉的?”盈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为什么要这么做?”莫笑非依旧是那个问题。
      “因为我不喜欢她。”
      “她哪里让你不喜欢了?”香薷那么单纯,不会惹人讨厌的。
      “她的笑容。”盈袖冷着脸答。
      “笑容?”她的答案很奇怪。
      “对,就是她的笑容。她可以笑得那么轻松,可是,我却从没有过那样的笑容。”
      “盈袖……”可怜的盈袖!她的过去有太多的苦,太多的伤了。
      “对我很失望,是不是?”盈袖一笑,“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选择了救我?”
      “何必后悔?我从来都不曾选择过什么,也没有机会选择,从始至终,你都是唯一的答案,唯一的结果,我并没有第二种选择。”
      唯一?她在他的心中是唯一的?
      算了吧!经过了那么多之后,她还能相信什么?
      盈袖轻合上眼,不去看莫笑非的眼睛。曾经,她那么希望可以在某个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唯一的身影,可是现在,她却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她,害怕看到自己的冰冷与可怕。现在的她,已经不值得留在任何人的眼中与心里。她不再追寻,不再期待,因为,她已经没有了那样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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